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弗洛伊丝小姐</p>
流民报名处，人山人海。品書網 </p>
来自风雨城地界数百个村镇的适龄小孩与他们的家长，已经把报名处挤得水泄不通，似乎20金币的报名费并不能拦住他们宁愿多种一年地也要尝试改变命运的决心。</p>
两个穿着风雨学院教士长袍的男女教士正带着一群穿着校服的学生，在现场帮忙，几个学生抱怨连连：“可恶，本来跟我女朋友约好去甜饼村旅游的，被导师抓来帮忙，她肯定要跟我吵架了。”</p>
“这些流民又蠢又呆，算让来考试也只能考鸭蛋啊，人数再多有什么用，城主到底怎么想的。”</p>
“可能联盟总部给了城主压力吧？毕竟圣光学院、丰神科学院、平衡学院、魅影学院那些地方都接收流民，魅影学院的教士、天际第一舞姬残碧川冈坂自己都是流民出生，官方为了什么人道主义的面子，对雨见施压了呗，毕竟现在是《和平新约》统治的年代啊，唉，心疼我家雨见。”</p>
“你这么说倒是很有道理，去年风雨城也在官方的命令下，向那些二战后几近灭绝的稀有民族敞开大门了。”</p>
“对啊，去年那些稀有民族的小孩不用考试能入学，搞的我爸妈都想给我找个稀有民族的女孩子当老婆呢，还说女孩子找不到的话，给我找个男孩子也行，我一想起这事我睡不着觉。”</p>
“今年没有免试政策了，换成了加分，我听导师说，今年是给稀有民族的小孩加70分。”</p>
“哇擦，那岂不是只要考30分等于满分了？和免试有啥区别，去年也只有一个柳得画考了满分啊，这也太不公平了！”</p>
“哼谁叫人家是稀有民族呢，我班有一个，叫什么秋山月的，从来不写作业，课也不见人，一天到晚知道逃课出去鬼混，期末考试挂了一大半，这样学院还给他三次补考机会，而且还能继续住在S区的别墅宿舍里，一人一栋楼，神仙都快活。”</p>
“唉，哪像我们，挂一门课都要被请家长啊……”</p>
“连冬狩假期都要来当十天苦力，气死我了，可恶的面子工程！可恶的流民！”</p>
……</p>
不止学生在吐槽，带他们来的两个教士都是一脸不爽，明显也是假期被断、心里愤懑。</p>
其一个，正是地元素概论课的尤凡恩教士，他是一个约莫五六十岁面貌的老头，拿着一根和他的人一样精瘦的乌木法杖，正在用最低级的塑沙术、土墙术把新的报名台搭建起来，指挥学生们去开新的报名窗口，顺便把学生们收来的报名经费用收纳术装进自己的口袋，而另一个法术理论课的玛斯华教士，是一个约莫四十多岁面貌的年妇人，一头金发拧旋到头顶盘成一个精致的发髻，脸涂着厚厚的粉底，和脖子形成了一白一黄两种颜色，却依然遮不住她脸曾经试图用法术改变容貌失败后造成的疤痕。</p>
玛斯华正在用高阶速读术审核学生们递来的一叠又一叠的报名表，一边看，一边与尤凡恩对账，承载着报名者一生命运的报名表被她用风刃术撕的漫天乱飞，一边撕一边对用尖细的声音骂着：“这张钱没交够——取消资格！”</p>
“这张字迹不清——取消！”</p>
“这张格式不端——取消！”</p>
“这张语言不通——取消！”</p>
“这张……”玛斯华涂着鲜红指甲油的两根手指捏着一张报名表，一寸照的少女笑得天真烂漫，十分可爱，像是她再也找不回的青春，“哼，一看是狐狸精！取消！”</p>
……</p>
花音排了很久的队，终于轮到她，交了20金币后，拿了张报名表在旁边填写完毕、又去拍照窗口领取照片、打印粘贴、再把表格交，全部弄完后，已经太阳西下。</p>
报名现场依旧是挤的满满当当，花音在人群里看到很多呜呜哭泣的人，一问，才知那审核处十分严格，这些都是惨被取消资格的人。</p>
花音想起填写年龄那栏，她老不要脸地填了18岁的心生年龄，却不知道到底是按心生或者浮生来算，见到不远处那位似乎颇有气场的女教士正在负责审核，她赶紧挤过去咨询。</p>
结果，玛斯华扔给她一个“滚”字——“你们这种蛀虫，填什么不都一样？以为考得起似的。”</p>
那女人的冷笑如一把刀割在她脸，连带着玛斯华带来的学生也对花音指指点点，嘲笑不已。</p>
