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儿,张傲——”
张傲分明都没亲到,有声音就穿透耳膜,接着有人影向这里来,到面前就把他推了个趔趄。
“干嘛!”他歪脖子咧嘴,在突然冒出的母亲面前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你疯了吗?非要娶这个女人,就不怕咱家没有宁日!你这辈子是跟他干到底了怎么的!听妈说,这个女人红颜祸水,在自己家里一点地位没有,就跑来打我张家的主意,你娶了她都没用,到头来鸡飞狗跳。”
“你说够了没有!我要娶她,谁都别想拦着。”
“好啊!”张浩宇也来了,“你要娶她,老子只有一句话,断绝父子关系。你做个上门女婿,以后就靠老谷家养着。”
“断绝就断绝!”他不屑一顾。
“张傲,你是用什么追到她的?没有生日宴,没有三个亿,她会想跟你走?你一无所有,看她会不会继续跟你过日子!她那边可有一个烂摊子,整个家都要靠她。张傲呀张傲,你觉得一纸婚书就万事大吉吗?”
“我不管!”他睁着怒目,却回头看谷粒。
这次,她母亲可把矛头使过来:“拜托你,别盯着我的儿子祸害张家。我和他爸已经拿定主意,要结婚就断绝关系,我们绝不会承认,你休想拿到一毛钱。明明有目的,放着那么有钱有脸的人,你怎么就偏偏盯住我们傲儿不放呢?”
“我不用依靠张家,爸爸虽没有给我股份,却不会不考虑女儿。大不了,我们去我家住好了。”谷粒一躲再躲,虽适应了面对有分量的大股东们,却早在朱梓珅的母亲那里烙下病根,即使张母本性温和,不过为子心切,也心有忌惮。
“你那个哥哥谁不知道!等他从牢里出来你们喝西北风去吗?”
谷粒抱腿坐定,眉头不展,忽听见有汽车急驶而来,一扭头竟是景叔和母亲。
病怏怏的林淑芬面无血色,径直向这边走来,上来就没好颜色。
“你走好了,就当我没有儿子,也没生女儿,拖些日子去找你爸好了。这个家该散的散,该拆的拆,就当我们前世造了孽,都欠你们的。”她说完便要走。
“妈妈!”谷粒喊住母亲,心里难受地慌,“他是我男友,我们就不能结婚吗?”
“不能!”林淑芬准确地回答她,“在你几年前做完一件错事之后,你就不能了。谷家前途难测,你不过二十二岁,早早去嫁这么个男人气死我吗?”
“张傲会真心对女儿呀!”
林淑芬却一次给个痛快:“你自己选择,反正我也活不过几天的人,布谷还能不能姓谷有什么要紧呢!”
母女争辩间,张浩宇已把秘书手中的声明书递到儿子手上:“签!”
张傲坐在台阶上,一直盯着仙气飘飘的谷粒和她那张眉眼生动的脸,听到她恳切的回答,终究是沮丧地低了头。
“爸,我娶她,到底怎么了?林彤彤我说好还他的。”
“你说还就能还?签!”
“蝶儿——”他仰望着,几分乞怜。
“你不要叫我!你回去好了!”谷粒眼睛里已有泪水。
张傲扯住她的裤腿。谷粒拨开他的手,焦躁地在台阶上走来走去。
她难受地昂起头,突然看到马路边的汽车后面站在一个人。他解着西装的扣子,神经质地露出里面蓝绒绒的衬衣,压抑着烦躁向这边望来,那深邃的细长眼眸里可以窥到决意,窥到不安。别说这个人放在人堆里一眼能找到,就是大卸八块,剁成肉酱,她都认得。
谷粒握了握拳头,下一分钟向着马路奔跑过去。
“又是你做的?你卑鄙!你居心何在!”
“他不适合你!”那深眸中的决绝清晰了几分。
谷粒恼得没话说:“他适不适合我自己有判断,我家人会告诉我!”
“想让张家替你撑腰?一家人抢来抢去不是没有,难保谷家的东西不成了张家的,再说这个张傲有什么,根本就是懒蛤蟆吃天鹅肉。”
“我要你管!你倒是人模狗样,净做些地痞该干的事。”
朱梓珅一把抓到她,往自己身上一拉:“谷粒儿,跟我!”
“你以为你是什么?”
张傲拨开父亲手中的声明书,恼怒地从地上起身,大步而来。
他刚迈了两步,在所有观望的眼睛里,谷粒出其不意地给了朱梓珅一个耳光。
“小蝶,你疯了吗?”林淑芬一怔,在景叔的搀扶下,脚底不稳地走去。
朱梓珅摸摸火辣的脸,幽深的长眸死死地凝着谷粒。
“小蝶,你给我道歉!”
谷粒满脸泪花,拦下一辆车扬长而去。
“这——”
谷粒回到家,把自己锁在房子里,一天都没出来。
“xiao jie,该吃饭了!”阿姨担心完老的又开始担心小的,都是惹不了的脾气。
景叔也不闲着:“不吃饭会饿坏的。”
“都走,都走!”脆亮的嚷嚷声从里面传出。
林淑芬累了回房,大家都渐渐散去,只有朱梓珅还站在她房间的门外。他握着下巴来回走动,脚步越走越快,突然停下时望一眼那门,躁得曲折叹几口气,好像无奈得受不了一样。
也许又做错了,只要结果的处理难免粗暴,她倒跟林淑芬一样把自己关起来,才觉得这是多么绝望又折磨人的方式啊。这丫头真急了,居然打他耳光,现在关在里面绝食还不知要到什么时候。那她要是想不开,出事怎么办?记得当初就是太着急,忍不了,没给她什么好,最后这丫头跑得无影无踪,他掘地三尺都找不到,没急出病来。
他上去拍了拍门,沉住气问:“你哥哥还要不要救了,要救就给我出来。”
“朱梓珅,我死好了,看你还能怎么样!”
“你别,我随便说说嘛!”他恶劣地挑眉,有些乱了阵脚,“那你们家可就没人管了,我回去手中的分子转手别人,到时候布谷能不能保住难说,谷啸天经营了一辈子的基业将毁于一旦!”
“你想怎样就怎样好了,只怕你恨不得全吞进肚子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