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粒身侧的手指痉挛握住,薄薄一笑便是对着朱梓珅表态:“朱董事再提重组就必然把握十足,妈妈那么倚重您,谷家不答应怎么可以?就是所有人都不答应,我们也得答应。否则不是太辜负您的好意了吗?”
这样贵总裁才开心了,将得意建立在磨灭别人自尊之上,我的人生我的家今后都要看你的脸色过活了。现在,她更想的是那唯一可堪的希望。
“呵,都听朱董事定夺,这样可以了吗?”
大家都点头称是,面露欣喜。唯独谷粒,迫切地从座位上站起来。
“那么,是不是诸位先填饱了肚子再继续谈呢?”
“还早!”有董事说。
朱梓珅觉出她的着急,敛眉看看腕上的机械表,自得中有几分豪迈之气:“今天这顿我来请,大家都得赏脸哦!”
话没落地,谷粒却三步并作两步到了会议室门外,抓过门边端站的秘书手里的包。此时,她身后响起男人扬起的磁性嗓音,却是不容推辞。
“今天这顿饭谷xiao jie不去可就不对了!布谷的大事,我们先来点士气!”
谷粒诧异,边走边回头说道:“我就不去了,大家自便。”
“这可是你说的!”
谷粒再度回头,皱眉有警惕和凌人之色,脚下一往无前匆匆离开。
鸿飞酒店的大堂,进出的客人不多,无不是穿戴讲究。许久不见张傲的踪影,谷粒伸着脖子四处张望。倒是听说鸿飞是张家的产业,不担心他在这里的日子过得不好。
还是等不到人,谷粒询问前台,前台打量了她出众的美貌,便指了指办公区。她赶到办公区,脚底飞快,已有些着急和无比的喜悦。
冲进那道与客房区截然分开的门,办公区有限的走廊里黑魆魆的。谷粒猛得回头,这才发现门口立着的两个看守——森严的魁梧保镖。再扭头,看见靠里的房子退出个俯身弓背的人影,手里卖力地挥动着拖把,边干活儿边擦擦额上的汗,腕上名贵的“伯爵”与身上的清洁服格格不入。
他停下粗喘几口,便挤紧额纹,央求屋中的人:“不过去十分钟,你装不知道就行了,以后我照应着你,这是何必呢。”
屋里的人分毫不留情面:“照应不照应另说,我现在的职责是监督张公子,饭没能给您吃,出去就更不用说了。”
“我求您,您是我祖宗!”
那人不再言语,张傲便摘下腕表,高人一等的口气:“拿着这个给我消失!不出两年,保张家有你的位置。”
“您还是别折腾了!”那人死活不松口。
张傲摔了手中的拖把,横眉握拳想要揍人,空长一身肌肉却使不出力。
“你这是在干吗?”
身后传来担忧的婉转嗓音,张傲惊异回头,立刻扯掉身上的清洁服,白净微胖的脸上露出羞恼躲闪的神色来,鼻子也是对这里不屑。
“我这不是脱不开身,正想办法过来嘛!你该再等我一会儿,干嘛到这里来!”
他说时已移步过来,有温度的目光集中在仙气飘飘的谷粒身上,突然伸臂深情地搂紧在怀里,半天没有放开的意思。
保镖上来逐客,门里的人手指一扫,自己也转身离开。
张浩宇这一招极狠,断绝儿子的所有生活来源,要离开家也可以,那就自谋生路。他料到儿子会回云市坐吃鸿飞公司,就向这里的总经理放话,要吃饭可以,凭力气赚钱,本意让生来享福的儿子吃点苦头,也好向家里低头。
为了意中人,也兴许儿子两日饿得头昏眼花,对那经理软硬都行不通就放下身段,做起最底层洒扫的活计来,暗怨老头子狠心。
这些日子,日思夜想,如今能相见,张傲合眼嗅着,心中都是满足。拉她在凳子上坐下,抓着她的两只手看个遍,不觉就毫不后悔。
得知他身无分文,两天都没有吃东西,谷粒眸子里显出疼惜和撼动,默默从钱包里拿出仅带的一沓钱,全部塞进他手里:“你先用着,回头我再让人拿。”
“不行,收起来!”张傲难堪地推了推。
“可是你在外面总得吃饭,总不能老没地方去!”
“就是饿死,我也觉得值。”张傲望着她目中混沌,却是执迷不悟。
从二人拥抱,到将钞票推来推去,站在门外的朱梓珅目睹一切,实在不能忍受,想到以前也曾与那丫头柔情蜜意,不能分开片刻,就再也不能按捺夜不成眠的煎熬。说她傻真是傻得可以,明明指望不上张家的扶持却要滥施情意,就是顾及家中的现实,也该比当年的林彤彤强过半分。
他眉尾一挑,磨动唇角,不及再思虑片刻,脚上的皮鞋早迈过门槛,带着决意和着急,慢步走了过去。
“先去吃点东西。”
又累又饿的张傲把身体从墙边挪开,再次搂住眼中的可人贴在胸前,并不理会饿了一天的肚子:“蝶儿,能嫁我多好!”
他本是无意张嘴,没想到谷粒下巴磕在他肩上,双手放上他背上裹紧,漆黑的睫毛扑闪个不停,净眸中惶惶有些迷蒙,又有几分动容。
“我一直在想你什么时候能从家中解脱,像你说的那样娶我!”
“好不容易见到你,但现在一无所有。”他十分沮丧。
谷粒沉默了许久,对未来充满了迷茫。
“蝶儿,还肯嫁我吗?我知道你们家需要支持。”
良久,经过权衡思考,她依稀点点头,爬起身来郑重地看着他。
“明早!那就明早!”他深度地不信,或者等待应证奇迹。
“明早,我们什么都没有,但可以先去登记!”
“就这么定了,登记!”
走来的朱梓珅听到这抑制不住的惊喜,脚下一顿,眸光冷冷地望向眼前那对情深意浓的人。
光线暗了,还有卷来忽停的脚步声,空气骤然稀薄而压抑窒息。一尺外立着那道颀长的人影,让谷粒一阵惊慌,流转了多少情绪的眼睛忽得不动了,身体僵在张傲的胳膊上。
“你来干什么?你跟踪我!”她开口,眉心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