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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4

    “谢誉……”严禾拉住他。

    温煦然神色一顿,眼中降下温度来,继而视线转向严禾,又恢复平静。

    严禾本来还诧异于谢誉的无礼,当她注意到来人,便顷刻转移了注意力。

    她没想到车上下来的是她同班同学,又瞄了一眼这辆车,凯迪拉克。

    她为了确认这个男生是不是温煦然,凑前了一些身子,对方也稍低上身,像是刻意,让自己的温柔眉眼撞进严禾眼中。

    “不好意思啊,我没注意到后面有人。”

    严禾打断“你不用解释。”

    温煦然是他们班的班长,也是学生会的优秀干部,将来可能会荣升主席,但严禾就是不喜欢他一副假模假样的官腔,撞了都撞了,不赔钱你哔哔哔哔啥。

    温煦然蹲下,他没再上手,看她伤情,温柔地说“你需要去医院。”

    “不用。”

    温煦然拉了一下她的手臂,“我开车送你,很方便。”

    一直蹲着的少年闻言骤然起身,温煦然便自然放开了严禾的手,他像是没想到这个男孩子长得这么高大,愕然数秒。

    谢誉居高临下的眼神为他卯足了气势。他冲着温煦然说“我、让、你、滚。”

    “谢誉!”严禾凶了他一句“好好说话。”

    谢誉咬牙。被严禾拉了一下,他拳头松下来一些。

    温煦然挺没面子的低了低头,咳咳一声,“你哪位啊?”

    严禾一边跟他说“我弟。”一边把谢誉拉到旁边去,让他反省。

    “学弟。”谢誉又冲到前面来。

    “有什么区别?”严禾皱眉道。

    “当然有区别!”他很坚持。

    “你去买娃娃,自己去。”严禾给他指了一个入口,“那个门进去,左边电梯直接到三楼。”

    “那你怎么办?”

    严禾说,“我坐一会儿就好了。”

    谢誉警惕地瞄了一眼温煦然,身子转向严禾,他垂下脑袋,手指绕着衣服的边边,小声地问,“你会跟他走吗?”

    “不会,快点去买,给你五分钟,五分钟不出来我就走。”

    嫌他烦了qq。

    谢誉像赌气似的,没再说一句话,转身就走。

    他不知道这个男的是谁,但是他跟严禾说话的语气相当暧昧,谢誉心里的醋坛子就翻了。

    他不是这么小气的人,谢誉一直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可是还是不舒服。

    严禾这么漂亮,他们建筑学院又是狼多肉少的地方,他的女神一定被很多人觊觎着,放在他们龌龊的脑袋里意淫,想到这里,谢誉心情很复杂,很难受!

    他悲痛地走进一个卖小饰品的店里,拉住导购女孩,“姐姐,有大白吗?”

    回到家里,严禾自己冰敷了会儿,没让谢誉再碰她。

    他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她给自己疗伤,想过去帮衬,也很想问问刚刚那个男的跟她说了啥,严禾一个眼神削过去,谢誉啥也妹敢说。

    过了会儿,严禾开口“你过来。”

    他过去,兴冲冲地抓她手上的冰袋。

    “松开。”严禾冷冰冰地把冰袋夺回去,“没让你碰我。”

    “……”谢誉手足无措地站了会儿。

    “今天为什么那样跟学长说话?”

    “学长?他不是你同学吗?”

    “他是我同学就不是你学长了?”

    小可怜讪讪地低了头“是。”

    “你记住了,这里不是你家,是一个崭新的环境。明天你要开始住校,开始适应新生活,认识新朋友。总是跟小孩子一样会吃苦头的。”

    “我不是小孩子。”

    “你怎么不是小孩子?”

    “我是男人。”

    “你是男孩。”

    “我、是、男、人。”

    一个字一个字的咬着牙说,不知道他在较什么劲。

    严禾默然许久,说“对我来说都一样。”

    这,太太太……太伤自尊了!!

    谢誉抱着他买回来的大白,脸鼓得像个包子,窝在沙发里面睡觉,因为腿太长了,他躺着的时候只能蜷着双腿。

    折腾完了也不早了,严禾在客厅留了一个小灯,进屋休息。

    她转身离开时,听见后面?翻身的动静,一回头,小脑袋“咻”的一下又缩回去。

    像是在说,我才没有关心你!

    严禾觉得无奈又好笑。

    半夜被风扇吹醒,她有点体寒,夏天也不开空调,仅仅开风扇也觉得凉。

    严禾起来把风扇关了,又去客厅看了看谢誉。

    他睡得挺香的,严禾用手探了探他的体温,身上凉丝丝的,便把空调调高了些。

    另一边,大白被抛弃在冰冷的地板上,凄惨地躺着。

    ——这就是他嚷嚷着不抱着睡不着还害得她被车撞伤的该死的娃娃!?

