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年某月某日某时,齐鲁之地的某处义庄之内,阴风阵阵吹拂,淡淡的死气弥漫在每个角落,天外还是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可身在庄内却照不到一丁点阳光。幽暗的光线下,躺着十来具无名死尸,看成色还是新鲜的,因为无人认领,所以义庄的管事还没给这些无主孤魂置办棺材,就这么暴尸放着。
可是死人终究是死人,即使再新鲜,尸体就是尸体。
端木蓉双手环抱胸前,清亮的眼眸之中满是惊恐之色,一具具鲜嫩嫩的尸体,仿佛随时都有可能诈尸还魂,那个小心肝呦,吓的狂跳不停。
和一堆尸体待在一起,别说端木蓉这一弱女子了,就算是七尺男儿,怕也要吓的背脊发凉,冷汗直冒,心怯怯着想要立刻逃离吧。
忽然,墙那头传来几声响起,那里躺着的是一具刚刚送来的无头男尸。传说,尸无首,魂无头,若不能找到一颗人头带下地府,亡魂是无法喝孟婆汤过奈何桥的。
端木蓉止不住15颤抖起来,悸悸地扭过头去,她总觉得有双冰冷的目光一直注视着自己,可这一扭头,落入视线的,除了尸体还是尸体。
哇哇~
短暂的宁静之后,便是一声足以震破耳膜的惊声尖叫。端木蓉一边哭着,一边狂拍着义庄大门,拼命求救:“开门,快开门!放我出去,我要见师傅……”
而门外传来的,却是百晓生冷漠的声音:“别喊了,我耳朵都快聋了。没达到我的要求,我是不会放你出来的。”
“你快放我出去,哇……这是什么东西……”尖锐的哭声盖过一切,端木蓉再难喊出一个字来。
门外的百晓生满脸无奈的摇着头,如果能选,他真不想扮这个坏人,可念姨……
…………
“什么,念姨你没疯吧!?”百晓生神情极度愕然地看着念端,“你让我帮你教导端木蓉,开什么没玩笑!?我的医术你又不是不知道,别说你了,就外面随便来个江湖郎中都比我强,让我教导端木蓉,换她教我还差不多。”
“你疯了,我都不会疯。”念端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蓉儿在医道上的天赋远超于我,入门五年,医道修为就已不弱于我,她差的是经验。”
“那我能教她什么?带她出去,寻医问药?”百晓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问诊的经验是教不出来的。
“你母亲七窍玲珑的心,怎生出你这么个一窍不通的。”念端直接用看脑残的眼神看着他,也不再绕弯了,直接说道,“教她战胜恐惧。”
百晓生还是一面茫然,不解其意。医术和恐惧有什么关系?
念端接着说道:“你母亲曾提出过一个假设,人生病灶,药石时常无用,但如果将病灶的部位切除呢?是不是就可以不药而愈?如果病灶生在人体之内,那就开膛破肚,切除病灶后,再缝上不就好了?”
听到这儿,百晓生心中微动,想到,母亲天马行空的想法多了多去,开膛破肚啥的,还真有可能,不由点了点头,说道:“您的意思,让我教导端木蓉关于人体方面的构造?”
念端点了点头,阴阳怪气地说道:“天下间除了你娘,还有谁比你更了解人体构造?你这小鬼灵精的,简直就是个小魔头。”
念端点了点头,阴阳怪气地说道:“天下间除了你娘,还有谁比你更了解人体构造?你这小鬼灵精的,简直就是个小魔头。”
要说百晓生是怎么了解人体构造的,答应自然是杀人了。比如说,人体两百零四根骨头,攻击哪一根,能让人瞬间失去抵抗能力?再比如,周身三百多处穴道,封死哪处能让人瞬间毙命?
这些,可是只有杀手才能学到的知识。
百晓生嗨嗨笑了两声,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算是应下了教导端木蓉的工作。于是便思忖着,带端木蓉去杀人绝对是行不通的,那只能退而求其次——解剖尸体了。
…………听着义庄内声声破胆的哭腔,百晓生想着,这一上来就把端木蓉和尸体关在一起,让她克服直面尸体的恐惧,是不是太急了点。
其实,尸体并不可怕的,可怕的是尸体上那股子死亡的味道,人天生就畏惧这类阴暗的东西,这是本能。当初的百晓生,可是整整一个月没怎么合眼,满脑子都是白花花的尸体,现在想想,就是一阵胃疼。
希望端木蓉能撑过去……百晓生心中无所谓期待地念道着。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渐渐落定。
“这么快?”百晓生惊咦一声,推门而去,可遂既,他就苦笑起来。
原来230,在义庄一块污臭坑中,一个冷艳精致的少女挂着泪痕昏迷着,她的脚边,一条卖相不错的土狗正亲昵地舔着她的手,还时不时发出几声无辜的呜呜声。
这场景很怪异,百晓生心里猜测着,端木蓉不会是被这条土狗给吓晕了吧?
他叹了口气,抱起这位被自己吓哭又吓晕过去的女孩,离开冰凉凉的义庄。
是夜,端木蓉死死抱着被褥,整个人缩成一团,即便在睡梦中,低低哭泣声仍旧断断续续传来。
此时的她只能用七个字来形容——弱小,可怜又无助。
百晓生以手撑颔,看着一脸淡然的念端,吐起苦水来:“这下子,端木蓉怕是要恨我一辈子了。我说,念姨,你干嘛不自己来?非要我背这个锅。”
“因为你比我狠。”念端淡淡道。
“可端木蓉才多大呀,还只是个女孩。”
念端横了他一眼,字字顿顿地说道:“你在她这个年纪,已经被逼得杀人了!蓉儿将来要跟你一辈子,这点苦算得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