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只剩下豆沙面包了...”花崎低着头,一脸失落。
“没关系,豆沙面包就好。”
“还是和我的章鱼烧面包...”
“没关系。那个我已经吃过很多次了。”
“沐冉同学很少吃豆沙馅的吗?”
“从来不吃。豆沙面包吗...已经好久没吃过了。”
“那么,就请吃吃看吧。很好吃的。”
...尽管我不太喜欢吃很甜的。
“嗯。”我冲她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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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庭的树下。
“我也一样的。成天都会迟到。是个不良学生。”我啃着面包。
“咦?”
“在学校里都算有名了。因为晚上玩的太晚,经常会迟到。今天只是偶尔没吃到而已...不过,因为这个觉得好困啊...”
故意打了个哈欠给她看。
“是真的吗?”
“真的,昨晚到家的时候,也已经点了。”
“那...你吸烟吗?”
“不吸。”
“真好,我受不了香烟的味道。我爸爸很爱抽烟的。我进不了爸爸的房间,味道太浓了。”
“是吗...”
“衣服上也沾满了烟味,总要不断洗,好麻烦的...嘻嘻。”
我似乎头一次看到她的笑脸。
在家里的时候,她总是这样微笑的吗。
即使是这样的女孩,也还是拥有温暖的家庭。
明白了这一点,多少有些放心了。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嗯?你是在说哪件事呢?”
“话剧社,都已经变成那样了。”我啃面包的速度慢了下来。
“...已经变成仓库了啊。”
“话剧社已经被废止了,以前曾听人说过这事,现在想起来了。”
就这样告诉她实情。
“废止...就是说,已经没有话剧社了吗。”
“没有了。”
连她在这所学校里最后的希望也...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也没有做错。”
很意外,她冷静地接受了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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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猪排三明治...)她小声道。
“...抱歉,没能买到。”
“啊,不...刚才是,那个...”她拘谨地缩起肩膀,“我不是在说任性的话...我的意思是,什么时候能吃到就好了。”
...我想起来了。
这家伙就是这样激励着自己的。
那么说来,刚刚告诉她的,是一件很残酷的事情了。
既没有朋友,憧憬的话剧社也被废止,在这种情况下无论是谁,都会感到失落。
“啊,有人在看着这里。”她仰望着栈桥的窗户。
“真的有人哎。”
“我们该不会...打扰到她们吧。”
“怎么会。我们不就是一直坐在这么。”
“也...也对哦。”
“向她们招手看看。”
“咦?”
“试试向她们微笑着招招手。那样的话,说不定你们就可以一起说话了呢。”
“我一个人吗?”
“我向她们招手...对方可是女的。”
“我想你也可以招手的...”
“那不就成了搭讪吗。你一个人来。”我轻轻扶起她的胳膊,慢慢举起。
“呃...要带着微笑是吗。”
“对,带着微笑。”
“嗯...”
一边笑着一边朝楼上的女生们招手。
很快,窗边的人影消失了。
“......”
笑脸僵住了。
“猪排三明治...”
“...抱歉。”
“啊,不是...刚才不是在说任性的话,而是...”重复着同样的辩解。
........
我们两个人,肩并着肩凝望蓝天。
某一天,有谁会为了她而降临吗。
“如果,可以做到的话...”花崎开口说道,“我想重新创立话剧社。”
我感到很欣慰。
初会时,是不会有这种积极的话语,从她口中说出来的。
“你可以做到的,那是很简单的事。”
“真的吗?”
“只要你真的想做。”
“但是,我想这会是件相当困难的事。所以,如果可以的话...沐冉...请,请你来当社长吧!”
“总之...社长应该是你才对吧。我对话剧又没有兴趣。”
“是吗...真遗憾。”
“你可不要因为这个就不干了哦?”
“可是,就我一个人的话也太寂寞了。”
“募集一下社员不就行了吗。”
“......”
她好像正苦恼着。
看来,更像是在后悔说出了收不回的话...
多少有点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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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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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
【帮忙】
【让她一个人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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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于是我开口了,“虽然我不入社,但至少募集社员的话,我还是可以帮忙的。”
“真的吗?”她睁大眼睛看着我。
“嗯,我答应你。我会尽力帮你,直到你成为出色的社长。”
“那么...我会努力试试看的...”
......
我到底是在为什么而感到高兴呢。
许下这种承诺,把今后的时间耗费到这些事情上头。
在这种大家都在为了升学而努力的时候。
不...
因为...
“我也是和你一样的人啊...”
总是座位旁观者,侧目斜视着那些人...
“咦?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全体学生的一半都能加入话剧社就好了。”我连忙打岔。
“那样就太多了。”
“目标还是定得高些比较好,就以这个为目标加油好了。”
“嗯,虽然有些太多了,但我会为此努力的。”
“加油啊,花崎...”
头一次叫她的名字。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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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上课时...
从窗户向下望去。
穿着校服的男生正在那里不停地跳跃。
(你要是把那种努力用在学习或运动上的话,早就成材了...)
