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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小刀乱挥

    求名道上那个人归隐之后,两境出现了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组织,这些杀手以雨为名,共八百人,故名雨宫八百士。

    雨宫为了寻找七宝,以杀寻籍,不断壮大,终成雨宫八百士之名。

    其全盛之时,几成两境七脉之一。

    直至止戈山那一役变故,雨宫精英尽逝,两境诸脉对雨宫展开了血腥的报复,不久之后,雨宫之名便消失了。

    一夜风雨的传说,出现在雨宫消失之后。

    也就是十几年前,曾经追杀雨宫的诸脉强者陆续身亡,从一个即将身亡的人身上,传出了一夜风雨之名。

    不久之后,便出现了这样的传说,没有人能踏得出这一夜风雨。

    林风雨看着狄败青与西门纤纤,神情有些冷漠,也有些悲凉,甚至觉得有些可怜,少年人见识毕竟短浅。

    他又投目光投向了农应qun众人,冷漠地问道:“那你们呢?”

    农应qun诸人面无血色,在他们开口之前,林风雨说了这样一段话。

    “如果你们忘记了,我让再度让你们忆起……”

    他回头看着狄败青的眼睛,继续说道:“如果你们不曾经历,我会让你们永世铭记,没有人能踏得过这一夜风雨。”

    经历了雨宫八百士乱世的止戈流众,很难不将一夜风雨与雨宫联想到一起,好不容易从绝望中升出的一点希望,随着一夜风雨这一句话,再度湮灭了。

    西门纤纤看了狄败青一眼,神情有些忧虑,止戈流此时最大的困境已经不是有无援兵,也不是敌人有多强大,而是人心散乱,处在这种恐惧之中,是不可能渡过今夜的难关的。

    林风雨迎向这些绝望的目光,说道:“你们还会以为有援兵吗?”

    “别妄想了,你们的援兵从来都只有这个无知的少年而已,在青思阁眼里,你们永远都是鸠占鹊巢的外来者,他们怎么可能会来救你们呢?你们这些上个时代的失败者,也将被这个时代所抛弃。”

    这又是一句诛心之语。

    止戈流诸人握剑的手在颤抖,坚定的目光变成了恐惧,脸上的希望变成了绝望,

    看到这画面,西门纤纤的内心也犹疑了,青思阁的援兵现在还没有来,便不能再指望了,她唯一能指望的便只有狄败青了。

    狄败青目光扫过止戈流众,他问道:“所以呢?你们也是这么想的?”

    诸人一个个垂头丧气,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谁也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

    也不知从哪里冒出这样的声音。

    “也许我们真的该死在上一个时代,也不用活着背负这么多年的失败者污名。”

    狄败青说道:“只要还有一个人为你们战斗,你们就不算是全然的失败者,眼前有奋不顾身的流主,有这么素不相识的我,还在为你们豁命死战,如果你们自己放弃了,那你们不但是上个时代的失败者,而且还会成为这个时代的失败者……”

    “如果你们放弃了,怎么对得起一路为了救你们杀入重围而死役的人们,怎么对得起现在还在为你们战斗的战友?”

    在狄败青说这些话的时候,林风雨没有说话。

    红甲人也没有说话,他默默地注视这一切的发生,林风雨出手之后,一切都成定局。

    狄败青觉得有些口干,便喝了一口酒,继续说道:“上个时代你们放弃过一次,然后你们背负了失败者污名,如今你们还要连这个时代失败者的污名一起背负吗?”

    在这段话的末尾他加重了语气,他质问每一个已经放弃了希望的人,“你们甘心吗?”

    林风雨冷漠地说道:“不甘心又能怎么样呢?就凭明知重围而只带二十五人杀进来的流主,你以为一夜风雨是中二小说中,靠意念就能打败的敌人?”

    “那又怎么样呢?”

    西门纤纤说道:“我是止戈流的流主,如果我不能救他们,我甘愿与之共亡。”

    狄败青说道:“三面围城,待援歼之,这是多高明的战术呢?难道纤纤看不破?”

    “不,她知道的,可是虽千万人,她来矣,虽孤身一人,吾亦来矣。”

    “可你们若没有自救的勇气,若你们不能拿起刀剑,试问谁又救得了你们?”

    止戈流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松散的刀剑不自觉地握得更紧了。

    狄败青见状,赶紧用胳膊蹭了蹭淳于心。

    淳于心明白他的意思,上前一步,说道:“哎呀,说白了最多就是个死嘛!”

    淳于心这货说话天生有些不走寻常路,一开口气氛很会变得有些哭笑不得。

    止戈流众纷纷朝他看来。

    淳于心有些揶揄地说道:“我也是家门不幸,莫名其妙的上了山,在山上这么多年,我看到诸位对掌门的态度,从大恩到大仇,说白了,大家也还是想下山去报仇罢了。”

    很多人立起眼睛瞪着淳于心,淳于心有意无意的抖了他们的老底,这让他们极为不爽。

    淳于心似若不见,继续说道:“不过就以大家现在的表现,说实话真的只能用贪生怕死来形容,就这样还想下山报仇?”

