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收拾妥当的两个人赶到吃饭的房间,人真的已经到齐了。贺琛和凌奾、宋城和诗诗、裴霖和林络儿以及在那里咋呼的沈止辰。
看到姗姗来迟的两人,沈止辰直接敞开嗓子喊,“卓小三,你也稍微注意一点,晚上大把时间,弄的大中午就急不可耐,要我们一屋子人等您老人家。好在兄弟心胸宽广,不埋怨你不说,还给你叫了十全大补汤,等下好好补补。”
沈止辰话都没说完,就朝宋城招手,“宋城,把那盘麻辣腰花朝卓少这边转转,吃啥补啥。”宋城也是配合,一边转,一边笑,“兄弟,你也悠着点,太猛伤身。”
卓銘修一派悠然自得,穆青橙囧的想找一条地缝钻进去。这一个两个的简直了,说话这么没下限,自己只能心里建设,没听到,没听到,我全部都没听到。
凌奾坐在贺琛身边,跟林络儿聊得很开心,穆青橙装作没听到他们谈论的样子,走到凌奾旁边。卓銘修把穆青橙的羽绒外套挂好,看看已经转在自己面前的那盘麻辣腰花,“兄弟的好意,我是心领了。其他人也算了,阿辰在吃上面也注意,别自己玩嗨了,山高水远的没地方泄火,再憋出个好歹。”
宋城不厚道的笑出声,沈止辰哪里是吃瘪的主,他佯装不在意,直接走到穆青橙身边,“青橙妹妹,麻将会不会打?今天晚上,我们麻将开战。在场的人,分成四个队,一对派一人,我就派我自己,剩下的你们选,最好是女眷。今晚通宵麻将,青橙妹妹,让卓小三缓缓,他好你也好。”
还没开饭,沈止辰就约好了晚上的麻将搭子,四个人,分别是他、凌奾、林络儿和穆青橙。宋城的女朋友诗诗喜欢静,大家也习惯了她这样的性子。
安排好晚上的活动,沈止辰张罗着大家吃晚饭,说快点吃好,他才能大杀四方。
穆青橙坐在林络儿旁边,仔细询问。刚进门就看见众人在打趣她和裴霖,关于裴霖,除了了解到他是卓銘修的好兄弟,裴老师的弟弟以外,听到最多的消息来源就是林络儿。看两人的情形,表面上总是别别扭扭,可背过人却眉来眼去,要说只是单纯的上司和下属的关系,没有其他内情,怎么说也不能让人信服。林络儿红着脸,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从她不自然的表情就能看出,林络儿和她嘴里的那个冰山上司,一定不简单。
男人们喝酒聊天,女人们叽叽喳喳,除了一向寡言的贺老大以外,其他人都聊的兴致颇高。关于贺琛和凌奾,两人之间给人的感觉有点怪,不是说不亲密,也不是说不恩爱,而且两人之间的默契远超普通情侣,可是两人就是太完美了,反倒缺失了真实。他们就像是情侣教科书,人前和睦的典范,两人的配合天衣无缝,可是寻常情侣,那里有永远没有不愉快的相处?
反倒是宋城和诗诗,有时闹别扭,有时耍脾气,诗诗别看性子比较冷淡,但发起火来,把宋城治得服服帖帖,这样的相处,倒像是正常情侣关系。
突然,穆青橙感觉自己好像是想多了,自己的一脑袋官司都没有了呢,反倒是操心起别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轨迹,无法抗衡的是命运。
晚饭刚刚吃好,沈止辰就张罗着开始打麻将,四个人坐定,沈止辰开始跟几位姑娘聊天,询问大家的竞技水平。
穆青橙仔细想了一下自己的级别,然后对自己作出评估——会一半。听了这个回答,沈止辰直接朝卓銘修喊,“卓小三,你解释一下,你家属说她会一半是什么意思?”
