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想扶温氏做正妻。”
“你说什么?”徐氏当即变了脸色,站起身子,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沈家众人都停了手边动作,定眼瞧着沈泰和。
沈泰和跪在地上并未抬头,声音不变,坚持道:“娘,我欲扶正温氏。”
沈雪吟呆呆愣住,像是没听清一般。
“沈泰和,你是不是疯了?”
徐氏豁然站起,指着沈泰和道:“什么叫你只有明扬一个子嗣?什么叫续香火?”
沈泰安处在翰林院的,熟读四书五经。见着兄长这般,立刻道:“二哥,这有些不妥当吧。”
沈熹见沈泰安开口,立刻接过话道:“祖母,可是要喝这甜粥?。
沈泰本来已经抬头盯着胞弟,见沈熹这般说,便又底了头。
徐氏作为沈泰和的夫人,却倾慕了沈泰安二十载。
沈熹心中一片苦涩,二伯伯怕是知道了。
沈泰和是个性子温和的,一贯是个话少的人。平日里多是翻弄书画,闲暇时便看戏听曲。
老夫人先是侧身对着沈熹道:“给我盛半碗来,许久未喝了。”随后才瞧了一眼沈泰和,开口道:“温氏有喜,这是大喜事。”
老夫人说着便褪下手中翡翠镯子,开口道:“这是我当年的陪嫁,今日便予了你。回去好生养着吧,早点为二爷开枝散叶。”
“谢谢娘。”温氏俯身行礼。
老夫人这般说了,便不再理会沈泰和,只低头悠悠喝粥。
沈明容起身,立刻拉起沈泰和,嘴里不住道:“二伯伯,我爹偷偷藏了一壶桃花醉,我今日寻了出来,您先尝尝看。”
沈泰和一把挥开,只磕着头道:“娘,孩儿不曾求您何事,今日便求您了。”
“你竟想那温氏与我平起平坐?”徐氏万万没想到,沈泰和居然想扶一个姨娘做正妻,怒目圆睁,开口道:“我自问并未做错何事,你为何这般侮辱我。”
沈泰和本来低着头,闻言扬起颈子,双目通红,一字一顿道:“你真要我说出来?”
徐氏倾慕沈泰安,只要传出去,沈泰安必定丢了官职。
沈泰安一心为着政务,之前得了官家之事,一时竟年轻了好几岁。
思及此,沈熹只得开了口,缓缓道:“二伯伯,今日是除夕夜,不急在这一时吧。温伯母怀着小弟,此时还未用膳呢。”
此时是除夕,不要逼老夫人表态了,沈泰和若是不心疼老夫人,可还心疼那未出世的儿子?
沈熹这话说的扎心,沈家众人都听在心里。
刘氏平日是个混不吝的,竟也开了口道:“二叔叔,您还是先起来吧,我观着温夫人面色有些白,怕是饿着了。”
刘氏是个傻的,此刻却也动了脑子。
沈家二房霸了这管家权多久了?好容易徐氏才忙的焦头烂额,这有要来个二夫人?
若是温氏真成了正室,那刘氏岂不是永远摸不着这沈家的钱了。
沈泰和见众人这般,只得闭了嘴,起身落座。
家宴的菜一道道端上桌,沈家众人却没了吃菜的心思。
开年第一天,燕京便是大雪。
沈熹早早便起了床,只等着沈明容过来。
不多时,便听得胞弟在外喊着。
“姐姐,姐姐。”
沈明容今日穿了大红色衣袍,甚是喜庆。
沈熹见了,抬手摸了摸沈明容的头,笑道:“走吧,去给祖母拜年。”
“姐姐,我想看姐夫送的礼。”沈明容歪着头,眼里闪着笑。
沈熹无奈道:“哪里来的姐夫,你这小子竟然戏耍我。”
两姐弟笑闹着,沈明容去了祠堂,沈熹则去了荣安堂。
沈熹本以为自己是最早的,进了屋子才发现,竟还有更早的人。
“给昨天拜年,祝祖母年年岁岁有今日,岁岁年年都不同。”沈熹先给老夫人跪下,嘴里便是吉祥话。
老夫人笑呵呵看着,直道乖孙,从绿枝手机接过一只荷包,开口道:“来,把这拿着,这是昨天给我的乖孙的。”
“我怎瞧着三妹妹的荷包比我的大,祖母你偏心。”沈月嘟着嘴,一副很是委屈的样子。
今日的荷包,必定个个是一样的,沈月这便是在逗笑了。
沈熹转身把荷包递给杜若,开口道:“定是祖母瞧着大姐姐今日太美了,怕我哭闹,故而多给我一块糖罢了。”
夸了沈月,也回了这玩笑话。
“熹姑娘如今是越来越会说话了。”刘氏笑吟吟道:“大伯母这里可没甚贵重玩意,熹儿姑娘莫要嫌弃。”
刘氏还是一贯小家子气,老夫人听罢立刻拉了脸。
“大伯母说的哪里话。”沈熹开口笑道:“我可是早早便瞧好了,静溪居的黄锦卧莲是真漂亮。”
静溪居这黄锦卧莲是沈泰祥的命根子,平时莫说碰一下,便是多瞧一眼都不肯。
刘氏立刻便笑了,只嚷嚷着:“端走端走,你大波波成日里瞧着,恨不得抱着睡,烦死个人了。”
“你这婆子,又给娘说道我甚坏话。”
沈家男丁先去了祠堂拜祖宗,此刻已经过来了。沈泰祥远远便听得刘氏说话,便开了口。
沈泰祥是沈家大爷,管着沈家的田庄铺子。平日里甚是忙碌,沈熹已许久不曾见过沈泰祥了。
“大伯母说要把那黄锦卧莲赠与我。”沈熹笑吟吟回道:“大伯伯,你看如何?”
沈泰祥立刻摆手,脸上具是不难,开口道:“不成不成,我不允。”
众人都笑起来,都晓得沈泰祥是个好耍的。
“大伯伯要是不允,那我便要坐在地上哭了。”沈熹换了话,只做出这非要不可的样子。
沈泰祥顿时没了话,总不能看着沈熹哭闹吧,遂回道:“你这熹丫头,非要大伯伯低头。”
“媳妇来迟了,给娘请安。”徐氏这才带着安宁居四个姑娘来了。
老夫人语气淡淡道:“来了便好,怎得不见温氏?乔儿,你娘呢?”
“回祖母,娘昨夜吹了凉风,身子有些不适。”沈乔低着头,只回了老夫人的话,便不在言语。
“乔儿,脸上的伤是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