    止戈流众怔了一下,虽然不愿承认,但他说的确实不无道理。

    “恕我直言,就你们这贪生怕死的模样,还不如拿剑自己抹脖子,等十八年后作了一条好汉,再去找仇家吧!”

    淳于心跟止戈流的这些人一起生活了十余年,他很了解这些人听得进什么样的话,一下子激起了诸人的愤恨之心,各种辱骂他的声音接踵而来。

    隔着几丈外,淳于心都能感觉到唾沫星子飞到他脸上。

    他用袖子抹了下脸,笑嘻嘻地道:“就算有千军万马的援兵,你也要得坚持得到人家到来不是?用骂我的这点力气去砍人,应该还是能砍死几个的嘛!”

    农应qun在一边骂道:“要是能撑过今夜,我一定撕烂你这张zui。”

    西门纤纤说道:“今夜,止戈流或许会就此覆亡,但我决不会让诸君在我之前死去。”

    农应qun问道:“今夜之后呢?”

    西门纤纤说道:“我以止戈流流主之名在此承诺,只要你们渡过今夜,我将收回你们身上的止戈令,让你们不再背负止戈令的承诺,还尔等自由之身。”

    狄败青说道:“你们流主都这么说了,还不动手砍掉这些二五仔还等是什么,是不是还要我加两句口号?”

    止戈流众有些发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狄败青有些无奈,说道:“好吧,那我来两句,为了报仇,为了自由,杀啦。”

    “杀啦,为了那些还在为我们战斗的人,为了洗刷背负的上个时代失败者的污名,杀啦。”

    “杀啦,今夜之后,我们将不用背负上个时代失败者的耻辱。”

    “为了证明我不是旧时代的失败者,我愿以命死战,杀啦。”

    就这样,血腥的拼杀再度开始了。

    在这场厮杀开始的时候,狄败青对西门纤纤说了这样一句话:“纤纤,我向你保证,今夜决不会是止戈流最后一夜。”

    说完这句话,狄败青抽刀杀向了最凶的林风雨。

    司马轶看着战中紫金小刀流利的快影,感叹道:“似乎在这少年出现之后,这个死局似乎变得有一点不同了。”

    宁溪有些不屑地道:“所以相较于这些人,这个少年引起你的兴趣了?”

    司马轶说道:“一者旧夜不亮的星火,一者是旭日初生之光,很正常的表现而已。”

    宁溪说道:“说得简单点,你是想说他们是旧时代淘汰的垃圾,所以不救愿救,但你又想施恩于这前途无限的少年。”

    司马轶说道:“这是利益上的合理考量。”

    宁溪说道:“可惜这你种利益至上的精致的利己主义者,永远都吸引不了这种为了情感舍生忘死的热血少年。”

    司马轶叹了口气,说道:“这也是自古以来的悖论,所以需要施恩。”

    宁溪说道:“但我看不出一点人家需要你施恩的样子。”

    司马轶说道:“那就等待利益交换的时机。”

    而在一边的战场之上,狄败青双刀流利,激战林风雨竟也不落下风。

    淳于心剑落雄浑,淳于世家剑招浑然天成,与红甲人也是战得难分难解。

    西门纤纤钻入人qun中为季海棠包扎了一下伤口,继续入战。

    ……

    ……

    红甲人眼见战局渐为不利,挥刀高喝道:“放箭。”

    一时无数暗箭从林中射来,止戈流诸人不急防备,顿时又是死伤一片。

    狄败青见状不好,对西门纤纤说道:“纤纤,你来对付这家伙。”

    “嗯。”西门纤纤应了一声,便冲了过来。

    狄败青又嘱咐道:“这家伙剑法又快又邪,直接用黑心三式招呼他,免客气。”

    西门纤纤很听话,上来就是一记青萍之末,逼退林风雨,让狄败青得以脱身。

    狄败青抽身之后,喝了一口酒,朝暗箭射来的方向冲过去。

    跑到三丈开外时,忽然一口酒狂喷而去,直喷到三外丈的树上,顿时满天酒雨飘香。

    狄败青放下酒葫芦,两柄紫金刀背一擦,火光飞溅而出,点燃了酒雨,立时形成一道火流,冷箭射出的树梢立即着火了,四五个杀手从树上滚落下来。

    看到淳于心在那树附近,狄败青朝他撩了一嗓子,他喊道:“前辈,捡漏啦。”

    淳于心立即虚晃一招,飞身掠到树下,看着那些滚在地上拍火叫娘的杀手,感叹道:“像我这样的上个时代的失败者,最适合捡漏了。”

    淳于心说话正当不当,下手可不含糊,一剑一个,成功捡漏。

    这边红甲人要去阻止,狄败青立马又喷了一口火。

    逼退红甲人的同时,也点燃了另一颗树,又一众杀手滚落下来。

    淳于心从树后面饶过来,轻轻松松,成功捡漏。

    “臭小子,找死。”