卓銘修本来在跟贺琛谈话,听到沈止辰的声音,似笑非笑的回复他,“她是前段时间在大院,刚刚跟我们家老太太学会的打麻将,据老太太说悟性不错。你也不用担心,她拿出四分之一的水平,就能让你落花流水。”
听得他们聊得开心,林络儿禁不住摩拳擦掌,要说娱乐活动中,什么是她最拿手的,那绝对是麻将。从小林络儿就混迹在家族中各个麻将摊子中,陪伴了奶奶,又陪伴了妈妈,总之,用林络儿自己的话说,她的麻将功夫,那是童子功。此刻,林络儿心里想,要不要使出全身功力,可是第一次见面,赢得把大家吓住了,下次没有人约她,也不好。不藏拙,又不出挑,这个度好像很难把握。
沈止辰知道了穆青橙的底细,又转过来问林络儿,林络儿扮猪吃老虎,佯装说自己会是会,可是不太熟练,要是等下出牌慢,希望大家不要计较。穆青橙是知道林络儿真实水平的人,当场没有点破,只等着林络儿技高一筹,让人刮目相看。
凌奾是里面最淡定的人,因为她的水平大家都很熟悉,一直以来发挥的非常稳定,那就是牌品好,牌技差。所以还没等她坐上麻将桌,贺老大就自觉自愿的把自己的皮夹子,放在她手里。凌奾很自然接过,还耀武扬威的冲着穆青橙和林络儿喊,“我这个皮夹子是等下赢了装钱用的,你们可别害怕啊。”
话不多说,战局开始。
第一圈,大家基本上平分秋色,凌奾和穆青橙稍微输了一点,沈止辰小赢,林络儿没什么进出。可是渐渐牌局往下走,大家才发现,林络儿的牌技神乎其神,随着手里筹码越来越少,沈止辰大喊裴霖,问他从哪里找到这么一个宝贝来,嘴上说的和手里打的,完全不是一回事,没几圈就喊,“裴总,你是不是知道今天晚上要组局,特意找了个强势外援,要把这几年输了的全部返回本?”
裴霖不置可否,他走过来,站在林络儿身后,俯下身看林络儿桌面上的牌,林络儿感觉到裴霖的气息在自己脖子里乱窜,又想起下午的迷乱,只听得凌奾大喊,“胡了!”
林络儿发现自己乱打出的一张牌,直接点炮,懊恼的直推裴霖,让他走远点。沈止辰却不肯,让裴霖就在那儿站着,连姿势都不许变,还指使桌上其他两人一起要求,说林络儿牌技太好,目前没有弱点,可是现在才发现,这姑娘的命门就是受不了裴霖的美男计,让裴总在她身后镇着,这样林姑娘才有可能出昏招。
裴霖感觉自己被林络儿嫌弃,心下不爽,可是看着小姑娘转过身来,娇嗔的埋怨,像是撒娇一般,便又走开。这下,连凌奾都看不过眼了,直让林络儿交代,她和自己的这位顶头上司,之间到底关系。沈止辰纠正,“别文绉绉的,直接问,他们之间什么奸情?”
牌桌上的几个人,玩性正酣,房间里剩下的几个人,除了先回去的诗诗,剩下的几个男人,走出房间,在外面抽烟。
贺琛最近出好任务,刚返回s市,最近大家都在忙,联系不多。
四个男人,各个挺拔威武,站在外面抽烟,一副充满荷尔蒙的画面。
“怎么样?听阿辰说,昨晚还是出了些状况?”首先开口的是贺琛,他在问卓銘修。
“昨晚程妈差点没救过来。好在南卿守在医院,最后有惊无险。”卓銘修在兄弟面前,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程雪儿这边的事情,就那么回事了。上次的事情,有新的进展。”裴霖接过话题,“姚振元的人不是再查穆青橙吗?最近,阮峰的人发现,姚振元的对象,并不只是穆青橙,他派人见过穆青橙父母。根据分析,姚振元这边,跟穆青橙外婆家,好像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上次,姚振元派自己的族弟去见穆青橙母亲,两人谈话进行了没多久,他们的人比较谨慎,只大概听到,穆青橙母亲,要求对方不要去打扰自己的长辈,说什么已经没有关系的事情,何苦再纠缠,让大家都不痛快。”裴霖把最新的结果告诉给卓銘修。
卓銘修狠狠吸了几口烟,室外灯光昏暗,红色的香烟燃点,在昏暗中忽明忽暗。
“决定了?”贺琛转过身,面对卓銘修。
