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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捉虫)

    作为雪殿殿主唯一的弟子,南纱虽然有过另一道人生,但却始终坚守着现在的身份。尊敬师长,欺压同门,继承剑尊的剑道,努力锻造出万衍剑宗最为锋利的灵剑。

    过去的一切已经过去,现在的她只是南纱。

    只不过在无聊时,南纱仍是会去猜想能否会遇见上一世的同乡。毕竟已经有了她的存在,那么出现另一个穿越者也不足为奇。

    南纱设想过许多与同乡相遇时的场景,可能是对方吟一句天龙盖地虎,自己接一句宝塔镇河妖。又或者是对面的美人梨花带泪地说你无情你无义你无理取闹,自己紧跟上我就是这么无情就是这么无义就是这么无理取闹。

    南纱想象过无数种相遇的场景,但是没有哪一个场景里包括了奇变偶不变。

    南纱的模样显然是认出了玉简上的图纹,玉衡之虽然好奇,但并没有开口询问,只是一把拉住了南纱的衣袖。

    怀中木剑出鞘,剑鸣响起,玉衡之与南纱眼前的林海景色瞬间被斩断,取而代之的是存在于结界后有些陌生的玄铁大门。

    南纱愣了愣,诧异地看向拔剑的玉衡之。

    “看起来你比吾更适合进行审问,”玉衡之将南纱往前推了推,解开结界后收起木剑,“吾没猜错的话,你来这里便是想要找他。”

    实际上是为了自己捡到的玉简才来到了剑律阁,南纱张口便想要解释,但是在想到自己手中的“图纹”后,南纱又顿了顿,安静地接受玉衡之的误解。

    南纱:“谢谢小师叔。”

    玄铁大门被推开,炽热的火浪呼啸着扑来,锁链晃动声跃然入耳。门后的世界赤红一片,除却中央的莲花石台与延伸至门前的石道,视野所及皆是火海。

    然而明明是如此炎热的场景,莲花台上被锁链束缚的身影却还是裹着棉被不断颤抖。

    南纱握紧了清魄剑,尽可能地依靠剑身来获得些许清凉。

    “他被你的剑气所伤,体内的寒意始终无法化解,”玉衡之跟着进入殿内,拂袖带上了身后的大门,“莫要被火浪烫伤,吾在此处等你。”

    再一次对自己的冰灵力有了深刻认知,南纱点点头,几步踏上石道靠近莲花台,俯身掀开登徒子身上的棉被,小心翼翼地拍了拍对方的侧脸:“还能听见吗?醒醒。”

    闯入者全身都缩在棉被里,半张脸青青紫紫,头发也被殿内的温度烤得焦卷。若不认真打量,多半发现不了对方的年纪与南纱相仿。

    南纱看着对方抖成一团的身体,也不敢再用力,只能开口:“你醒醒,我有事情要问你。奇变偶不变的下一句是什么?你为什么要打断我闭关?醒来回答我,我才能带你离开剑律阁。再不醒来,小师叔就要把你丢进铸剑台炼成剑灵了。”

    南纱后半句话语显然是胡话,守在门边的玉衡之无奈地摇了摇头。

    南纱再次拍了拍眼前的少年,意外被清魄剑的剑鞘碰到的少年抖了抖,终于哆嗦着睁开了双眼。

    看见了南纱的模样,少年愣了愣,想起先前刺骨的寒意后下意识向后翻滚,砰的撞上坚硬的莲花后再次痛苦地缩成一团。

    “奇变偶不变下一句是什么?”拽住棉被的一角以防对方摔进熔岩里,南纱再一次询问。

    捂着肚子呻|吟的少年缩起的身形突然停止了抖动,片刻后蠕动着从棉被里钻出个头,细细打量南纱后又不顾一切地朝南纱扑去,逼得南纱再一次抬了抬手里的清魄剑。

    当初闭关的时候,南纱就是因为对方扑上前的动作才会被惊醒。

    像是被清魄剑惊到,少年又立马停下,咚的一声砸出令人头疼的响声后再次抬起头,目光明亮地盯着南纱,大声道:“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

    直接对上了对方话语里满满的骄傲感,南纱点点头,继续询问:“那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打断我闭关?”

    登徒子的目光愈发兴奋起来,后方的玉衡之也投来了探寻的视线。

    “我为北方仙帝解敬云,万衍南纱,我奉天……天天……天!”语调激动的少年突然又一阵哆嗦,再次抖成一团说不清话。

    南纱刚想让对方捋直舌头,少年又咚的一声砸回地上,彻底昏了过去。

    南纱:“……”

    放弃再把人弄醒,南纱将棉被给对方盖上,回头看着玉衡之:“小师叔,我觉得……他可能是个傻子。”

    修仙界不可能出现统领初元界数座仙宫的仙帝,真的仙帝也不可能是眼前的闯入者这么狼狈的模样。

    玉衡之点点头,南纱的寒气十分凌冽,确实有可能冻伤修士的识海,使其意识错乱。

    “所以……小师叔,”看着闯入者额头上十分对称的包,南纱稍稍犹豫,还是决定开口帮忙,“既然他是个傻子,那能暂时让他和我回雪殿吗?师父应该可以去除他身上的寒气。”