    红甲人差点被烤成火鸡,怒火中烧,誓要砍死狄败青。

    狄败青一边跑,一边朝树上喷火,不时还朝红甲人来一口。

    淳于心则在一边轻松自在的捡漏,拿着树枝当旗子,边摇边喊:“小老弟,加油啊。”

    狄败青这边回应道:“前辈,你的旗子烧到头发了。”

    淳于心赶紧丢掉树枝,拍掉头上的火苗,随即捅死了地上挣扎的杀手。

    就这样,一争绝望的血腥屠戮就被这两个奇葩gao成了杂技大会。

    最气的自然是红甲人,不但眼见手下被淳于心一一捡漏,还不时被狄败青喷一口火。

    他是这qun人的统帅,虽然怒极,但仍非常冷静,知道要平止戈山,先得杀狄败青。

    心越怒,握到的手越紧,待到刀意臻至极限时,他飞身一跃,朝狄败青砍过来。

    狄败青准备再度喷火,却发现酒只有小半口,打了个酒嗝喷出来还差点被把自己给烧了。

    正郁闷的时候,红甲人刀锋已至,吓得赶紧躲到树子后面。

    哪想这一刀之威,竟将树子斩为两断。

    狄败青吓了一大跳,为了阻止红甲人的攻势,脚底扬了一口土,挡住了他的视线。

    狄败青退了几步,抹了抹冷汗,叫道:“妈耶,这么厉害的。”

    “小花招用完了,那去死吧!”

    红甲人挥袖扫飞尘土,重招再度袭来。

    “小花招是用完了,实力还没发挥。”

    狄败青却快了半步,在了出刀之前,贴身而战,充分发挥小刀的优势,上削下捅,左刺右击,逼得他不但重刀无法挥出,还险些脱手而出。

    红甲人手腕一转,暗箭从袖中射出,趁狄败青分神隔挡之际,虚踹一脚,赶紧后退数步,拉开距离,恶狠狠地盯着狄败青,喝道:“这是什么刀法?”

    狄败青左右挥了挥小刀,说道:“招式名还没取好,就叫小刀乱挥吧!”

    红甲人简直气极,怒刀而至,同时十分警惕,不让狄败青有侵身近战的机会。

    “你不喜欢这么名字哦,那换一下吧!”狄败青见他不高兴,一边躲闪重刀,一边苦思招名,过了一会,欣喜叫道:“有了,小刀切小鸡。”

    “你给我去死。”

    “还不满意哦……”狄败青见他还不高兴,又想了一会,正色道:“小刀切王八,嗯对,王八有壳你有甲,形象生动。”

    红甲人话都不想跟他说了,只好早点劈死他。

    狄败青眼见他总是不满意,也有点不耐烦,遂道:“算了,算了,还是叫小刀乱挥吧,我比较喜欢这么名字,管你喜不喜欢。”

    红甲人冷哼道:“如果你的口舌真是一把剑,或许能救得了你关心的人。”

    狄败青吃了一惊,回头朝西门纤纤看去。

    西门纤纤也朝他看了过来,看到了一个身影,出现悄无声息的出现在狄败青身后。

    一柄可shen缩在刀,正缓缓shen长,朝狄败青后背捅去,她失声叫了出来。

    “狄,小心后面。”

    红甲人那一刀也朝正面劈了过来,生死只在一息之间。

    在那个当下,狄败青全神去听周围的一切,却听不到刀声破风之声,他知道没有时间逃跑,所以他没有跑。

    他侧过身,丢了右手的刀,shen手去抓那柄刀。

    他抓住了,那右手也变得鲜血淋漓。

    红甲人那一刀,被他单手单刀挡了下来。

    但这一刀之威何其之重,立时把他压得单膝跪地,左掌虎血裂开。

    他在抓住刀的那一刻,他立即朝淳于心吼道:“前辈,来一掌救命啊。”

    “对对对,有事找前辈。”

    淳于心见状便要赶来救援,却被那名刀者横刀拦住。

    西门纤纤也被林风雨缠住而无法救援。

    林风雨对纤纤说道:“我可没有告诉你,一夜风雨只有一人。”

    狄败青见两边救援皆不至,唉声叹气,说道:“这回吃土了。”

    红甲人重刀持续压着他的小刀,冷笑道:“小子,这回没招了吧?”

    狄败青象征性的挣扎了一下,真的起不来,只能这么僵持着,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红甲人。

    红甲人以为他吓傻了,笑道:“没招了就受死吧!”

    说罢横脚将之踹飞,形成一条抛物线,重重落在三丈之外。

    红甲人冷冷一笑,重刀微扬,逼上前来,就要砍他。

    狄败青很自然的扬起手,作了个停的姿势,说道:“等等,还有最后一招。”

    “无用矣,死吧!”

    红甲人踏步,飞身,刀扬。

    狄败青见他的刀不停,赶紧他把手放在zui边,撩了一嗓子,当时他是这样喊的:

    “要死人了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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