“查!”卓銘修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銘修,当年绑架的事情,肯定有什么隐情,既然是你家老爷子亲自压下来的,你何苦要翻出来?结果也许是大家都不想看到的事情。再说,就算知道当年的真相,你又要如何?”宋城忍不住劝。
“你们知道吗?昨天晚上,程妈本来还好好的,后来听护工说,她是接到一个电话,突然间血压升高。护工不知道电话的具体内容,只听见程妈在电话里喊,人都已经死了,你们为什么还不放过。”卓銘修停顿了一下,“这些年,能让程妈说,已经死了的人,只有程叔一个,如果跟程叔有关,八成是联系着当年的绑架案。还有人在暗处,如果不把暗处的人揪出来,我担心,有会大隐患。”卓銘修说出自己心里的忧虑,他没说出口的是,如果暗处的人,知道现在穆青橙出现在自己生活里,如果对穆青橙有什么不利,这是打击自己的最好方法,可是他要防患于未然,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寒霜染上肩头,在外面聊天的几个男人没有回去,难得聚在一起,都不是话多的人,可是这样的交谈却能人安心。
谈到和凌奾的婚事,沉默的是贺琛,他说,自己能给凌奾的一定会给,包括婚姻,可是连他自己也吃不准,这样的婚姻,是对还是错。
宋城打趣裴霖,说他悄无声息的搭上林络儿,说这姑娘有趣,那跳脱的性子,刚好搭配太过沉闷的裴霖。裴霖倒是不置可否,想起房间里的丫头,心里挺痛快,他把手里的烟蒂弹进垃圾桶,“就她了。”只有三个字,其他几人都知道这三个字的分量。
出身于他们这样的世家,难得一心人,遇到,就是莫大的缘分,能守住,更是珍惜,兄弟几人拍拍裴霖的肩膀,都替好兄弟高兴。只有卓銘修笑了,“好事,除了阿辰,大家皆大欢喜。”卓銘修不说,都不觉得,现在一看,兄弟几个,只有沈止辰还落单。
“他,你大可放心。还记得那小子以前发疯似得找人吗?最近好像有谱了。可是事情有点复杂,估计这小子一时半会儿是吃不消了。”裴霖若有所指。
几人走进房间,看见玩性正浓的几人,表情各异。凌奾谈笑风生,只是翻皮夹子的动作,熟练无比,看的贺琛都忍不住抽嘴角。穆青橙话不多,好像把全部心思都集中在牌面上,卓銘修看见小姑娘像面对考试一样严肃的表情,觉得有趣。最热闹的当属林络儿和沈止辰,两人见面没多久,打嘴架热闹的像是老相识。
看见几个人走进来,沈止辰连忙告饶,让宋城来接班,说自己已经撑不下去了。
宋城坐上沈止辰的位子,看看里面筹码虽然所剩无几,但是也不至于弹尽粮绝,“沈总,不是还没输光吗?逃什么逃?玩一半就跑,不是你的风格啊。”
沈止辰揉揉已经发僵的面孔,“你厉害,你试试。阿霖哪里淘换来的宝贝,我的天,那张嘴,一上台桌,根本停不下来,国内国外,天上地下,就没有她不说的。你受得了,一会儿跟你讲国际形势,马上就转到哪个明星整容失败,接下来,她直接停牌了。那张嘴,绝对的精神冲击波,她就是用自己这招,来打击对手的思路体系,让对手无法思考和记牌,最后用自己拙劣的牌技取胜。”沈止辰显然是被林络儿打败。
“自己牌技臭,找什么借口?也就只有你叫。”裴霖走到林络儿身后,看见小姑娘抽屉里,装满筹码,又看见小狐狸一样的人儿,扭过头朝自己挤眼睛笑,真是忍不住想亲亲那张抿起的红唇。
“奸情,一看就是奸情。你让宋城自己体会去。凌小仙儿,是输惯了,反正老大的津贴已经快被她折腾光了。至于卓銘修的家属,更可怕,这丫头,牌技真的差,她一点儿也没谦虚,可是她能记牌。这记忆力也算是日了狗了。她胡牌是没几次,可人家坚决不点炮。不说了,说多了都是泪。就凌小仙儿那大傻妞,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数的还笑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