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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我叫无痕子。

    这一年,这一天,赤松子于暮色之中拉着一个少年入了鬼谷。

    诸子百家,唯我纵横。之下,站着两位年纪相差不多的老者。

    一位自然是鹤发童颜的老道——赤松子,他身材偏瘦,黑白相间的道袍披在身上显得有些宽大。还有一位也是道士模样打扮,但身材却极魁梧,二者相比,尤显壮实,他就是本代鬼谷子。

    见到道袍少年拿着小刀,正专注于手中一块“晶莹”的雕刻,两位多年不见的友人没有寒暄,互视一眼,一道入了屋。

    少年是在磨练剑法,这是他家传绝技,每一道都蕴含“零七零”着无上剑意,精妙无比,在少年心中足以媲美鬼谷纵横剑术,少年就是将这种剑法凝练于刀尖,一笔一划都全心全意,期初他还能保持一息三刀,可越往后去,越来越慢,十数息后,三息一刀。

    他的手已经冻僵了,发紫了,手背亦结着层薄薄的冰霜,可他没有依然全身心下着刀。没错,少年在刻的“晶莹”是一块刚从山顶寒潭底取来的寒冰。

    竹屋内,赤松子坐在鬼谷子面前,缀着生茶,微笑道:“不错不错,‘生机饮’茶香依旧。”

    遗世独立的鬼谷子极少说话,就算在老友面前,也只是点了点头。不知默然多久之后,冷漠道:“废话少说,找我何事?”

    赤松子直接道:“外面那个孩子是我徒弟,我希望你能帮帮他。”

    “帮他什么?”鬼谷子略有疑惑,“这小子气机平稳,体内精气以清心引导,无时无刻不在淬炼他的肉身。如果我没看错,他修行的应该是你天宗至高心法‘无上忘情篇’,看他这岁数,最多三十年,就会成为另一个北冥子。”末了还不忘损一句,“你们自身别的不行,这徒弟收的到一个比一个强。”

    赤松子听出了他话语里的那份酸溜溜,想到,谁叫你都快入土了还守着门规戒律,说什么收徒看缘分。

    “正因如此,所以才需要你的帮忙。”赤松子幽幽叹道,“忘情并非绝情,而是看透世间万象红尘极苦极乐之后的大智慧放下。‘无上忘情篇’追求摒弃七情六欲的天人极致,天道无情,但道之中终究逃不过一个‘情’字。”

    他转过身去,隔着斑驳竹影间的缝隙,静静注视着雕冰少年,发现少年面前放着五尊成形的冰雕,眉头微皱,一个月前,少年一天才雕五块,而现在不过却不过半盏茶的功夫……

    “他在逐渐失去人性……”赤松子面露忧色,心境波动的厉害,横放于案上的拂尘毫无征兆地飘动了起来。

    鬼谷子伸手一按桌面,拂尘心境归于寂静,低骂道:“你这个光长岁数不长悟性的牛鼻子,区区一个小孩竟让你动摇至此!?”

    “如果你知道他的爹娘是谁,保不准比我还激动。”赤松子神秘兮兮道。

    “谁?”鬼谷子皱眉问着,在这世上能让他激动的还真没几个。

    赤松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张嘴吐出三个字:“嘲天宫。”

    赤松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张嘴吐出三个字:“嘲天宫。”

    果然不出赤松子所料,整间竹屋剧烈晃动了起来,仿佛下一刻就会轰然解体一般。面对此景,竹屋外的少年依旧不为所动,在他眼中,只有刀和冰雕。

    竹屋还在晃动,屋内鬼谷子忽然问道:“为什么来找我?”

    赤松子坏坏一笑,带着几分为老不尊的味道说道:“因为你们鬼谷派最厉害功夫就是这张嘴..........”

    鬼谷子无言以对。

    赤松子走了,竹屋的震动也平息了下来,一切都好似没发生过一般,只不过在当天下午,鬼谷竹屋旁多了间竹舍,小小的,有些简陋,少年就这么在鬼谷住了下来。

    开导人可是可十分累人的活,尤其是开导一个少年天才,更是极难,需要极强的耐心,而鬼谷子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第一天,鬼谷子走入竹舍,就见里面满是冰块,少年还在雕刻,雕好一块就从地上随手抓起一块,继续刻着,也不知少年是什么时候摸上山顶寒潭带了这么多冰块回来。

    鬼谷子什么都没说,放下饭菜,走了。

    第二天,鬼谷子又来了,发现昨日送来的饭菜上冻了层厚厚的油脂。

    第三天,还是没动,鬼谷子微微一笑,换来新鲜饭菜。

    第四天,第五天……直到第十天,鬼谷子有些得意的发现,饭菜少了些,心里正乐着,却被一个冰冷稚嫩的声音无3.8情打回谷底:“是老鼠偷吃的。”

    少年说着朝那边指了指,目光尽处是一只可爱的小白鼠被冻在那儿,嘴里还叼着半截青菜。

    鬼谷子和气笑道:“我还以为你是个哑巴。”

    少年不想浪费时间,与这个不是道士的道士论道,于是说道:“你的厨艺实在不怎样,以后每天给我送碗水就行了。”

    鬼谷子不由一乐,没吃过怎知道饭菜不怎样,笑呵呵道:“小家伙,吃我的住我的,至少告诉我你叫什么吧。”

    雕冰少年犹豫了一下,而后小声道:“无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