“打扰您了。”花音乖巧地道了声再见，转身走，也不生气，对她心里正在酝酿的一个大计划，这些不受待见、只能拿流民出气的教士，说实话根本没放在她眼里，那风雨学院，所有备受欢迎的明星教士都在meet’U忙着开小灶赚钱呢，只有门庭冷落不受欢迎的教士，才会在假期里被派来干活，所以，那么大脾气儿。</p>
花音心里同情着那位玛斯华教士，又沿着路边那一溜儿摊位和小店逛了一圈，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一个看去没什么生意、正在柜台后趴着睡觉的店主身，柜台还竖着一张纸牌，纸牌写——正在梦里和维纳斯女神云游天际，请勿打扰。</p>
“大叔，这还没天黑呢，你不做生意了？”花音推了推店主的胳膊，这是一个四五十岁面貌的年大叔，蓬乱油腻的头发和布满灰尘的柜台显示出他确实没什么生意，也懒得打理。</p>
店主朦朦胧胧睁开眼睛：“你买啥啊？”</p>
花音甜甜一笑：“我想和你聊聊天。”</p>
大概是小姑娘笑起来双眼亮晶晶，神采又好看，这大叔也坐起身来，不再惦记他的维纳斯了，“行吧，我叫柯金，你喊我柯老板行。”他说，“倒是很久没和年轻人聊天了。”</p>
说着，柯老板从柜台拿了瓶标价300金币的“幸运神水”，又拿了两只杯子，像倒白开水一样，倒了两杯，你一杯，我一杯。</p>
花音捧着杯子，不敢喝，心里忍不住想，这么贵的饮料，外面抢破头，这柯老板哪有这样做生意的，不会是过期的吧……</p>
柯金像是看出她的想法，无奈地笑了笑：“离过期还很久呢，放着也是卖不掉，不如咱俩喝个痛快。”</p>
花音好地问：“为啥卖不掉啊？”</p>
“唉。”柯金这下算是打开了话匣子，似要把心多年的积郁一吐而空。</p>
于是，花音知道了这个好脾气的大叔，原本是风雨城大家族柯家的人，素来不受老爷子待见，十年前一气之下独立出来创业，不想依靠任何家族关系的他，几经波折，终于在风雨学院门口开起了这家小店，卖一些学生用品和时下流行的玩意。</p>
一开始收入还不错，但后来，随着盗版遍地走，他左右几个店铺都开始用盗版冒充正版进行出售，用不到十分之一的成本，赚取百分百的回报，再加外头许多无证小贩随地摆摊，不需承担店面昂贵租金的他们用更低的价格在吸引顾客，不卖盗版不肯降价的他，很快没了生意，如今连店铺租金都付不起了，年前刚刚签了转让协议，合着月底该有人来接盘了。</p>
说完旧事，柯金似乎轻松不少，又拿出两瓶“智力神水”，一瓶是草莓味的，一瓶是香蕉味的，问花音想喝哪瓶。</p>
花音仰头问他：“那大叔你以后准备去干嘛呀？”</p>
“没想好。”柯金苦笑道，“原本想去丰神郡、时空城那些地方见见世面，但听说那边物价很高，我怕是也呆不了多久，实在不行，去钢城北都打工算了，哎，你是今年的考生吧？流民？”</p>
“嗯。”花音很坦诚。</p>
这柯金是她在秋山月之后遇到的第一个知道了她流民身份却不鄙夷的人，柯金说：“我有个侄子，叫柯哲，去年考的，听说被整个家族当成了大宝贝、大荣耀，连老爷子都要把他当接班人来培养。可惜，我跟家里关系不好，很多年没联络了，不然我也能喊这个侄子过来辅导你一下，你的入学考试能多点希望。”</p>
“谢谢大叔，你真的是个好人，但我不用什么辅导。”花音笑着把智力神水还给了他，“你放回去接着卖吧，以后这可不止300金币一瓶了。”</p>
“哈，小姑娘你说笑了。”柯金摇摇头，“外面这种饮料，已经降到100金币了，都是私人制造的山寨品，但以假乱真，那些家长也分辨不出来，我这个正版的进价都要280金币了，唉，怕是放到过期都卖不出了。”</p>
“没事，大叔，我找你不但来聊聊天，更是想和你商量一个事情。”</p>
“啥事儿？”</p>
于是花音笑眯眯地将她的计划讲了一遍，这柯老板一开始并不在意，只当小孩子做白日梦，听到后来，脸的表情逐渐变得认真，直到听完，他已经一拍桌子——“好！”</p>