    严禾忍住把他抽醒的冲动,把他滑落在地上的被子拉好。

    谢誉睡着的时候很安静,不说话不笑不吵不闹,还是有种高富帅的气质的。他一醒来,就不知道要发生什么腥风血雨。

    今天,温煦然提出要送她去医院的时候,严禾几番拒绝,她不能在那样的情况下抛下谢誉。

    虽然没有挑明了跟温煦然说,但敏感的他也意料到什么。

    两人沉默之际,严禾有些心悸,她害怕的不是温煦然的小心眼,而是谢誉的莽撞。

    这样一个干净的男孩子,就要在复杂的江湖里开始闯荡了。

    严禾去柜子里拿了一条新的毯子,给地上的大白也盖上了。

    第二天上午,谢誉起床时家里已经没人了,严禾应该已经去上课了,他便自己收拾收拾出了门。

    天气炎热,太阳毒辣,谢家小少爷从校门口往寝室走的路上,感觉被晒掉了一层皮。

    从家到宁城,也就花了半天不到的时间,但是站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总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校园里很热闹,学长学姐已经开始上课,新生闹哄哄地来报道。

    建筑系基本都是男生在负责迎新,谢誉把帽檐往下按了按,挡住刺眼的光线,找到自己班级的队伍。

    他走过去,前面是个女生,给他的第一印象,个儿挺高的。

    谢誉视线前方,正好是女生戴的小鹿斑比的头绳,觉得可爱,他多看了两眼。

    他们的迎新地点就在篮球场的西边,场上还有人顶着大太阳在打球,少年们穿着球服意气风发。

    谢誉回头看时,恰好一个篮球飞了过来。

    不偏不倚,直直地飞往前面弯腰填表的女生,在篮球砸上她的太阳穴之前,谢誉五指张开,贴住了那个球。

    前面那姑娘意识到险些被球砸到,后知后觉地发出短促的一声尖叫,然后缩着身子往后退,顺带扯了一下谢誉的半截袖。

    女孩子抓人的劲儿可真大,谢誉的衣服直接被她扯划拉下来。

    少年雪白的肩膀和锁骨露出来,他顺着自己的肩骨看往那个惊慌的女生“啊!看光光!”

    谢誉稍稍低头,看着女孩羞答答的小脸,“还往下拉?你要对我负责吗?”

    女孩子涨红了脸,这才立即松开了他,想说句对不起,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来。

    他肩膀一抬,抓回去衣服,嘴角扬起,笑出了小梨涡,“开个玩笑。”

    那边的学长往谢誉这边喊着什么,让他把球传过去的意思。

    谢誉把衣服拉好,抬手一抛,那颗球在空中飞出优美的弧线。

    哐——

    完美地投进了篮筐。

    班助是研二的学长,谢誉接住他递过来的水卡和钥匙,看到了在志愿者摊位坐着的严禾。

    不过严禾没有在看他。

    谢誉在考虑要不要过去,忽而察觉到有人戳了一下他的腰背。

    被他解救的女生对他露出一个涩涩的笑容,“谢谢你啊。”

    女生从包里拿了一瓶旺仔牛奶,迅速地塞他手上,“给你这个。”

    她给完,立马跑远了。

    谢誉拿着旺仔牛奶,同时翻出了刚刚助教给他的学校地图。

    学校看起来挺复杂的,可是他不会忘记昨天被严禾否认他是个男人的仇恨,想到这里谢誉就高兴不起来了,不想跟她说话!

    他是有尊严的男人,绝对不会向她寻求帮助!

    ??□′?︵┻━┻!

    严禾喝了一口手中的矿泉水,瞄着他自立自强的身板儿走出了操场,消失在教学楼后面,才收回目光。

    “你男朋友?”坐在她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温煦然突然开了口。

    严禾把矿泉水放下“说了是我弟。”

    “不是学弟吗?”

    “有什么区别?”

    在她看来没什么区别,不知道为什么这些男的要这么较真。

    温煦然笑笑,“长挺帅的。”

    严禾疲乏地用手撑住脑袋,应承了句,“还行吧。”

    “脚好了没啊?”

    “能走路了。”

    “那就行,不然我得自责死。”

    你少说两句骚话,可比自责管用多了,严禾心说。

    温煦然没再说什么,有学妹来问路,他就去给她提箱子了。

    严禾乐得片刻的宁静,撑着脑袋休息了会儿,天气太热,她不停地用小扇子扇风。

    过了好一会儿,不远处蹦蹦跳跳过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某人又从教学楼后面出现了,渐渐靠近了操场。

    小朋友很欢快地冲着她的方向来,站在严禾面前嘟囔了一句,“哎呀今天好热呀。”

    严禾机警地看他,“这位置有人,不要坐。”

    谢誉一屁股坐下,“坐下了。”

    “别过来。”

    他往她那边划了划,“过来了。”

    “……”

    谢誉凑近了说,“志愿者小姐姐好漂亮,请问你是仙女吗?”

    然后夺过严禾手里的扇子,帮她扇着额头上的汗,“仙女怎么能自己拿扇子呢?”

    “来,我来给你扇。”

    ……

    严禾“迷路了可以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