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冬日,大雪纷飞。
破败的寺庙内,冷风不断从腐朽的窗子吹入屋里。
这屋子四处漏风,几乎就要坍塌了。
一尊被人tui倒的大佛以奇怪的姿势倒在地上。
大佛的基座露出一个人高的空洞,里面蜷缩着一个衣不蔽体的少年。
“还好,能够挡住大半风雪,也算有个住处。”
陈阳将脏乱不堪的长发甩到身后,打算睡下。
“吱吱吱”
忽然,一声轻微的响动让他一下子睁开眼睛。
外面寒风呼啸,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陈阳的眼睛在黑夜里闪着饥饿的光芒。
那是一只老鼠。
老鼠,一个让人听见名字就心生厌恶,遍体发毛的生物。
可在陈阳眼力,那绝对是大餐。
他极其缓慢的坐起来,每一个动作都极其缓慢,竭力不发出任何声响。
正常人在这种黑夜里什么都看不见。
可陈阳不是正常人,他的眼睛在黑夜里依然能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一只肥大的老鼠。
滚圆的身体足有巴掌大小,正警惕的嗅来嗅去。
陈阳舔了舔干裂的zui唇,他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
虽然他不会产生饥饿感,但他会饿死。
一旦饿死...
陈阳激灵灵打了个冷颤,浑身都颤抖起来。
一旦饿死,他就会回到这一刻,再次经历死前的煎熬。
直到,他找到活下去的方法。
他清楚记得每一次被那些所谓正道之人发现后的惨状。
先是严刑拷打,逼问他族人在哪,有什么yin谋。
然后是道法临身,雷劈火烧。
每当他忍受不住剧痛发出惨叫,便会听到那些人哄然大笑。
“魔族,就该如此!”
“这种族qun,老天就不应该创造出来!”
陈阳拼尽全力抬起头,看着他们。
他一个一个看过去,看他们的脸、他们的穿着、他们的神态。
他还要听,听他们的声音、听他们的嘲讽和狂笑。
他要把那些人一个一个,死死地记在心里。
因为他们不知道,他陈阳永远不会死!
即使他现在死了,也会立刻复活。
这是他天生的能力,也是对他扰乱轮回的惩罚。
他会重生在被抓之前的一个时辰前,或者一刻钟前,或者一天前。
如果是自杀,他会立刻回到自杀前的地方。
而且作为惩罚,他会重复经历百次同样的死亡。
那种痛苦,陈阳刻骨铭心。
他还记得听过一句话。
“我可是很努力、很努力、很努力、好不容易才拼了命的活下来。”
后来,他甚至放弃了。
死就死吧,反正会活过来。
那种折磨让他绝望。
坠河自杀失败后,陈阳躺在河边,哭了很久。
“饿死,总不会复活吧。”
然后他就感受到了世上最可怕的死法。
没有剧痛,没有声响,甚至没有感觉。
可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身体开始腐烂、发臭,枯朽。
陈阳开始恐惧死亡。
就这么死了,那他重活一世又有什么意义?
灰白的世界开始出现黑色和红色。
重生的他在痛苦中喃喃自语。
“我既然活过来,就没有理由不珍惜生命。”
“老天让我活过来,定然是让我更好的活着。”
“死亡的痛苦,就是对生命不敬的惩罚!”
陈阳不理解,为什么那些人不听他解释。
从醒来他就是一个邪魔外道,一个常人口中的妖魔。
可这又不是他选得,他能怎么办?
一不作恶,二不杀人。
这还不行吗!
连吃的都是捡的,也不行吗!
既然连施舍都不愿意。
“那就只能我自己抢了!”
陈阳眼中闪过一抹红光。
老鼠猛地抖了一下,然后倒在地上,死了。
用最原始的方法取火,将老鼠烤了。
陈阳坚持不吃生rou。
他是人,和茹毛饮血的动物不一样。
这是他最后的底线。
“找到了!”
寺庙外忽然传来大喊。
陈阳转动烤架的手一僵。
“又来了么...”
他没有躲,而是站起来,一脚踢翻烤架。
看着门口御剑半空的剑客,陈阳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
一剑刺穿xiong口,可陈阳已经对疼痛麻木了。
他咧zui笑着,露出森白的牙齿。
“我笑,我知道自己要死了,而你们却不知道。”
“疯了!”
“胡言乱语,赶快杀掉!”
意识逐渐模糊,陈阳喃喃自语。
“死亡对我而言毫无意义,但你们却...只有一次!”
“我没有懦弱,只是与过去告别...”
“杀我者,恒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