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读着纸条上的字,“放弃话剧社吧,不然等着吃苦头。”
纸上好似尺打的直线般的笔迹写着这句话。
“啊,这是什么。”
“嗯...唔。”
“你这不是被恐吓了吗!”
“不...一定是开玩笑的。”
“即使是那样,也是个相当恶劣的玩笑啊,你不这么觉得吗。”我的脑海浮现了昨天下课后遇到的二年级女生,“看不出她是会做这种事的人啊。”
“当然了,那孩子绝不会做这种事的!请你相信她吧。”
“那就是其他几个社团成员干的。”
“怎么会...不可以怀疑素未谋面的人。”
“嗯,话虽如此...”
花崎的眼神开始流露出责备之意,于是我就没有再往下说。
“好吧,我就暂且先不怀疑任何人。”
“嗯...”
“但是你一定要小心啊。”
“小心什么?”
“周围的人。”
“为什么?”
...因为啊,这里不是写着会让你吃苦头的么。
我把这句到嘴边的话咽回去。如果继续说,她又会责备我了。
(也就是说...)
我需要一天小时都监视着花崎的行动吗?
“怎么可能...”
“沐冉同学,你在说什么?”
“啊,没什么没什么。”
“那差不多得进教室了...”
“是啊。”
“哇...”刚走出几步的花崎,身体突然异样地摇晃了起来。
“花崎!”我急忙从背后抱住她。
既温暖又柔软的感触。
我的鼻尖接触到的发丝上,散发出了芳香的味道。
“......”
“......”
怀里的花崎尴尬地同我对视着。
“谢、谢谢你...”她的脸“唰”地红了一片,“只是不小心绊了一下...没、没事的。”
“哦,是吗...”
我松开了手。
(因为是在那样的纸条威胁之后,所以想都没想就冲上去抱她了吗...)
应该没人看到吧...我松了一口气,转过身来。
“!”赵政就直直的站在我身后。
“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而且还偏偏来得这么早...
“就在你企图把花崎压倒在地,但却失败了的时候来的。”
“是吗...那就好。喂——!哪里出现那种场面了啊!”
“哈哈,你不是都抱住她了吗?”
“谁抱住她了啊!我是看到她快要摔倒了,才扶!住!她!而已。”
“哎哟,哎哟,从后面可是完全看不出来呢。”赵政淫笑道,“因为你小子突然就扑上去了啊,只是一瞬间的动作。”
“因为我有那样做的原因啊,笨蛋。”
“原因?”
“就是这个。”我把纸条递给他。
随后,我立即就意识到了自己的愚蠢。
我这不是完全被赵政牵着走了吗。
“呵,是恐吓信啊,事情开始变得有趣咯~”
我怎么可以给这个家伙看呢。失策了。
“......”
“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去端了合唱社吧?”说话间,赵政叉起两手,开始“叭叭”地活动指关节和脖子。
.
“不可以!”花崎的大叫声打破了走廊的平静,“不能断定就是李曼她们做的啊!那女孩...那些女孩是不会做这种事的。她们是想要齐心协力地唱歌啊,这样的她们是不会做出这种事来的。”
我第一次见到花崎这么大声叫喊。
“到底是不是这样呢。”赵政却一点也没有被她的气势压倒。
这家伙的目的已经改变了。
从白吃面包变成去砸合唱社了。
对热血满腔的赵政来说,为了消磨时间,去做这个无疑是很有趣的。
“不管怎么看,都是这些家伙做的,其他还有谁会把已经解散的话剧社当做眼中钉呢?喂,你倒说说看。”
“别这样,傻瓜!”我粗暴地打断他。
“沐冉,你自己明明也是这么想的。”
“是这样吗...?大家都认为...这是李曼她们干的吗?”
“当然咯,是吧沐冉?”
.
.
.
我的回答是...
【是啊】
【不是】
.
.
.
“不是。”
“啊?!!你当真?”听了我的回答,赵政张大嘴愣住了。
“嗯,是真的,就那三个女孩子组成的合唱社,量她们也没这个胆子。”
“就是因为是女人,才会做这种事啊。你该不会世界上所有的女生都是花崎这种性格的吧?”
“世界...会被...旅行青蛙...埋没吗!?”
我脱口而出。
“谁也没说这种话啊...”花崎小声抗议。
“无论如何,既然你们不相信的话,从现在开始我就按自己的意思行动了,没问题吧?”
“不行!”花崎恳求道,“赵政,拜托你,千万别这么做。”
“嘁!”
......
与花崎道别后,赶往教室途中...
一个黑丝袜的小女生正趴在隔壁教室的门上。
齐腰的长发上系着大大的白色蝴蝶结。
(嗯...怎么回事。)
这栋楼全都是三年级的教室。
这么说来...她正在找人?
(莫非,是在找我...?不会吧,我们又不是很熟。)
更何况,那丫头对我根本就没有什么好印象。
一边不安地想着,一边强作镇定地和赵政从她身旁擦肩而过。
“——啊...找到大怪人了。”
(看吧,她找的不是我,而是大怪人。)
“大怪人,请等一等。”她伸手抓住了我的裤子。
“你在说我啊?”
