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没像往常那样称呼百晓生为老师,而是直呼第二人称——你。显然,此时的嬴政心中火气不小。
知道发火,这是个好兆头。百晓生心里满意,语调却是冷漠依旧:“我为什么要出手?”
“你不是我的老师吗?不是应该保护我吗?为什么非要等到……”嬴政心头一怒,连声质问道。
曾几何时,每当他遭遇危难,深陷险境之时,他的老师就会出现,将所有敌人一笔勾销,可他想不明白,那天夜里他的老师明明在场,却迟迟不出手……他并没有发现发现百晓生,只是猜测,本能的猜测老师应该在场。
不得不说,嬴政的直觉很准。
“政儿,不得无礼!”赵姬听不下去了,开口呵斥道,“先生都是为了你好!”
嬴政无动于衷,看向百晓生的目光,带着质问,带着恨意,也带着无尽的委屈。
百晓生见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微微侧身,淡淡道:“我以前就说过一次,我教了你三年,训练了你三年,毒杀、暗杀、袭杀……有哪样我没教过你,如果你还处理不好这些小事情,那就是你自己的问题,怪不得我。”
听到这儿,嬴政哑口无言,他知道,老师说的没错,对方把能教的都教给他了,甚至还保护了他三年,在这世上,只有自己亏欠老师的道理,而无老师听命自己的理由。
想到这儿,嬴政稍去心头怨气和火气,回复尊称:“可最后,老师你还不是出手了。”
“事态紧急,那个叫典克的蛮人,铁布衫几近巅峰,凭现在的你根本伤不了他..。”百晓生难得正面回答了一次。
嬴政心中微颤,似乎明白了什么,但一想到护卫惨死,章邯断腿,他就克制不住心中怒火,低吼道:“为什么不早点出手?那几个护卫!还有章邯!”
“我从来不关心除你之外其他人任何人的死活,包括章邯。”百晓生的话尤显冷漠无情,“你身边的人都是因为你而聚拢起来,如果你想操控他们,让他们为你所用,那就必须要保护他们,所以,这些护卫的死,责任在你,而不在我!”
嬴政再次陷入沉默之中,他知道百晓说的话,没有一个字是错的。
“我不能帮你太多。”百晓生冷冷说道,“早在邯郸收你做学生时,我就说过。我不会永远保护你,迟早有一天,你要独自面对八面来风,不成功……便是粉身碎骨!”
嬴政明白,深深懂得百晓生的良苦用心,亦听出这话斩钉截铁,毫无商量地余地,神情有些黯然地点了点头。
…………
幽幽甘泉宫内,白色的帷帐在夜风中轻摆着。冬季的天气里,这甘泉宫里竟是一片温暖如沐春日,只因为这里住着的是大秦王后。
白纱之后,跪坐在案前的当朝王后赵姬一笑嫣然,看着对面正在皱眉沉思的男子。
百晓生以手扶额,想及嬴政的话,他欣慰一笑说道:“看来王子政就快可以出师了。”
百晓生以手扶额,想及嬴政的话,他欣慰一笑说道:“看来王子政就快可以出师了。”
“不见得。”王后赵姬的眼前浮现起王儿愤愤不平的面容,无自由叹气来,“那孩子很聪明,也懂得隐忍,但还缺些火候,毕竟还年轻,才刚学会走路,就高兴的不行,结果呢,摔了个大跟头。”
百晓生笑着说道:“别忘了,我比他可大不了几岁。”
赵姬掩嘴一笑道:“是是是,你呀,连学走路都省了,一落地就到处跑。”
百晓生一翻白眼,险些混了过去,这是什么话,说我怪胎,还是啥。
他摇摇头,伸手一拍大腿,说道:“哎,算我倒霉,收了个这么爱折腾的学生。我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了呢……”
“你呀不是鬼迷心窍,是财迷心窍。”赵姬温和笑着,轻松续道,“淳于越等一帮子儒生博士,眼巴巴着想收政儿为学生,到你这儿反而成了累赘。”
“.¨淳于越?他是不是有个弟弟,叫淳于末迪。”
“淳于末迪,我知道。”赵姬微笑道,“此人来自齐鲁小圣贤庄,只不过听了几堂荀夫子的讲课,就到处吹嘘自己是荀子之徒,韩非师弟,也是可笑。”
“确实可笑。”百晓生说话忽然冷然起来,“他现在整日和熊战那小子混在一起。”
赵姬也渐渐收起笑容,皱眉说道:“阳泉君可宝贝这个儿子了,不知擦了多少次屁股。”
“他越是宝贝,熊战的死就越有价值!”百晓生眼中寒光闪动,毫不掩饰话语间的杀气。
“那你小心点。”作为少数几个百晓生的知心人,赵姬说话比较没边,“若你死了,万象门可就是我的了。”
“放心,永远没有那一天。”
(李李赵)话音落,窗外夜风呼呼而来,吹得满屋白纱扬起,如梦幻般迷离朦胧。赵姬撑颌痴痴望着窗外,再回眸,已不见百晓生的影子。
就有宫女们轻着脚尖自外而来,将窗户关上,而后对着王后欠身一礼,问道:“王后娘娘,茶凉了要不要换一壶?”
赵姬探手试了下温度,忽而一笑像绽放的牡丹花一般展现傲视群芳之姿,怯怯说道:“都换了吧。”
换的不是茶,而是人。数道青光乍现,几名宫女还没反应过来,就已人头落地,尸首也被拖入暗处,随即,就有几名一模一样的宫女自暗处而回,像没事人一样立回原处。
“嫪毐!你算什么东西,竟敢派人监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