.........
班会结束后就放学了。
从开始离校的学生当中,赵政走了过来。
“这个时刻终于来临了...”
“你的头发怎么这么乱,你到底做了什么练习啊?”
“最后是,把双脚倒吊在铁环上做仰卧起坐。”
像这种严酷的练习,连职业运动员也没有做过。
.
“最后总算觉得身体蠢蠢欲动了。”
“原来如此,长眠的括 约肌已经觉醒了吗?”
“嗯,已经觉醒了哦,现在靠近我可是很危险的哦,知道吗,b--?”
“......”真恶心。
不会是想用肛门来把人绞死吧......
“万事俱备了,上吧!”
......
旧校舍楼。
“干吗把我叫到这种地方来。”
在空无一人的狭窄走廊里,我们和木子对峙着。
.
“我是班的沐冉,旁边这家伙是我的死党,名叫赵政。只打扰你一会就好,请你听这家伙说几句。他想要表露对你的真正感受。”
“别制造好像告白一样的场景啊!”赵政抓狂道,“早上你竟敢这样对我!”
“我怎样对你了?是你自己要求的。”
“...和那个没有关系...重要的是结果!!”
“这家伙是笨蛋吗?”木子转向我。
“嗯。”
我点点头。
“你们两个不要一唱一和的!”
“冷静下来,赵政,深呼吸吧。”
“呼——...哈...靠!到底是谁让我慌张起来的啊!妈的,嘴皮子功夫倒真不错!好了,上午我只是热身不太够而已,可是现在已经不一样了!”
“真是个学不乖的家伙...你我的差距太远了,”木子叹了口气,“而且这个差距在短时间内是不可能拉近的。还是罢手吧?”
赵政被比自己年轻的女生说服了。
“嘁,竟小看我。”
因为完全是一面倒的状况,所以也只好这样回答了吧。
“好,你给我听着...你是叫竹下木子没错吧。”
“干吗?”
“你竹叶落下地面之间的空闲时间太长了...即使是再出色的投手,也会被打到球的啊!”赵政晦涩地比喻着,“看看以前的球赛,华夏队的联投...那才是我的战斗方式啊!”
“他到底想说什么啊?”木子一脸困惑望着我。
“抱歉,那家伙已经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了。”
“很有关系的啊!”赵政气得要跳起来了,“喂!人家在说话的时候不要东张西望!”
木子不耐烦了,“你真啰嗦,快说要点吧。”
“嘁...我最后要说的是,上午我只是热身不够而已,就是这样!”
“这你刚才不是已经说过了吗?”
“啊咧?...那又怎么样!多少遍我都要说,你还能不让我说吗!?”他像个孩子一样。
“像你这样固执的家伙我也见过几个。只是,结果都是一样的。我丑话说在前面,你还是罢手吧。还是说?...你非要弄到连学校也来不了才肯罢休吗?”
这种状况下,还说出那样的台词...
在冷静到可怕的木子面前,想找架打的赵政开始慌了。
“哼,”到了这个地步赵政也不能退让了,他还在继续逞强,“你说连学校也来不了,这个...是指谁?”
“指你啊。”我忍不住说道。
“不用你来回答!!”
“喂,那边那个好像置身事外的,你也是当事人。”她好像是在说我,“到时候可不要帮他说话,这是正当防卫。”
“放心吧,从现在开始,不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说的。”
“好,这样就没问题了,”她转向赵政,“那,我就跟你过过招吧。”
“哈-哈-哈-!真有自信啊!哦哎!”
“你想怎么办好呢,暂时让你变得看起来不像个人好吗?”
“......”
“我很擅长这个的,交给我好了。”
“这种事情可能吗?不要废话了!放马过来吧!”
“好。”
眨眼间,木子鬼魅一般闪到赵政眼前。
“咦...?可恶!!”
赵政摇晃着挥出一拳——
木子双手撑地,柔韧的身体
从赵政头顶翻过。
她在疾跑中蓄足了力量。
然后用尽全力,一脚踢出。
而可怜的赵政,往前踉跄一步,还没有反应过来,就...
咚!
咚!
咚!
咚!
咚!
咚!
“哦哦,飞起来了,飞起来了!”我惊呼。
“当事人,垃圾洞!”
“哎?哦!”
我迅速打开了走廊外墙上垃圾通道的铁盖。
砰!
【 rr】
最后一记倒勾,漂亮地划过一道弧线,吧赵政整个人倒着踢进了被打开的盖口。
“呜哇!?快来救我!”
“来,放松一下。”
他被木子缓缓推进垂直的通道里。
“开、开玩笑的吧!?沐冉,快来救我!”
噗噗...
赵政整个身体都陷入墙壁里了。
远远看去,就好像是从墙上长出了下半身一样,滑稽而令人毛骨悚然...
噗噗噗...
“呜...呜哇...!!”
墙上只露出脚尖部分了。
“放开你的话就会掉下去的,你想怎么样?”木子轻蔑一笑,“想掉下去吗,是吗,我明白了~”
“我什么也没有回答啊!”