“当然,像你这种大怪人还能有几个呢...大概,十年一遇也不过分?不,根本一点都不过分。”
“那还真是谢谢夸奖。”
“不客气~”
“咦,这小家伙是谁啊,你们认识?”赵政也停下脚步,好奇地打量萌萌。
“哇!出现了两个大怪人!”
萌萌慌慌张张地看向赵政。
“啊?我什么地方怪了?”
“头发的颜色莫名其妙。”
“你这小丫头,出席见面就说这么失礼的话啊。”
“赵政,你看她好很玩吧,把鼻子转一下的话扭蛋就会从下边掉出来。”
“怎么可能。”萌萌傲娇地撅起嘴。
“啊哈哈,这家伙生气时的表情却是蛮好玩的嘛。”
“萌萌...萌萌生气时的表情才不是用来给人看的。”她摆出一副气呼呼的样子,“萌萌有话想和大怪人单独说,请跟萌萌来一下。”
......
“在这里就可以了。萌萌想说的话是...”
.
赵政:“啊,什么啊?”
我:“哦,什么啊。”
.
“怎么会有两个大怪人!”她慌慌张张道,“萌萌找的是其中一个。”
“是吗,再见。”我转身准备离开。
“说的就是你。”
“啊,是我啊?”
她再一次抓住了我的裤子。
“丫头,你刚才不也说了我是大怪人了吗?”
“你是发型怪人。”
“你这绝对是想吵架吧...”
“我在她眼里可是连存在本身都怪的人,而你只是一部分怪而已,比我强多了。”
“嘁,小丫头,这次就放你一马。”
赵政不满地走开了。
“呼...”
“总之,别再叫我大怪人了,莫名其妙的。”
“忘记你的名字了。”
“忘了就忘了吧,别再叫我大怪人了,你不觉得很恐怖啊?”
“呃...请把你的名字再说一遍吧。”
“...沐冉。”
“那么,沐冉。”
“嗯。”
总算切入正题了。
“沐冉对萌萌没有要说的话吗?”她又撅起小嘴。
“要说的话...?”
“对呀。”
.
.
.
我的脑海里,此时想到的是...
【昨晚又哭了一夜吧?】
【一天小时连着说我爱你】
【没有什么多余东西吧】
.
.
.
“一天小时连着说我爱你。”
突然想到电视剧里的台词,脱口而出。
“才不要。”她娇嗔。
“哦,是吗。”
“沐冉真是太失礼了。请好好地回忆一下,回忆起来昨天的事情,也就会回忆起想对萌萌说的话了。”
我回忆了一阵。
(说起来,昨天把吸管插到她的鼻子里去了...)
“鼻孔还好吧?”
“喂~不要突然说出这么古怪的话。”
“可这是我拼了命想出来的要对你说的话啊。”
“真要命。”
“好像的确是很要命的一句话...”我挠挠头,“可是,假如还有其他事情的话...唔,会是什么呢。”
“真的想不起来嘛?”
“想不起来。”
“是那件礼物。”
“礼物?”
“就是这个。”萌萌怀抱在胸前的是...木制的星星。
“啊...这个东西我见过,礼物?”
“嗯!是礼物。”
“你给我的?”我又看了看她手上的星星。
“是的。那是机灵的萌萌送给古怪的沐冉的礼物。”
“那样啊...”
(那玩意...已经给父亲了。)
还是别说出来为妙。
也就是说,她是想要我向她道谢。
(可...)
那是她硬塞给我的,干嘛还要道谢...
实在不愿意谢她。
“多少钱。”我取出了钱包。
“那是礼物啊。”
“嘁...知道了,那我就收下了。谢谢!”我像桑原和真般爽快地谢过她后,转身就走。
“等、等一下!”这次,她挽住了我的胳膊。
“干、干什么,还有事吗?要上课了哦。”
我想挣脱她,但是被她死死抓住了领带不肯放。
“那个...其实呐。”
“有话快说!”
“萌萌的姐姐马上就要结婚了。”
“哦,是吗。”
“所以,如果方便的话,可以一起来为她祝福吗?”
“啊?我?”
“是的。”
“萌萌的姐姐,恭喜了。拜拜。”
“不对!”
我刚准备转身,又被她揪着领带拉了回来。
这一次,她把我的整条胳膊都抱紧了。
“什么啊,不是已经祝福过了吗。”
“不——对,应该是在当天祝福的。”
“当天?婚礼的当天?让我出席婚礼?我才不去呐。”
“为什么呢。你不喜欢那件礼物啊...”
“这根礼物有什么关系(当然不喜欢了)。我完全没有为你姐姐祝福的义务。”我使劲摇着头,“更何况我根本就不知道她是谁啊,不去不去不去,就是不去!”
