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上,韩王安已经褪去了先前的怒容,满脸平静地行回王座,此时殿内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箭矢断羽,空气中充斥着楠木烧焦的气味,有些刺鼻。
禁军们开始收拾残局,姬无夜调集了所有守军将整座大殿围了个滴水不漏,似乎只有这样,韩王安才能稍稍安点心。
红莲依旧躲在百晓生怀里,满脸泪珠,其余四人齐齐并排跪在王座之前,请罪道:“儿臣(微臣)无能,让父王(大王)受惊了。”
先前宫外传来消息,东宫太子府已被百越余孽天泽一行攻占,据说对方只有四人,便将太子府守军打的溃不成军。诸人那敢怠慢,跪地请罪先。
韩王安面色黯淡,却是绝口不提“公子羽”三字,而是死抓百越:“哼!百越余孽,寡19人十年前能灭你们一次,十年后同样可以!”韩王霍然抬头,眼眸中凶光大作,“现太子府沦陷,太子生死不知,诸卿,可有良策解寡人之忧。”
“父王暂熄圣怒。”韩宇上前几步,恭敬说道,“依儿臣来看,太子殿下虽身处危境,但我性命之忧。”
众人沉默着,知道他会继续说下去。
韩宇继续分析道:“以刚才妖女态度之嚣张,可见贼人有恃无恐,而妖女临走前的那番话,既是战帖,也向我们传达了一个信号。贼人想以太子为要挟,向朝廷以条件交换。”
这份论述颇为得体,十分切中要害。韩王安冷静思索片刻后,淡淡问道:“那你认为,应该如何收是好呢?”
韩宇没有立刻回话,似在思索,沉吟半晌后,小心说道:“儿臣以为,我们可以趁此机会,一面和贼人交涉拖延时间,一面找机会营救太子。”
“此计可行,不过……这人选。”说着,韩王安看了眼一直默不作声的九儿子韩非,又看了看同样一言不发的姬无夜,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心里其实清楚,论心思老九是所有儿子中最优秀的,而姬无夜统帅百将,领兵作战能力自不必说。可惜呀,这二人一直不对付。
韩宇也看出了父王的心思和顾虑,也知道这个中间人只能自己来做,遂既便举荐了韩非和姬无夜联手营救太子。
还出乎百晓生意料地提议道:“父王,儿臣还提议雪卿加入太子营救计划。”
百晓生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来了,来了。就知道这厮不会这么便宜放过自己,也是早有准备,直接说道:“太子乃国之根本,营救太子臣自是义不容辞。”
他微低着头,眼睛却看着周遭几位韩国最高掌权人,心里明亮着,韩宇会明白自己的意思。
果不其然,韩宇拱手再道:“父王,雪卿解救红莲公主于为难在前,击退妖女,保我国威在后。该论功行赏了。也好让雪卿全力以赴营救太子。”
果不其然,韩宇拱手再道:“父王,雪卿解救红莲公主于为难在前,击退妖女,保我国威在后。该论功行赏了。也好让雪卿全力以赴营救太子。”
这是最常见也是最有效的拉拢手段,韩宇凭这一手不知收服了多少朝臣,众人早就见怪不怪了。姬无夜双目一瞪,心道,好你个韩宇,竟和料想的完全一样,拉拢我的人,老夫岂能让你得承!?于是出声道:“大王,四公子此言有理,不过眼下营救太子才是重中之重,不妨这样,等太子安然无恙后,再论功行赏。正好,左右司马之职空缺多时,如果此次雪卿能再立大功,就让雪卿总领左右司马,执掌新郑城防军。”
此言一出,满殿寂静,司马是何职务?位次三公,与六卿相当,掌军政和军赋,乃是朝廷命官中的命官,更重要的是,直属将军府。领了左右司马之职,基本上就等于是姬无夜的人了,胆敢违抗,李开就是下场。
一时间,在韩非眼中,雪兄简直成了个香馍馍,四公子和姬无夜抢着要。而他悲哀的发现,自己好像连说话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最后,还是韩王安一锤定音,敲定如果百晓生在此次营救计划中立有大功,就总领左右司马之职。姬无夜自是心满意足,与之相反,韩宇脸色有些颓然。
…………
夜凉如水,韩宫深寒。
韩非与百晓生并肩走在前往养居殿的路上,忽然,韩非叹了口气,仰面而去,今夜无云,夜空晴朗万里,望着如白玉盘的新月,不知怎得想到了月宫中那位只能与玉兔为伴,月桂相守的广寒仙子,幽幽感慨道:“广寒仙子呀广寒仙320子,我韩非与你是何其相似呀。”
百晓生知道他在感慨什么,韩王已经下旨让韩非联合姬无夜、韩宇,共同营救太子,却在末了冷冷撇下一句:“救不出太子,老九,寡人唯你是问。”做好了是你应该的,搞砸了就得领罚,而其他两方却无这方面的警告,可想而知,韩王安是有多么喜欢这个九儿子。
韩非就如广寒仙子,而这座韩王宫就是囚禁他的广寒月宫。
百晓生心头微动,问道:“想不知道,你父王为何这么不喜欢你吗?”
“为什么?”韩非下意思地问道。
“因为你像极了一个人。”
韩非没有追问这个人是谁,而是继续问道:“那韩宇呢?父王除了太子最钟爱的就是四哥。”
百晓生微讶,没想到他会问到韩宇身上,却也立马回道:“因为韩宇也很像一个人。”
显然这两个人不是同一个人。后面这个人,百晓生不等韩非发问,爽快说道:“韩宇和你父王年轻时候简直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