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是大国,咸阳城又是秦之王都,所以夜晚的咸阳城格外热闹,灯火通明,车来人往,赴宴的赴宴,赶场的赶场……直至子夜时分,这座不夜城才渐渐安静下来。城中没有宵禁,但是夜里街上的管理和巡逻依然严苛。
善柔的身影像夜猫子一眼,匍匐在屋顶上,她将身子完全贴合在瓦砾上,身位压的极低,一身夜行衣的她,在黑夜的掩护下极难被人发现,她身形一抖,真气运至全身,顿时化作鬼魅,消失在咸阳城的黑夜之中。
咸阳城很大,但有些地方非常好认,就比如……文信侯府。不多时,善柔已经摸到了吕不韦府西面的墙角下,那里靠近咸阳宫,故而防守薄弱,借着大树的掩护,善柔一个纵身,无声无息地落在院中,遂既继续遁入阴暗之中,借着前往微弱的亮光,小心~翼翼地挪去。
善柔相信,凭自己隐藏气息的功夫,就算是戒备森严的咸阳宫,也能来去自如,更何况区区一个长信侯府。善柔真的托大了,咸阳宫里住着的可是大秦王室,不说千名不停巡逻的禁军,在不知道的某些角落里,就有可能蛰伏着如高公公一般的高手,时刻监视着每一个角落,别说人了,就是一只夜莺想要飞进去-也难如登天。
顺着长廊,善柔顺利地接近了那间微亮的书房,途中还与几名打着哈欠的仆役们擦肩_而过。
吕不韦的书房里,灯火依然,明显里面有人,他曾有严令,没他本人允许,擅自接近书房十丈者死。曾经就有个小妾,仗着吕不韦的宠爱闯入书房,最后被乱棍打死,从那以后,府里的人便畏这间书房如阎罗殿。
手掌落在微凉的屋脊上,这一路夜行,真气没耗损多少,可这精神力……善柔稍作休整,而后仔细的寻找起那方明瓦,她的运气不错,很快便在一个极佳的位置找到了一块。
书房内,烛光微亮,但以善柔的眼力耳力,已足够看得清楚,听的清楚。她眯起眼来,知道自己果然猜对了,吕不韦就是那个千两黄金买百晓生项上人头的人。
吕不韦坐在案前,满脸阴沉之色,看上去很是慑人,他只穿了件轻薄内衫,显然是在睡梦中被人叫醒。
如今的吕不韦明里是独揽秦国大权,暗地里又掌控着秦国第一凶器——罗网,可谓人生巅峰,底下有一帮子人为他卖命。
嫪毐咳了两声,打破了书房内沉闷的气氛:“回禀吕相,失败了。万象门回复,为了百晓生已经折损了千名杀手,按照杀手界的规矩,万象门会撤销对百晓生的暗杀。”
吕不韦微皱道:“那就先算了,只是可惜了那千两黄金。”万象门的规矩,收了的钱概不退还。
嫪毐狭长的眼睛看了一吕不韦一眼,然后飞快地收回,小声提议道:“要不……动用罗网,由八玲珑出手,就算百晓生有十条命,也不够死的。”
“不行。”吕不韦摇了摇头,“我本就没想过杀掉百晓生,买凶杀他,不过是想逼他离开咸阳,或者……投靠于我。只是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怀疑到我头上……反应,还如此强烈。”想起下午百晓生送上门的那几车药材和水果,吕不韦有些后悔,打蛇不成反惊蛇,以后再想动他……难。
他不是不想动用罗网,而是不能,百晓生怎么说都是秦王政明面上的老师,虽无官职在身,但在朝中颇有威望人脉。昌平君一派与之交好,嬴政若想掌控整个大秦,就必须娶了芈诺公主,和昌平君结成姻亲,这几日,吕不韦多方走动,为的也是这件事。故而,吕不韦不想因为百晓生而让昌平君心生不快。
百晓生之事只能暂且打住,吕不韦想起宫里那位多年不曾有过动作的华阳太王太后,心头就是烦躁,问道:“最近华阳和成蛟那边有什么动静没?”
百晓生之事只能暂且打住,吕不韦想起宫里那位多年不曾有过动作的华阳太王太后,心头就是烦躁,问道:“最近华阳和成蛟那边有什么动静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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嫪毐思忖少许,而后缓缓说道:“华阳现在深居简出,谁都不见,连大王和太后的求见,都借故推脱。看来是真想养老了。”
吕不韦难得露出一丝喜悦之色,华阳退出秦国政治格局,算是他听到的唯一一个好消息。
“至于成蛟那儿,有些奇怪。”嫪毐面露思索状,皱眉说道,“最近,成蛟也不往芈诺公主那跑了,反倒是华阳宫,去的很勤。”
“华阳没有避而不见?”吕不韦感到其中有些异样。猜测着,是不是成蛟又在密谋着什么,想争取华阳太后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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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绝过几次,也召见过几次。我们的人只远远听着华阳宫里传来激烈的争吵声,每次大约一个时辰左右。”
吕不韦颇为满意地颔首,罗网对于咸阳宫的掌控几乎完美,只是可惜,华阳宫怎么也渗透不进去。
忽然,他想起自己的老情人,那个风韵尤胜往昔的太后娘娘,嘴角不由一掀,笑道:“甘泉宫,赵姬那进展如何?”
说到赵姬,嫪毐眼中闪过几丝淫秽之光,舔着嘴唇回道:“进展不错,相信再过不久……嘿嘿。”隐去的话,是个人都懂。
“那本相可要恭喜你了,再过不久就要和本相平起平坐了。”吕不韦眯起眼来,掩去眼底寒光,似笑非笑地看着嫪毐。
嫪毐浑身一颤,顿时惊出一身冷汗,从自我意淫中醒过神来,忙跪倒在地,用无比谦卑惊恐的声音说道:“相……相国……嫪毐永远都是您的人,哪敢和相爷平起平坐。”说完这话,他的身子又止不住颤抖起来。
吕不韦冷哼着,冷冷说道:“你知道就好,你只不过我养的一条狗!再得意忘形,我就真阉了你!”
“是是,嫪毐谨记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