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整天,李可诺都想着昨天答应班长的那件事儿,迷迷糊糊,被教高数的刘副教授还点名批了一顿,要不是刘副教授和跟课的曹教导员看着她是个女生,不好意思让她站起来,李可诺怕是真是存活不到体能训练的时间。->
可体能训练的时候也没怎么清静,刚跑完三公里还在晃圈儿休息,一个高年级的学姐就跑来找到李可诺,说了一声,“你就是李可诺啊?也不怎么样嘛……”然后转头就离开了,很不屑一顾的样子。
侯小米正叉着腰大口喘粗气,听到这声音,很是不忿,“谁啊?瞧不起谁呀?”说着似乎就要去找那人干嘴仗。
李可诺心里有种莫名的负罪感,顿时拦住侯小米,“没事的,小米,本来就不怎么样嘛。”
“你招惹她们了?”侯小米朝李可诺问道。
来的人她可认得,e军大武力值最高的女生,谭青青。入伍之前就是跆拳道红黑带的高手,这几年在军校里历练,实力也该达到黑带四五段的水平了。听人说她去年参加了学校男子组散打比赛,还拿了男子55公斤级的冠军,让学校一大帮老少爷们儿无地自容。
这人还是校花木语轩的死党。当然,也有传闻说谭青青有双性恋倾向,跟木语轩的感情已经超脱非正常友谊。反正这种颜值不错,战斗力又强悍的女汉子,像她们这样的战五渣是肯定招架不住的。
“怎么可能?”李可诺已经猜到原因,不外乎就是班长的事,但瞧见侯小米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又不愿意坦白了。
跟班长的事,算是两个人的小秘密,也不怎么好开口。说多了是泄露军事秘密,说少了又含糊不过去,侯小米啊,精着呢。
到了开饭的时候,李可诺跟侯小米正吃着南瓜饼、喝着紫米粥,突然对面座位上很突兀地就坐上了两个人。
一个是谭青青,另外一个,自然就是木语轩了。
真的是很漂亮的一个人。李可诺不由地把木语轩当做了情敌来对待,她发现自己除了1米7的身高稍稍可以骄傲一下,在颜值与气质上,跟木语轩都差了一小截。
怎么就选了这么一个对手呢?李可诺心里直摇头。
她把紫米粥放下,安安静静地盯着对面座位上的二人看了几秒钟,然后用很礼貌的语气问道,“学姐,有事吗?”
“有,夺夫之仇!”开口说话的谭青青,她本想表现得再狰狞一些,但木语轩打断了她。
“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说的什么?哦,如果是那事,那就是真的。”
“嗯,那我知道了。好好珍惜。”木语轩的声音很轻柔,让人不自主地生出一种淡淡的温暖。
没有质问、没有咆哮、没有哪怕一丝丝的愤怒与抓狂,这种宁静到好像死水一样的语气,让李可诺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她甚至愿意让木语轩抽自己一个大耳刮子,或者把手里头这碗紫米粥泼到自己身上也行,不管怎样,多少有点儿激烈的动作,这才像是一个正常女人该有的回应啊?
就是不是报复她,报复班长也该做点儿什么呀?
可现在……
木语轩起身准备离开,听到谭青青朝她吼道,“轩轩!就走了?不是……她,唐晓东……”
“走了,青青。没事的,我很好。”木语轩安静地像是一株萱草,她把迷彩帽压了压,转过头,朝谭青青笑着说道。
很好看的笑,让李可诺觉得心里更难受,她似乎介入一段不该介入的感情,很糟糕的感觉。可现在,好像也没有办法回头了。
李可诺只有假装无所谓,一个人喝着紫米粥,再把不锈钢碗抬起来,遮着脸,不愿去看木语轩。
……
“好了,人都走了。”侯小米站起来瞅了瞅,看见木语轩她们离着已经很远了,转过头来朝李可诺质问道,“说,怎么了,到底怎么了?是不是那啥?”
从方才的一脸懵逼看戏,到现在的神情闪烁盘问,侯小米只花了半秒钟来调整自己的内心状态,甚至隐隐中,她已经猜到了那个她们支支吾吾不肯讲破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真是那样,那真的就……太可怕了!
