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江湖揍了钱百万之后,就往单身客栈而去。
这时的单身客栈,人基本都散了。
止戈山,百里七人众以及一夜风雨三方会盟,谁也不愿意沾边,以免惹上麻烦。
应江湖与炼金锋走进客栈,一眼就看到了阿漂哥与盛飞羽。
阿漂哥坐在柜台那里记账,盛飞羽则在一旁看书。
炼金锋看到盛飞羽,眼睛便挪不开了。
应江湖左右看了看,只见里面空荡荡的,一楼就剩下了一张桌子摆在中间,以及四椅子。
看到这画面,应江湖十分恼火,怒气冲冲地走到柜台前,一拍柜台,质问道:“阿漂,这就是你给我布置的会盟现场?”
阿漂哥缓缓抬走头来,问道:“是啊,不然你还要怎样?”
“难道不应该张灯结彩,挂几幅楹联,放几串鞭炮什么的?”
“这样能提高谈判的成功率?”
“不能,那也不能摆张桌子就完事了吧?”
“像个三四个人谈事情,一张桌子做不下?”
“连个饭菜和瓶酒都没有?”
“你们来这会盟谈判,又不是来吃饭,上酒rou做什么?”
“意思一下,显得我们百里七人众热情好客不行吗?”
“我且问你,一会要掀桌子干架吗?”
应江湖想了想,如实说道:“很有可能。”
阿漂哥一拍手,说道:“那不就结了,反正迟早要掀桌子干架,上什么酒菜啊?而且就算上了,人家也一定会认为你下了药,谁敢喝啊?”
应江湖觉得有道理,便不想追究,但想想仍是心有不甘,说道:“那我这么多钱,包了你这客栈一天,现在弄得这么寒碜,你得退钱,起码得退一半。”
阿漂哥白了他一眼,说道:“你这人长得不咋地,想得倒ting美啊。”
应江湖大怒,揪住阿漂哥的衣领,说道:“我要弄死你这钱奴。”
“你敢?”
盛飞羽放下书本,瞪了他一眼,摸出祖传的白水剑来,指着应江湖。
应江湖出门从来不带武器,刚才那口长剑也丢在城外了,如今被她指着,也可可奈何,只好回头看炼金锋,说道:“金锋仔,你看到别人用剑指着我,就没有什么想法?”
炼金锋想了想,说道:“飞羽姑娘真帅。”
应江湖:“……”
应江湖简直无言了,很是鄙视的瞪了炼金锋一眼,心想果然色字头上一把刀啊。
这时候,司马轶从楼上走了下来,看到场面有些紧张,本着爱好和平的立场,出言劝道:“诸位切莫动手,有话好好说呀!”
阿漂哥说道:“我们可没要动手,是他想动手。”
司马轶知道阿漂哥这边好解决,然后开始规劝应江湖,他说道:“应兄啊,我觉得那句话漂兄说的对啊,不如给小弟一个面子,各退一步?”
应江湖看到终于有人给自己垫了个台阶,立即借坡下驴,松开了阿漂哥。
阿漂哥拍了拍盛飞羽,让她收了钱。
应江湖忽然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司马轶说阿漂哥那句话说得对,是哪一句呢?
他想了想,忽然变了脸色,盯着司马轶,问道:“你是说‘你这人长得不咋地,想得倒ting美啊’那句说得对?”
“这……”
司马轶有种无言以对的感觉,看着应江湖,心想你这什么脑回路?
局面正尴尬的时候,林时雨与林迟雨带着十数名雨楼杀手走了进来。
应江湖赶紧迎了上去,说道:“还是老林你给我面子,来来来,坐坐坐。”
林时雨落座后,林迟雨与其他杀手立在一旁。
“我坐一个位子,两位不介意吧?”
司马轶走到桌子,也没等两人同意,便坐了下来。
林时雨打量了一下他的打扮,料想他就是情报中所说的南境少子,点了点头,说道:“人呢?”
应江湖再要答话,却听门外传来了一个女子的声音。
“你是在说我吗?”
话刚说完,西门纤纤带着杨天狼等五名止戈流长老来了。
应江湖没上林时雨接话,赶紧招呼道:“纤纤掌门,请坐。”
西门纤纤也不客气,直接坐到了林时雨的对面,四目相对,都不言语。
淳于心诸人站在她身后,直面林迟雨等人,颇有几分针尖对麦芒的意味。
应江湖没有理会这些,坐到了司马轶的对面。
炼金锋觉得站在应江湖后面有失格调,于是走到柜台前,点了杯鸡尾酒。
应江湖有些恼火,心想别人有小弟站后面,我这小弟倒好,我在这谈判,他跑去喝酒了。
应江湖正埋怨炼金锋的时候,西门纤纤开口了。
“要谈什么,直说吧!”
