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晓生犹豫了,认于不认红莲这个妹妹,他更倾向于后者。
可看着那双黑宝石眼眸中所蕴含着的期盼,百晓生心软了,将到嘴边拒绝的话语生生咽了回去,舒展双臂,将新认的妹妹揽入怀中。
她将脑袋靠在他胸膛之上,闭上眼睛静静享受着哥哥的温暖和气息,淡淡的,很贴心。他抚过她的头上莲花似的发髻,发丝滑过指尖,一阵微痒,别有些异样之感。
或许这就是命……百晓生将那些有的没的东西全赶了出去,想起了韩非,那个为了妹妹明知明不可为而为之的哥哥,不禁自嘲一笑,妹妹这两个字,魔力不可想象。
二人拥抱许久才缓缓分开,此时红莲面上仍有些窘红,还自沉浸在多有个哥哥的愉悦中,忽然想到眉心那朵红莲是画的,要是不慎洗掉了怎么办?着急道:“怎么办,人家每晚不洗澡澡就睡不觉。”
百晓生笑了笑,说道:“放心,哥哥画的画,遇水不化,你就是想洗也洗不掉。”
“真的吗!?”红莲一喜,眉眼那朵红莲格外鲜艳,“多谢雪哥哥。”
说着,公主殿下手捻素色裙角,福身行了个古典的礼仪,说不出的端庄。
百晓生含笑一扶,算是接受了雪哥哥这个称呼。
370便在此时,门外却想起一声愤怒至极的咆哮!
“无耻之徒!”
百晓生无声一笑,知道是韩非来了。
随着韩非一声怒吼,房门被人一脚踹了开来,不会武艺的司寇大人竟在怒火的加持下,一箭步跨过十来丈,整个人几乎贴在百晓生身上。
“无耻之徒,说,这一切是不是你早就设计好的!?”韩非咬着牙,用最高音量发泄着心中的怒火。
百晓生飞快侧开身子,躲开了他飞溅的唾沫星子,笑着甩手赶了赶鼻尖的酒气和口气,承认道:“没错,都是我设计的,可你……有证据吗?”
…………
回到百晓生给红莲点眉前,在红莲黑自己哥哥的同一时间,韩非心头一疼,莫明心塞了一下,鼻子一痒不禁打了个喷嚏,很是臭屁的想到,难道有人在背后说我帅?
张良察觉到司寇大人的魂似乎又离体了,拽了拽他的衣袖,让魂归了窍。人家胡夫人可是被以未亡人的身份请到司寇府的,可不能像对待雪老板那样直言直语。
照例,韩非先安慰一番后,切入主题:“夫人遭受家变,还能如此坚强,韩非佩服。那本官有话直问,恕罪。”
胡夫人面色黯然,低低道:“大人言重了,有什么话就问吧。”
韩非眯起眼来,话锋突变凌厉:“据幸存的下人说,左司马刘意死的那天晚上,你回过一趟司马府,人,可是你杀的?”
“我?大人你说什么?”胡夫人无比诧异,却强忍着自己呼叫的声音,“人怎么能是我杀的!?”
“我?大人你说什么?”胡夫人无比诧异,却强忍着自己呼叫的声音,“人怎么能是我杀的!?”
紫女聪慧,设想了十余种韩非询问的情景,可她没有想到韩非会问的如此直接,所以在给胡夫人设计口供时,没涉及这方面,全靠胡夫人临场发挥,可恰恰就是这种临场本能表现出来的诧异,完全瞒过了韩非。
韩非眯眼笑了,话锋仍旧尖锐:“本官不过随口一问,毕竟,左司马可是在和夫人吵完架后,就被人杀了。请问夫人?你和亡夫,为何争执?”
胡夫人心中稍定,这问话紫女设计的口供上有,但面色适时黯然了一下,将记在心里的说辞用沉沉的语气说了出来:“因为……我要和刘意,合离!”
韩非有些吃惊,合离之说古来有之,而且都是女方提出居多,因为男方想要换个妻子,基本上都会选择随便找个由头将家里的黄脸婆给休了。可女方提出合离,于男方而言是很丢脸的事情,足以让男人在外面抬不起头来。
“看来胡夫人心中是另有他人了。”韩非的(bjbg)声音清清淡淡地响了起来,“让本官猜猜,是不是你和雪老板日久生情,刘意不愿放手,所以雪老板就帮你杀了刘意!”
这番连珠炮似的追问,是一种审讯手段,韩非本想以此打乱对方心神,让对方下意识地说出真相。
可谁也没料到,胡夫人冷冷撇了他一眼,清冷道:“司寇大人,你应该知道我和弄玉的关系,也应该清楚弄玉和雪老板间的关系。这话说的,简直无理取闹。”没错,这话也在紫女设计的口供之内。
韩非有些不可思议地看了她一眼,这还是那个夫君新丧的寡妇人吗?怎么觉着,自己好像被人套路了。
“哼。”胡夫人盯着韩非那张满是错愕的脸,声音依旧清丽,“坦白告诉你吧。刘意是我上万象门买凶杀的!”
一波震惊未平,一波震惊又起。这是认罪了?搞什么。韩非、张良相视一眼,都能看到彼此收缩的眼瞳。
“那你为什么买凶杀自己夫君?”韩非怔怔地问道,这时候,韩非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别扭,总觉着坐在面前的不是胡夫人。
稍停片刻后,胡夫人凄凉一笑道:“因为我查出,十几年前害死我夫君李开的,就是刘意!也是刘意,让我和弄玉骨肉分离!你们说,刘意该不该死!”
当年的右司马离开,现在的左司马刘意,还是胡夫人,弄玉,这四者之间竟然有如此纠葛?韩非眼神有些无奈地撇向张良,似乎在问,这案子该咋结呀?于情,胡夫人为夫报仇,合情合理,但难逃韩律。可于法,刘意害死李开,夺人之妻,本就该死。
张良叹着气,还是将一切记录了下来,推到胡夫人面前,让她签字画押。可胡夫人接下来的反应,又要韩张二人始料不及。
只见胡夫人猛地抬起头来,眼睛里地光芒虽然黯淡,却像是坟茔中的冥火,始终不肯熄灭,许久之后,她咬牙说道:“我是不会给刘意陪葬的!”
韩非无力地摇摇头,正准备劝说几句,就听胡夫人说了一句非常刺耳的话:“你们,有证据吗?”
“韩兄,这话听着好耳熟……”张良苦笑道。
韩非恍然大悟,这才想明白,刚才那股别扭感从何而来。
你有证据吗?你有证据吗?……可以呀,自己竟然被人当傻瓜一样耍了半天!他的脸上一片苦意,没多久尽数转化成怒火,旋即一声怒吼震耳欲聋。
“我靠,都这样了,要毛个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