李可诺捧着碗,嘟着嘴,转过头幽怨地望着侯小米,吸了口82年的氧气给自己降降血压,这才点了点头,“就是那啥啊……都这样了,能不能让我吃个饱饭?好宽慰一下我娇弱的、受伤的内心啊?”
“受伤个……”
侯小米的“屁”字还没说出口,突然听到四食堂门口的传来一声石破天惊的“混蛋”和一道清脆的耳光声。她站起来朝门口望去,看到的是低头自嘲的唐晓东和扬长而去的谭青青二人。
侯小米咽了口唾沫,把堵到嗓子眼儿的惊愕压下去,扭过头来,望着同样惊讶的李可诺,指了指她、又隔得远远地指了指唐晓东,“你们,真的……”
“嗯,真的。”也许是被那记耳光惊醒,又或者突然定下了决心,李可诺觉得自己不该表现得这么懦弱,既然答应了,总该做些什么,唯唯诺诺,不是她李可诺的作风。更何况,最难受的,应该是班长吧?
“米米,以后请叫我——班长夫人!还有啊,赶紧买饭去,最好的小香锅,最好的糖醋里脊和瓦罐汤……我要请我请你亲爱的班长大人,共进晚餐。”李可诺站了起来,把饭卡往侯小米桌前一拍,昂首挺胸,略调整呼吸,便朝唐晓东那边走去。
“班长,张班长!”李可诺朝正在排队的唐晓东和张旭军打了招呼,“小米买了饭,过来一起吃啊。”
张旭军朝李可诺嘿嘿一笑,并非答话。他跟李可诺算不上熟,只是因为唐晓东的缘故,新训的时候见过两次面。倒是唐晓东,大概是因为刚才谭青青那记耳光,反倒显得有些不自然。
“不过去,大东?人可诺可是你带的兵。”张旭军瞧出了端倪,联想到昨天夜里唐晓东很晚才回宿舍,今天又吃了谭青青这记耳光,这时候李可诺过来,应该是有那么一点点关系吧?
原以为唐晓东会很扭捏,连李可诺也觉得自己来得是不是不是时候,毕竟只是一场假戏嘛,看来是自己过于较真了。可没想到,唐晓东的接下来的动作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去啊,干嘛不去,”就在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唐晓东很自然、也很突兀地牵过李可诺的手,“我媳妇儿的饭我干嘛不吃?”
说完拉着李可诺,在一些人若有若无的诧异眼光下,朝侯小米这边脚步轻快地走来。
李可诺也是一愣,但作为党*国优秀的预备军官,对战场的适应能力自然很是强大。她朝唐晓东投来一个眼神,意思应该是“哎哟,有默契哦”,亦或者“奴家有些怕怕”什么的……然后转过脸,略垂下一低头的温柔,很享受似的迈着欢快的步子。
“大东,食堂有纠察的!”张旭军跟上来喊了一句,吓得李可诺心里一哆嗦,忙收回了手。
……
虽然怪怪的,但还算是一顿愉快的晚饭。
只是回去没多久,宿舍的小姐妹们就好像听到了风声,撺掇着李可诺给她们讲八卦。要不是看新闻的哨音响了,怕是真要把李可诺扒个底儿朝天。至于李可诺,能怎么解释呢?不外乎就是自己天生丽质,再加上患难真情,班长对她一见倾心……
这鬼话,还真没多少可信度。
以至于看新闻的时候,曾敏一个劲儿地在后面戳李可诺,语气中尽是质疑,“可诺,是真的?”
