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太子意外薨世,新城城内却并无多少人悲伤,就连韩王安也只是平淡了处死了几个士卒,而后就不了了之了,随口将丧事交给张开地处置后,犹自跑去和明珠夫人赏月弄花去了,可见韩王家的血冷到了什么程度。反倒是红莲和韩非去灵位前祭拜了一番,也不枉兄弟兄妹一场。
要说最伤心的或许是韩非兄妹两,但最生气,肯定是姬无夜,用屁股想都能想到,太子之死是韩宇搞得鬼,这下子他别无选择。
其实韩庭之内,稍有脑子的人都能想到,这不过是一场意料之中的意外,储君之位空悬,本来隐于水面之下的暗流变成了波涛汹涌。
而百晓生则是最高兴的那一个,繁琐的程序之后,他终于拿到了总司马印鉴,领着一家子搬入了司马府,成了名副其实的韩庭新贵,各方势力讨好的对象。除了当朝三公,什么九卿呀,提司的,大夫,上大夫之流,络驿不绝地前来恭贺总司马乔迁之喜,无数权贵纷纷登门,大臣们不分派别,都来示好,府门口那条长街上,马车黑如云,礼盒多如龙呀。
百越叛乱一事,让百晓生成了383韩国炙手可热的大臣,虽说太子已死,但并不妨碍群臣热情,而且官员们也不是瞎子聋子,司马府开府那天四公子府、丞相府还有将军府都派人送来了贺礼——如此神通广大的司马大人,还不快巴结?
百晓生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官场上的套路,当初在咸阳的时候也是因为这个才选了比较偏僻的宅子。
瞅准个机会,一晃身带着弄玉远远躲到了后院里去了,一入屋,府上的丫鬟赶紧上了茶,还有几位端来清水于毛巾。百晓生挑了个白瓷儿的喝着,好奇问道:“胡姨呢?”
“你还好意思提,你在这儿轻闲了,可苦了娘亲。”弄玉温婉一笑,自小孤苦的她,不习惯丫鬟们伺候,取来毛巾,擦着汗。
何止是苦呀,简直是累苦了胡夫人。百晓生没心情去接待那些名为祝贺,实为贿赂示好的官员,但那些官员们各有来头,便只好苦了胡夫人,每天除了琉蓝坊的事务之外,绝不部分时间都用来招呼客人了。
弄玉幽怨道:“这些人来一次也就罢了,居然还轮番来,也不怕着人烦。”
“这就是官场。”百晓生不知想到了什么,叹了口气,看着夫人说道,“你现在的身份也不同了,可是当朝总司马夫人。以后什么贵妇茶会,花会,是少不了的。如果不想去就和夫君说一声,夫君全推了。”
弄玉淡然一笑,虽没说什么,但对于这份疼爱,心里还是很欣喜的。什么总司马,什么司马夫人他们才不稀罕呢。自然不用在意那些臣子呀贵妇们的献媚表现,更别说拉人脉走关系了。
瞧着外面来来去去忙个不停的仆役们,弄玉蹙眉想到,真是世事无常,不久前自己还是紫兰轩里的一名看人脸色的琴姬,而现在却成了达官显贵都不敢得罪的对象。
想到这儿,弄玉便有种幸福却荒谬的感觉。
看着弄玉一脸迷糊模样,百晓生心疼地拉着她的手,暖暖软软手感极好。
“别想那些伤心事。”百晓生亲手倒了杯茶给夫人,笑着说道,“有夫君在,往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弄玉微微偏过头来,那双保养极好的手一抽,端茶轻抿,忽然想起一桩春事,娇憨问道:“夫君什么时候带妾身见见三位姐姐。”
被她这么一说,百晓生脑海中不由浮现起绯(bjce)烟三女的面容,也不知她们在骊山上过的好不好,柔声道:“等韩国事情一了,就带你去。”
被她这么一说,百晓生脑海中不由浮现起绯(bjce)烟三女的面容,也不知她们在骊山上过的好不好,柔声道:“等韩国事情一了,就带你去。”
听到这话,弄玉嘟着嘴怪道:“夫君,据明月姐姐说三位姐姐中有两位是姬周公主,而另一位是赵国公主,据说舞技超群,倾尽燕赵,可谓一舞倾城。苦了夫君,现在只能听曲,看不了舞。”
百晓生一口茶喷了出来,连连摆手道:“这都那跟哪儿的,搞得夫君我好像是个只知道声色犬马的纨绔。”
弄玉咬了咬单薄的嘴唇,扬起脸来,不忿道:“明明就是。说,当初看上我是不是就想让我给你弹一辈子琴的。”
“怎么会!?”百晓生大义凛然道,“苍雪山上初见时,你还是个菜鸟杀手,谁能想到现在呀。”
在弄玉仿佛看透人心的视线下,百晓生渐渐败下阵来,最后只好举双手投降,在夫人得意的目光中,无可奈何地承认自己早就“别有用心”。
看着百晓生态度这般诚恳,弄玉雄赳赳,气昂昂地说道:“来,给夫人捏捏肩,服侍好了就饶了你。”
百晓生苦笑一声,将门口丫鬟啥的全部支开,而后关门上锁,确保无人后,才来到弄玉身后,一面小心服侍,一面无奈道:“这事可别传出去。”
“知道了,用点力。”
“为夫遵命。”
二人在门内搞怪,却忽略了一只耳朵。胡夫人觑着百晓生大白天关门,还以为这两人忍不住燕尔新欢,遂既轻手轻脚走近,贴上去一听,原来是这么回事,松了口气,暗道,还好不是白日宣淫。
“大夫人!?”
胡夫人还在出神,就被一声呼唤,唬了一跳,忙转身对着丫鬟们做了噤声的手势。
走出老远,胡夫人才拍着胸口问道:“什么事?”
丫鬟们手里捧着样式名贵的礼盒,恭敬回道:“回禀大夫人,这些都是宫里赐下的赏赐,奴婢们不敢随意处置。”
胡夫人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微微一颦:“拿去库房吧。”
丫鬟们应声而去,过了一会儿,胡夫人才惊醒,这称呼不对呀,什么叫大夫人!?看了看那扇紧闭的房门,想到前厅时,那些个官员不都是这么称呼自己的,低骂道:“这小子,便宜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