木子轻快地放开了双手。
“我不会放过你的!呜...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痛苦的叫声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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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了...”她一下子直起身子,“也许已经摔死了...”
“不...那家伙的话,一定没事的!”我竖起大拇指,爽朗地回答道。
“是吗,那我就放心了。”
“顺便一提那是没有根据的!”
“哈哈...”
“哈哈哈!”
我们像偶像剧里的男女那样一起笑着。
“算了,这样一来那家伙就能学乖了吧。”
“很可惜,他不是因为这些事就能学乖的家伙。”
“那就麻烦了。你想办法说说看,阻止他吧。”
“如果他是会老实听我说话的家伙就好了。”
“你们不是死党吗?”
“算是吧,那又怎么样。我只是觉得看那家伙暴走很有趣而跟他一起而已。”
“这么说的话,这样的事还会继续发生吗...?”
“直到那家伙厌倦了为止。”
“看来我是被卷进麻烦的事了吧...”她无奈地摇了摇头。
“如果你真觉得很麻烦的话,就直说吧。”
“我已经觉得够麻烦了。”
“看你好像根本没费什么力气啊。”
“呼...”
似乎是为了确认是否出汗了,木子把制服的围领拉到了鼻子前面。
深呼吸了一下,又放回到胸前。
“不过呐...看到你们之后,也让我感到很怀念。要能像这样胡闹一下也是挺不错的。”
...你已经胡闹过了吧。
好像,传闻里说她以前做过更厉害的事。
“还有,如果你还稍微有点良心的话,就去阻止他吧。”
“如果我愿意的话。”
“嗯...我期待你的成果。”
她这样说完就走了。
(嗯,接下来。)
到底该不该去呢...
.
.
话剧社的活动室前。
(啊,我又跑到这里来了...)
为什么我对这事的责任感会这么强呢。
何况,我连学生的义务都已经放弃了。
啪嗒啪嗒...
听到轻轻的的脚步声,我转过头。
花崎正小跑着向这边赶来。
“沐冉,”她高兴地喊出我的名字,跑到我身边,“真是吃了一惊...我刚才看到有什么人在,没想到是沐冉同学。”
“不好意思,是我。”
“不,我并没有期待过会是其他的人。是沐冉太好了。因为我没想到会有认识的人在等我,所以...太高兴了...跑着就过来了。”
原来如此...
即使是像我这种既冷淡又庸俗的男人,对她来说,也是唯一可以交流的对象。
“那个,现在开始,该干些什么呢。”
“该干什么呢。”我拉开门。
地上堆满了纸箱和各种备用物品。
“看起来,是要大扫除...”
“是哦。”
“首先,得把这些都搬开...”
“嗯。”
我们把杂物搬到空着的教室里,然后从用从其他教室找来的工具开始打扫。
用掸子掸落灰尘,再用扫帚扫尽,最后用拖把把地面清理干净。
直到太阳落山的时候,终于把这里打扫得可以作为活动室来使用了。
......
“这样就可以了吗?”
“嗯!”花崎激动地环视整个房间,“完成了...这里就是我们的活动室。”
“我们?我可不是社员。”
“咦...?”
一下子就变成快要哭的脸了。
但是这一点不说明白是不行的。
“我只是来帮你募集社员的哦。”
“演戏...很有趣的。”
“我对话剧完全没有兴趣。”
“那个...真的...没有吗?”
“不好意思。”
“......”
咬着嘴唇...垂头丧气的样子。
好像我从没说过我对话剧感兴趣啊...
“我说,花崎。”
“啊,是。”
“很快就会有人聚集过来的,交给我好了。”
“不,不是那个问题...我只是希望沐冉同学也能和我一起参加。能募集到多少人倒没关系。”她倔强地说着,眼眶湿润了。
“啊...虽然听你这么说我很高兴...那么,关于这件事我再考虑一下好了。”
就这样暧昧地回答了她。
“啊...拜托了。”
没错...我的责任,就到完成社员募集工作为止。
那样的话...她在学校里也就会有很多可以说话的人...
于是也就不再需要依靠我了。
我也就,
就照顾她到那时为止吧。
.
两个人肩并肩,走下已经看不到学生的坡道。
我还有些不太想回家。
不...是非常不想。
“肚子饿了呐。”
“是哦,有点饿了呐。”
“真想吃东西。”
“我也是...”
“去吃点什么吧。”
我试着邀请她。
“在外面吃吗?”
“对。”
“可是,我必须回家帮忙做饭的。”
“那种事不帮忙也无所谓的吧。”
“不能全都交给妈妈一个人做的。”说着便笑了起来,看来是一点也不感觉到麻烦。
可以看出,她生活在一个温暖的家庭里。
“沐冉同学呢,不回家吃饭吗?”
“就算回家,也没人做饭。”
“......”
沉默了一会。
“呃,那个...”似乎想说什么。
在她说出口前我打断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