李可诺晃了晃腰,有些不耐烦,稍稍偏过头,小声朝后面嘟囔道,“当然是真的,不然呢?”李可诺肯定要在曾敏这个小心眼儿面前宣扬主权,不然还真让她分不清大小王。
连着问了两次,曾敏便没了动静,显然受到的打击很大,内心已经沮丧至极。
李可诺当然不会理会,敏胖子自诩天仙下凡很久了,还说肯定撬到班长,现在倒好,班长进了自己碗里。敏胖子就算再把她的猪扒手打下去,哪怕换成一连串的组合拳,也不会起半点儿作用了。
没办法,谁让自己肤白貌美大长腿呢?就算敏胖子有那么一丢丢的小可爱,也是比不过自己的。
一想到这,李可诺又直起了腰,挺起了胸。
好像她与唐晓东,已经是众人眼里的天生一对了。
在俱乐部熬了一个半小时的高数和英语,李可诺满心欢喜等到下晚自习,回到宿舍后又跟几位女将杜撰了一些自己凭借风华绝代的容姿俘虏了班长的点滴经过,李可诺只觉得这样的感觉真的太美妙了。
羡慕嫉妒恨,不外如是。
正把暖瓶拎到椅子旁,准备端着黄脸盆给自己接小半盆凉水,坐下来搀和着泡个温水脚,李可诺突然收回脱迷彩鞋的手,站起来朝对面儿书灯下咬着手指头看书的李婧问道,“婧姐,你的奶还有没有?”
李婧喜欢喝优酸乳,虽然整理内务很麻烦,但她还是凭借内务标兵的一流规整技术,给自己拾掇了一块儿藏奶的地方。
“我拿两瓶啊。”李可诺嘿嘿一笑,有些奸诈。
李婧正在读杜拉斯的《情人》,神情有些轻怨,听着李可诺说话,放下书朝她望过来,很呆萌地点了点头,“哦,好。”
李可诺就跟个小贼似的,到李婧小内务柜里拿了两瓶优酸乳,咚咚咚顺着侧楼梯往楼下跑去。
做戏嘛,九假一真,也是要做全的。更何况,她李可诺既然占了这得天独厚的一份“孽缘”,就很自信她有能力把这“孽”字去掉。到时候,就不是什么契约情人,而是实打实的恋爱男女了。
“她怎么了?”一直默不作声的许楠随口问了句。
曾敏盯着被风带得稍稍有些晃动的黄木门,大鼻孔朝地“哼”了一口粗气,没好气说道,“发*春了呗!”
“班长!”李可诺在唐晓东门外,看到了穿着体能、拖鞋来来晃晃的一群老班长,又是腆脸微笑又是忙着打招呼,倒没有一般新兵的扭扭捏捏。只是经过隔着唐晓东他们宿舍只有二十来米走廊的女生班宿舍时,没看到木语轩和谭青青这两尊大神,有些……不够刺激吧?
张小胖瞅见李可诺站在门外,嚷了一嗓子,“大东,你媳妇儿找你!”又觉得好像没说对,阴阳怪气加了一句,“新欢!”
似乎,人尽皆知了。
但听这语气,好像、似乎,不那么友善。
李可诺站在门外,显得有些茫然,等着唐晓东匆忙出来,朝她笑问道“怎么下来了”的时候,才回过神,“哦,给你奶!”
说着又指了指里面,小声问了句,“没事儿吧?”
“哦,胖子啊,没事儿。”唐晓东自然不会跟李可诺说张小胖当年猛追木语轩而不得的种种经过。
本来唐晓东跟木语轩好就好上了,现在平白闹出这么一档子事儿,算怎么回事?我之珍宝,你之弃履?不是吧,处了快三年啊……你唐晓东又算是什么东西?说要就要,说扔就扔?
本来心情就不好,还看到李可诺这么过来秀,张浩南心里头就更是窝火,语气当然也就不怎么善意。
“哦,那……”李可诺不知道说什么,刚才也是突然想起是不是该给班长送点儿东西下来,好在人前亮亮相,算是给班长解解围,或者坐实一些事情,但现在看来,效果也不怎么好嘛,“那,我回去了?”
“嗯,早点儿睡。别熬夜。”唐晓东自然没有拒绝李可诺的好意,拿过奶,朝她摆了摆手,回到宿舍,给张浩南甩了一瓶,“人可诺听说你大姨爹来了,给你压压精!”
丹姐一听“压精”这词,瞬间意会,噗嗤一声笑喷了他的枸杞菊花茶。
至于李可诺,又窜着往楼上小步闲归。
只是回去的时候,她隐约从s营女生班的那扇门窗后头,感受到了一丝莫名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