    南纱的语调十分诚恳,但玉衡之并没有和往常一般马上应下,而是显得有些迟疑。

    在一阵沉默过后,玉衡之终于松了口,再次令怀中木剑斩断周围的一切,叮嘱道:“不要让其他人发现了。”

    剑鸣响起,不等南纱做出道谢,整个炽热的殿室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漫天洁白的雪景。

    南纱因为消散的闷热感而松了口气,舒服地感受着无穷无尽的风雪。

    但是想起了手里拎着的闯入者,南纱又赶紧试了个诀将对方和风雪割离,把人拎上了飞剑后匆匆往雪中的宗宫赶去。

    在南纱松口气的功夫里,闯入的少年嘴上的青紫已经蔓延上整张脸,现在趴在清魄剑上根本做不出任何反应。

    南纱鼓足了气,操控着清魄剑赶路的同时熟练地寻求着师父的帮助:“师父——驱寒——”

    *

    万衍剑宗作为天域之中万剑的归属,可具体划分为一山一海阁,七殿内外宗。

    山为后山,是禁地所在,阁为剑阁,立于海中,内外宗划分弟子阶层,七殿则独立于内外宗之外。

    南纱所在的雪殿在七殿中位列第二,与其他六殿一同辅佐宗主守护护宗大阵,更为内外宗弟子们安排各种课业。南纱的师父便是雪殿殿主蓝梨,整个雪殿除去宗里派来的弟子,便只有南纱是蓝梨亲自收下的徒弟。

    南纱坐在冰魄剑上抛着手中的玉简,安静地看着自己的师父将一捆捆灵草扔进锅中。

    唯一的徒弟仓促地回到雪殿,在殿中闭目修养的殿主直接被惊醒。在看清南纱清魄剑上面色青紫的少年修士后,殿主揉了揉额角,转身便吩咐其余弟子准备好各类灵草。

    南纱幼时难以掌控自身的冰灵力,每次冻到别人都是殿主帮着善后。

    闯入者身上的寒气十分浓郁,蓝梨看着对方一身狼狈的模样,稍稍思索就让南纱把人扔进了烘焙灵草的大锅。雪殿中长居的皆是女修,所用的浴池并不方便让外人进入。

    直到大锅中的灵泉水开始往外冒出热气,少年面容上的的青紫颜色才开始消退。南纱在一旁帮着添柴加火,看见对方好转的模样多少松了口气。

    又一次用灵力把灵草卷进大锅里,蓝梨看着南纱紧紧盯着少年的模样,伸手将清魄剑引至自己的方向,半是无奈半是宠溺道:“这次怎么又冻到别人了?殿里大半灵草都拿来给你解冻用了。”

    南纱的清魄剑是蓝梨亲自锻造而成,在有南纱的默许下,清魄剑并不会抗拒雪殿殿主的灵力。

    被带到了蓝梨的身边,南纱手里还握着玉衡之交给自己的玉简,心情复杂地看着昏迷不醒的闯入者:“就是他打断了我的闭关,我有些事情要问他,就先把他带回来了。”

    听见了南纱的回答,殿主周身的气息依旧温和,但却不动声色地用灵力卷过了一旁角落里的寒意草。

    余光瞥见了殿主的动作,南纱愣了愣,一把拉住对方的手腕,急促道:“师父!”

    寒息草凝聚着冰雪寒意,蓝梨手里的灵草丢进锅里,锅里好不容易热红了脸的同乡就只能等下辈子有缘再见。

    “师父,我答应了小师叔会把他还回去。”拉紧了蓝梨的手,南纱丝毫不敢松开。

    被拦下的蓝梨淡下了脸上的笑意,安抚地摸了摸南纱的侧脸:“乖徒弟不怕,还尸体也是还,你小师叔不敢拿你怎样。”

    南纱还是摇头。

    在南纱被打断闭关之后,雪殿殿主险些拎着剑就去和负责守卫南纱闭关的宗主算账。现在直接遇见了打断闭关的罪魁祸首,蓝梨只是想扔寒息草而不是在殿中拔剑已经十分不易。

    南纱拦着殿主的手始终用力,看着南纱脸上不赞同的神色,殿主轻声叹了口气:“雪殿不允许蓬头垢面的人留在殿里。”

    南纱看着少年已经焦黑的头发与额头上的大包,稍稍流露出了怜悯的神情。

    自己的师父当初会选择成为雪殿的殿主,最大原因就是因为雪殿最为洁白,寻不见污垢。

    给自己的师父递上了擦手的帕子,南纱寻找着挽救同乡形象的办法,最后毫不犹豫地指向了一边修剪灵草用的剪子。

    “若是师父嫌弃他蓬头垢面,那我们就先去了他的头发。若他醒来后要是不肯说为什么打断我闭关,我们就将他送去佛修那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