“萌萌的姐姐...曾经是这所学校的美术老师。”
“哎?那样的话我说不定会认识。”
“不过她已经辞职三年了...”
“那就没意义了。”我奋力地从她手里抢回领带,“三年前辞职了的话,这所学校的学生没人会认识她。”
“果然...是这样吗...”她有些沮丧。
“当然了,你姐姐教过的学生全都在暑假毕业了。也就是说,在校生们根本就没有为你姐姐办事的义务。”我毫不留情地说道,“话说,新郎又是什么人?”
“新郎的名字叫祐,虽然话很少,但是是个热心的人。”
“这名字感觉有点熟啊...算了,我没问这个,我是想问他跟这所学校有什么关系么。”
“没有。”
“那这桩婚事不就跟在校生毫无关系了吗。”
“......”
她失落地抚摸着胸前的木星星。
“我说...你就打算这么着急为姐姐祝福的人吗?按照全校学生的人数做出那些玩意儿来分发?”
“嗯...”
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是不是该让她明白才好呢。
“做不到的。那种事要是能做成的话,就是天大的奇迹。现在还有谁会跑去为不认识的人的姐姐的婚礼祝福啊?闲人的话也就罢了,这里可是高中啊,大家都在忙着功课。”
“......”
她松开了抓住我的手,一眼不发地盯着怀里的星星。
这种事...全都是为了自己的姐姐而做的吗。她是想...在婚礼那天带上许许多多的朋友来为姐姐祝福吗。如果是那样的话,为什么不去考虑一下其他办法。
“你可,真不中用啊...”
“嗯...”她打开手掌给我看绷带。
“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盯着她的眼睛,“即使这样...你也还是要继续做吗?”
“是的,当然了。”她毫不犹豫地答道。
“就用那个做礼物吗...”
“是啊。这话虽然自己说不太好,但我觉得做得很可爱。”她怀抱星星微笑道。
我望着她真诚的笑脸。
(唉...)
请不要那样看着我...
我很容易被这种一心一意的毅力打动啊...
“哈,知道了,随你便吧。”
“嗯...”
“不过呢...绝对别再受伤了,要是再让我看到你的绷带,我可是会全力逼你停工的哦?”
“嗯!”
“你也就是嘴上答应得好听啊,真的不要紧么。”
“不要紧,哼,至少也会比大怪人沐冉中用。”
我居然被藐视到这个地步了...
“那么,萌萌要走了。”
“哦。”
萌萌啪嗒啪嗒地跑开,马上拦住了一位路过的陌生男生。
“什么?”
“请收下吧。”她拿出了一个星星。
“哎?这是什么?”
“是礼物。”
“给我的?”
“是的。”
“谢、谢谢了...”男生接过了那颗雕工笨拙的星星。
“那个,另外...”
“嗯?”
“萌萌的姐姐马上就要结婚了,如果方便的话...可以一起为她祝福吗。”
“哎?谁要结婚了?”
“是萌萌的姐姐,三年前是这所学校的美术教师。”
“三年前...那就是说...我根本不认识啊...”
与我们刚才的交谈内容几乎一模一样。
(哎,有她忙的了...)
我由衷地想到。
从今天开始,她就要这样向素不相识的学生们一个接一个做出请求了。
我是最初的一个人。
虽然我根本就对出席陌生人的婚礼毫无兴趣...但我还是希望...她能够找到更多的人。
(说起来,给我的那颗星星...)
嗯...父亲一定会好好地保存它吧。
尽管,那已经不再是我的东西了。
......
课间休息的时候,我趴在桌子上打瞌睡。
“幽灵?”
前排拿着参考书的两个男生正聊得起劲。
“对,似乎在这里经常被看到呢,传说中的女生的幽灵。”
“哎?!真的...?”
真是无聊的话题。不过,即使没兴致听,谈话声也会传到耳中来。
“我听认识那个女学生的人说,那绝对是幽灵来的。”
“开玩笑吧...”
“啊...听说那个女学生...两年前出了交通事故。她住院了很长时间,但最后还是死掉了。她出事故的时候,才刚刚入学不久...没能尽情享受到高中生活,对世间还留有眷恋,所以,她才会变成幽灵来到学校玩...是个有点悲伤的故事呢。”
“不过啊,那是那个吧?”
“嗯?”
“给你讲这个故事的人也是三年级的吧?”
“是啊。”
“那就是这么回事了。”
“什么啊?”
“他是想把我们的注意力从学习上转移开啊。”
“哎???”
“也就是说,他想减少自己的竞争对手啊。”
“唔...这倒也确实有可能。”
“最好别把那些事太当真了。”
“或许吧...不过,那谣言说得很像是确有其事啊。也许电视台的人会来我们学校,会引起大骚动也说不定呢!”
“不可能的吧,想什么呢。”
赵政如果听到这番对话,不知道会怎样呢。
也许会立即拽着我的胳膊说着,“很有趣啊,去调查一下”之类的话。
我向空无一人的邻座看去。
(幸好他不在...)
而且,幽灵是不可能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