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蒸鲫鱼、糖醋草鱼、葱香鳜鱼、红烧鲶鱼、熘鱼片、酸菜鱼、爆椒鱼块、鱼头豆腐汤,可谓琳琅满目。
沈晶冰拿了个空脸盆去食堂打饭,回来的时候我们还以为她会捎带几道别的菜品,但是没有,她说这是为了保证全鱼宴的纯粹性。
要开饭的时候,柱子看着林若曦,几度欲言又止。我知道他当着班上这些女生的面开不了口,于是装作随意地问林若曦:
“我的那个老家人呢?有好些天没见着她了。”
“姜娟呀,大概在宿舍吧,怎么?想她了?”林若曦似笑非笑。
“哪里,也就问问。你看这么多菜,不如把她叫来一起吃吧?”我说。
林若曦夹了一块鱼肉,细心的抽出鱼刺,说:“怕是不会来呢,她这几天心情不好。”
柱子刚拿起的筷子立刻放下了,说:“怎么了她?”
沈晶冰说:“心情不好就是心情不好,哪那么多废话。来,吃鱼。笑笑,媛媛,你们俩最辛苦,多吃点。”
林若曦看着柱子说:“女孩子的心思你们哪里会懂。”
奇怪,她明明是对柱子一个人说,为什么要加上代表复数的‘们’字,她成绩那么拔尖,不应该出现措辞不当的。看来女孩的心思确实难懂。
柱子不再说话,只顾闷着头扒饭。
老四也心不在焉地吃着。有时见他夹了块鱼在碗里,剔出骨头后,把鱼肉扔在桌子上,鱼骨头被他塞进嘴里,发现不对,吐掉骨头再去夹鱼,筷子伸到半路又停住了,再缩回来放进嘴里,吧唧几口空筷子,然后低着头对着碗里的白米饭出神。
大家看见他这么奇怪的举动,一个个都瞠目结舌,他却浑然未觉。要不是潘笑突然说话,这场无声电影也不知演到什么时候。
“赵宗林,我做的菜这么难吃吗?”
老四哆嗦了一下,抬起头‘啊’了一声,连声说:“没有,没有,好吃好吃。”
我要是开通了天眼,一定能看到老四的魂魄这会儿正一哧溜钻回他的身体。
凭心而论,潘笑烧得这些菜虽说不上味道绝佳,但也算是口味纯正了,难得的是她能把鱼做出这么多花样来。她看上去还那么小,怎会有这样老到的烹调技艺。我忍不住问她:
“你跟谁学的?还是有这方面的天赋?”
潘笑笑着说:“哪有那么夸张,还天赋。我一直是外公带大的,我外公是打渔的,烧鱼是他最拿手的,所以我就学会了。”
“嗯,确实不错,我要有这么好的厨艺,毕业后我就去开餐馆,总强过替别人打工卖命。”我说。
一向不怎么说话的钟欣突然说:“一毕业就开餐馆,你这想法不现实。本钱从哪来?就算你有本钱,开餐馆一定赚得到钱吗?现在各行各业竞争都这么激烈。我姑妈以前开餐馆,现在转让了。员工的工资、房租水电都开不起,哪有那么容易。”
严鸢接着说:“是啊,现在做什么都难。家里没背景没路子就更难,你姑妈的餐馆为什么开不下去,肯定是不认识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高消费的还不是那些人,普通百姓哪个舍得天天掏自己的钱上馆子。”
钟欣说:“确实是这样,我家祖孙三代里面就没出过一个当官的。现在他们都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你们说,这怎么可能,我一个普通大学生,还是个女的,给人打工还担心没人要呢。”
徐海莺说:“那就考公务员,这是当官的唯一途径。”
黄珊珊说:“说得跟喝粥似的,一个热门职位几千人抢,你抢得过?别说入不了围,就算你入围了,最关键的时候还不得靠关系。”
“要这么说,像我这样的家庭出身,一毕业不就死定了?”我说。
林若曦说:“不是这样说,也要看你的人生定位在哪里,你要只想平平凡凡过下去,应该还是可以的。”
我说:“我倒没有太远大的理想,但起码要让身边的人过得好点不是。”
沈晶冰哀叹一声,说:“快打住这个闹心的话题吧!有吃吃,有喝喝,想那么远干嘛。过得好又怎样,过得惨又怎样,到头来还不是都是一抔黄土。”
一直闷声吃饭的柱子开口说:“亏你还是个班长,怎么会有这样的颓废思想!”
“班长怎么了?班长就不能有消极的时候?刚才还不知道是谁颓废得话都不愿说呢。”
老四突然抬头说:“是说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