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有所指啊。”
韩雨叹道,替保守派们默哀了一下,不知道他们看着的时候,会不会有惊人的代入感。
应该……有吧?
她接着看下去。
别里科夫死了,死得非常具有戏剧性:
学校里新来了一位史地教师,从乌克兰来的,与他一起来的还有他的姐姐华连卡,他们的到来如同一块石子一样把死水一潭的沉闷生活-搅起了涟漪。
文中是这样形容她的:
“她简直就像蜜饯水果,活泼极了,很爱热闹,老是唱小俄罗斯的抒情歌曲,扬声大笑;她就像一个希腊神话中的爱神、美神一样从浪花里钻出来了;小俄罗斯女人只会哭或者笑,对她们来说不哭不笑的心情是没有的_……”
韩雨坐直身子,目光一闪。
转折出现了,冲突也随之而来了。
唰唰唰。
她缓缓的翻页。
这样的快乐甚至也感染了别里科夫,在众人的怂恿下他甚至打算向华连卡求婚了,不过也仅仅是打算罢了,完全不敢付诸行动。
理由非常的滑稽,滑稽到韩雨忍不住照出来。
因为,结婚以后要承担的义务和责任把他给吓住了,尤其让他害怕的是华连卡姐弟两人的思想方式和行为方式,他认为他们为人师表竟然骑着自行车穿街而过简直不成体统,以华连卡这样的活泼性情,说不定以后就会惹出什么麻烦来。
于是他来到华连卡弟弟那里,告诉他这不应该那不应该,这不对那不对,最后被这个火暴脾气的弟弟揪着脖领子从楼梯上推了下去,而这恰巧被华连卡看到了。
别里科夫又怕又羞,过了一个月就一命呜呼了。
韩雨:“……”
这死法……真好笑,太戏剧性了,可结合别里科夫的性子,似乎逻辑上又说得通了。
她闭上眼睛,细细回味,《套中人》中有一个她记忆深刻的一处。
别里科夫的一句时时挂在嘴边的口头禅是:“千万别闹出什么乱子来。”
在这部篇幅不算长的小说里,这句话竟然以不同的方式出现了九次之多,简直就像咒语一样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特别让人无法容忍的是,他总是像一个幽灵一样不请自到地造访每个教师的住所,一句话不说地坐上一两个钟头,然后又像幽灵一样地消失了。
压抑。
沉寂。
文中那股令人窒息的思想禁锢,让人不由得动容。
“好书。”韩雨赞了一声:“语言直白简洁,干脆利落,而且,艺术性极高。”
顿了一下,她这才想起还有一页,不由心中一动。
文章已经完结了,难道?
首页那段序言跃上脑海:“人只是一只芦苇,是宇宙间最脆弱的东西。但人是一只会思想的芦苇。”
她目露期待,慢慢翻页,看了一眼,不由得眼睛一亮。
果然,苏白的习惯,习惯性写序言和尾声,而往往这都是极为精华的东西,深刻总结了文章,前呼后应。
“一个能思想的人,才真是一个力量无边的人。而扼杀思想的人,是最大的谋杀犯。”
“好!”
韩雨颔首大赞,“别里科夫,一只思维顽固僵化的可怜虫,一个可怜又可恨的谋杀犯!”
别里科夫。
别里科夫。
别里科夫。
她能一瞬间说出这人一百个致命缺憾。
奴性深重。
墨守成规。
尖酸刻薄。
她自认为已经看懂了,可是不知怎么的,她心里有点空荡荡的,总觉得好像忽略了一点。
是什么呢?
她抱着杂志沉思了一会,摇了摇头,她明明知道自己忽略了一种东西,一种非常重要的一点,可她偏偏想不出来。
就好像一个人突然发现一样东西不见了,东翻西找,就是找不到了,可实际上,那东西就在他的手上紧紧攥着。
……
轰!
犹如一颗核弹投在互联网,一片窒息的片刻平静,轰然炸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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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讥讽,好可笑,好幽默。”
“杀伤力是真大,别里科夫真可怜,也真可恶!”
“这是在讥讽李田吧?”
“废话!”
“循规蹈矩,战战兢兢!”
“这小说简直是一面照妖镜。”
“妈的,文中那死寂压抑的生活,真的把我给吓住了。”
“我想起了《死水》,一沟绝望的死水,清风吹不起半点漪沦。”
“……”
动容。
震惊。
振奋。
改革派们欢呼雀跃,也坚定了决心,必须要改革。
保守派们懵了。
...... ...
真的懵逼了。
他们看这书的时候,感到脸上好疼好疼,而且,有一股被扒开一切外衣赤/裸裸出现在世人面前的羞/耻和羞愤。
有一种羞愤到不敢见人、直接撞墙得了的念头。
就跟文中的别里科夫一样。
哗啦!哗啦!
赞赞赞。
赞美之声甚嚣尘上,席卷了整个互联网。
赞叹。
叹服。
好评。
……
第二天,已有第三平台统计出了销量数据。
数据一出来,许多人闻风而动,跑去一看,顿时都目瞪口呆了。
第一:万象杂志——七千八百万
业界:“我草!”
保守派:“……”
改革派:“!”
围观党:“牛逼!”
所有人:“……”
嘶!
第一日,仅仅第一日就卖出这庞大的数量?
恐怖如斯!
哗!
一股兴奋之情蹭得蹿上脑袋,媒体激动得嗷嗷叫。
《苏白有望突破他创下的记录?》
《套中人,男人看了沉默,女人看了流泪!》
《苏白战力爆棚,大杀招——套中人!》
《苏白新作好评如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