柯金将桌的维纳斯女神纸牌翻过来，从柜台里拿出一支价值600金币的高级颜色笔，在背面毫不心痛地写——独家考前辅导！柳得画之师——考神之神——</p>
“哎？你叫啥？”柯金转头问花音。</p>
花音想了想，她不打算用真名，也不打算露面，于是将名字用天际通用语改变一下，随口说道：“叫弗洛伊丝。”</p>
于是，去年考神第一名柳得画的老师弗洛伊丝独家辅导的牌子这么挂了出去。</p>
没错，花音打的正是这个柳得画的主意。</p>
一路，她听人多次讲起，这位冰雪美人柳得画是有多么低调神秘，以满分考进学院之后，从来没在任何代言广告出现过，反而第二的顾祀和第三名的斯晨赚钱赚的飞起，她却无动于衷，因此传闻她家里非常有钱，所以看不这些小打小闹，既然如此，那借她老师之名来赚点小钱钱，她应该也不会计较才是。</p>
花音可是见到了家长和考生们对于这位柳得画的崇拜，一本不知真假的笔记都能卖一万金，那她这个柳得画的老师亲自出马，一对一辅导答疑，怎么都得五百金币一道题吧。</p>
而且，她对于这些考题的讲解水平，当那什么柳得画的老师，也是当得起的，甚至她都想到，她来考试不过是为了一张公民身份证，至于到底要不要去学院念书……嗯，如果她能赚到足够多的钱，学院教士如果都是那个女教士的素质，不去也罢，她有钱，想学什么学不到呀。</p>
至于找这位大叔帮她完成计划，是她担心自己在外面摆摊，一个流民身份是最大麻烦，很可能钱还没赚到，她要被别的小贩合力赶走了，而且这种冒名顶替的事，她自己也并不想抛头露面。</p>
花音答应将赚到的钱给柯老板30%分成，并且店里所有产品她都签弗洛伊丝的大名，让柯老板拿去当典藏签名版卖，她相信弗洛伊丝老师的名声传出去后，这些东西很快会被疯狂的家长们哄抢一空。</p>
准备好一切，花音转身钻进了后面的小房间，这是柯老板自己的起居室，柯老板帮她打开电视，电视里依旧在播放弥生荒野瘟疫肆虐的新闻，花音看得无聊，一扭头看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球型装置，通体呈蓝幽幽的颜色，和秋山月给她的戒指似乎是一套。</p>
在柯老板的解答，花音知道原来这是投影戒指的充电端，属于消耗品，只要把戒指扔进去，不一会儿能充满电，当充电端的电量耗完之后，要换新的了。</p>
不过，柯老板又说，这个是通用的充电端，给他这样不会法术的普通人用的，至于那些法师，都可以用精神力，也是法力给戒指充电，更加方便。</p>
花音把戒指扔了进去，果然，才过一分钟，戒指被自动弹了出来——电满了。</p>
花音开心地打开投影屏幕，顺便向柯大叔问了一下电子银行的事，毕竟，她是柳得画的老师，不可能带着一堆金币到处走。</p>
柯大叔倒是很热心，说隔壁不远有一家meet’U旗下的电子营业点，可以带花音去办理，并不需要公民身份证，而是将个人基因信息与账号绑定，能使用电子银行来收付钱了，只要meet’U不倒闭，资产一直很安全。</p>
花音于是趁营业点下班前，搞定了这件事，顺便存了400金币进去，再度登入meet’U时，她已经多了一个钱包页面。</p>
回到柯老板的起居室，花音刚坐下准备回复【天际第一刺客】发过来的一大堆离线消息，柯老板的脑袋从帘子里探出来：“嘿！来生意了！”</p>
花音顿时一下子来了精神：“大叔，你这样，跟他说，免费帮他解疑一题，如果他觉得值，让他去外面帮我们多宣传宣传，每带来一个客户，我们多给他免费一题，后面的客户也同样对待。”</p>
柯老板目露精光：“想不到你野心挺大啊，好，这么办！叔帮你赚大钱！”说着，他还学着电视里的绅士模样，十分好笑地向花音行了个绅士礼——“请您静候佳音，我的弗洛伊丝小姐。”</p>
花音舔舔嘴唇，生意来得这么快，要不……她再涨个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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