应江湖缓过神来,说道:“纤纤掌门果然快人快语,那我应某便直说了。”
西门纤纤与林时雨都没有接他的话。
司马轶见他有些尴尬,便给他搭了个腔,说道:“在下一介青衫,愿听应兄高见。”
应江湖看了司马轶一眼,意思是老弟你真给我面子,那我就不计较你刚才说的我那句话了。
司马轶好似明白他了的意思,微微皱起眉来,心想那是你自己理解错了好吗?
应江湖说道:“大家都知道的,我应江湖爱好和平的人,这一年来对百里城贡献颇多,如果要评一个百里城十分杰出青年,我不敢说第一,但排前三,那肯定是没问题的。”
面对应江湖的自吹自擂,在场诸人面上不露声色,眼中各有鄙薄之意。
柜台那边,炼金锋正在喝酒,险些把酒喷了出来。
阿漂哥低声对飞羽说道:“就老应这无耻劲,你得多学点。”
飞羽姑娘脸露尬笑,心想这我可学不来。
应江湖察觉到诸人眼中异色,赶紧切入正题。
“虽然来到百里城的时候不长,但我已经把百里城当作第二故乡,可是这几日,百里城内除了死人,好像没发生其他好事,所以今天请诸位来,是想把百里城这块蛋糕切一切,分赃均匀,以后就不要再砍来砍去了。”
西门纤纤看了他一眼,问道:“你想怎么个分法?”
应江湖说道:“大家把各自的诉求说出来,各取所须,和平解决。”
司马轶说道:“这倒是个好主意,不知哪位先来?”
应江湖看向沉默的林时雨,说道:“林兄远来是客,又在止戈山gao了这么多事,想来所求甚多,不如林兄先说?”
林时雨说道:“我的诉求很简单,一是灭止戈流,为雨宫报仇,二是得到止戈流剑阵,如果二者达到,一夜风雨自会退去,绝不伤百里城一草一木。”
西门纤纤冷冷笑道:“你这要求还真是简单。”
应江湖见火药味有点浓,赶紧林时雨开口之前,说道:“诸位莫要激动,先把诉求都说出来。”
西门纤纤说道:“我的也很简单,一是我父亲死亡的真相,二是一夜风雨在此败亡。”
林时雨拍案而起,叫道:“你来试试?”
西门纤纤看了他一眼,仿佛在看一白痴,正要说话,应江湖却抢先站了起来。
应江湖看着林时雨,眼色骤然变冷,说道:“林兄,我邀请你来这谈判,我的诉求都没听完,你就这样掀桌子,这样不好吧?”
林时雨看着他,没有说话,来此之前,一夜风雨众杀手,已经布满了百里城。
然而百里山与止戈山也做了相应的准备。
百里七人众Lao二西风千里带着百里山众强盗,就守在客栈南边。
止戈流亦倾巢而出,由淳于心带队,带在城外。
他身后的林迟雨却冷冷一笑,说道:“有什么好不好的,就凭你们这qun土鸡瓦狗,就算对付我们一夜风雨?”
司马轶淡淡一笑,看着林迟雨的眼睛,问道:“不知在阁下眼中,在下是土鸡,还是瓦狗?”
林迟雨不说话,刚才的话虽然很呛,但他也清楚,止戈山与百里山联手,已让他们疲于应付,若是再加上一位南境少子,一夜风雨再强,也只有败亡一途。
林时雨缓缓坐了下来,看着应江湖,问道:“我倒是有些好奇,作为一个山贼组织,应兄这个封王百里的意义是什么?”
听到山贼二字,应江湖不禁有些皱眉,但他没有发火,而是坐了下来。
“你觉得我们山贼组织和你们杀手组织的区别是什么?”
林时雨想了想,答道:“杀手是通过杀人获取钱财,强盗则是直接把别人的钱抢过来。”
“那我们拿钱来做什么?”
“权,钱,实力,这三者是世界的核心,人要想活得有尊严,就得有钱,有钱就能吃好,穿好,有漂亮的女人。”
“通过杀人获得财富,通过财富获得物质,那为什么不直接把物质抢过来呢?”
“这不一样,比如去客栈吃饭,一拿钱人家马上给你做好吃的。如果拿出刀来,人家就会害怕,会反抗,就算手上不反抗,但心里也会。”
应江湖很满意这个答案,说道:“简单来说就是,金钱能获取物质,也能获得消费的愉悦感,但用刀子只能获取物质,无法获取这种愉悦感。”
林时雨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应江湖说道:“我们百里七人众和青思阁同样占山为王,为什么他们受人尊敬,我们倍受谩骂?”
西门纤纤冷冷一笑,嘲讽道:“做强盗还想要好名声?”
应江湖没有因她的嘲讽而不高兴,说道:“纤纤掌门说的对,山贼注定是背负污名,注定是活在黑暗中的团体…”
说到此处,应江湖缓缓站了起来,目光扫过众人,眼中充满了色彩,声音充满了感情,说道:“而我要做的是,把百里七人众从黑暗带向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