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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我不要做妾

    盈盈走过来,在陶清耳边悄悄说了几句,陶清涨红了脸:“这~这如何使得?”盈盈道:“如今也没有别的法子,难道你要看着金凤姐嫁给那田祥?再说这也是缓兵之计,先躲过这一关再说,谁还会去找后账?”说着将一个红艳艳的香囊塞到他手里。

    待到了县衙门口,田老爷和金凤抢着去击鼓鸣冤,便有官差进去禀告。县太爷姓周,刚上任不满一年,听说还算公正,虽说私下里中饱私囊的事情不少,但评判案子还算是讲理的,不然盈盈娘也不敢提议来此。不多时,县衙大门开了,周老爷坐镇堂上,两旁衙役分班站立,杀威棒敲地咚咚直响,口中高喊“威武”。

    “何人击鼓鸣冤?”周县爷问道。

    田老爷忙上前跪倒:“知县大人在上,小人陶庄村田富,状告本村女子金凤行凶,请大人明断!”

    “大人!”金凤一旁跪倒,“明明是那田福欲对小女子行苟且之事,我势死不从,才拼了命逃回家,至于伤人,却是为了自保,不得已而为之,请大人眀断!”

    “好你好金凤!还敢强词夺理,你伤了我儿,可是有人证的!你又怎么证明我儿想占你便宜!”田家老爷说着叫了那几名轿夫来,俱说是金凤行凶,并不曾看见自家少爷对金凤动手动脚。金凤欲辩无言,气得直发抖。

    周老爷一看事情如此,便问金凤:“人确是你伤的?”“是!”金凤无奈只得承认。“来啊,押入大牢,判刑期三年。”周老爷说着就要人来拿金凤。

    “且慢!”田祥趴在软塌上一拱手:“小的田祥,恕小人有伤在身,不能给您行礼了!大人,这金凤本与我青梅竹马,原说了年前就娶她过门的,只因前几日我另娶了一房妾室,凤妹子吃醋,一气之下才将我砍伤。我乃大丈夫岂能与女子一般见识。如今,只求大人开恩,饶过金凤,只改判她与我速速成亲,我这伤也就好了一半了。”

    周知县点了点头:“哦~原来如此,只是情人间吃醋。既然你替她求情,便领了她去,回家成亲吧。”

    田祥喜的眼睛都眯缝起来:“多谢县爷!走吧媳妇,跟为夫回家去。”金凤急得直掉眼泪,一个劲儿的摇头。

    “大人眀断,那田祥分明说谎!金凤原是我未过门的妻子!这是她亲手缝制的荷包,是我们定情之物!”陶清扑通跪倒:“陶伯母可以作证,我原是求了她给牵线做媒,说定了下个月腊月初八就娶过门的,怎么倒成了他田祥的人?大人给我做主啊!”陶盈娘也过来跪倒:“启禀大人,这俩娃娃的亲事本是说定了的,合过生辰八字,也过了彩礼,只等着完婚了。如今出来这么一档子事,还请老爷眀断,莫拆散了人家的亲事!”

    金凤听的都傻了,自己何时与陶清定的亲,她怎么不知道?那荷包确是她的,可怎么在陶清手上?周老爷沉了脸:“一女怎可许二夫,到底怎么回事?金凤你说,到底哪个是你夫君?”

    金凤愣着不知如何是好,她想说哪个都不是啊,又一想,若那样说,定然是要坐牢狱的,还得连累陶清他们,正犹豫间,盈盈在后头拧了她一把,她一看盈盈的眼色,把心一横,道:“我与陶清哥定了亲的!”并把头上的簪子拔下来往上一呈:“这木簪是陶清哥送我的,荷包也是我绣了送他的。请大人做主!”

    “这倒奇了?你俩定了终身,那田祥是怎么回事?想来是说谎了?”周知县惊堂木一拍,大喝道。

    田家老爷连忙叩头:“老爷容禀,不是我家祥哥说谎,实是这女人水性杨花、勾三搭四,贪图着我们田家富贵,却又恋着陶清模样好~”“呸!”金凤一口啐在他身上:“你年纪大了,怎么越发为老不尊起来,我如何水性杨花了?你怎么什么脏水都敢往我身上泼?女儿家最重名节,你既如此败坏我的名声,可叫我以后如何做人?”

    田老爷恨得牙根都痒,这样厉害的女人娶到家里来,如何得了?还是押到牢里去干净:“如此!我田家也容不得你这般泼辣的媳妇!大人,这金凤伤了我家祥哥儿已是证据确凿,还请大人将她打入大牢,以示正听!”

    正在这节骨眼上,一个人说话了,声音柔弱却很平静:“大人!请听小女子一言。”金凤回头一看,那女子轻轻跪倒,正是那日跟着田祥的那个姨娘:“小女子绿玉,原是勾栏院的头牌,田公子赎了我收进府中,那日田公子带我去邯郸城里逛逛,全当回家省亲,却遇到了金凤姑娘,田公子起了歹意,强拉金姑娘入轿,这才有了后来伤人一事。按理我本应感念恩人。但奈何田公子薄情,是见一个爱一个的,绿玉恐无福消受,还请大人作主,帮我讨了一纸休书,换个自由身!”

    周县爷点头道:“恩!如今案情已清,田祥仗势欺人,强取豪夺,又编了慌欺瞒本县,本应严惩,但念在你重伤在身,也算受了惩戒,便不予追究,只日后若仍不知悔改,绝不轻饶!金凤陶清你们既已有了婚约,便便速速完婚,成全了一桩美事!绿玉,本县念你做证有功,便还你个自由身罢!如此退堂!”衙役们高喊威武送走县太爷,田祥犹自吵嚷:“大人!他俩根本就没有定亲!大人~他们才是说谎!”

    盈盈道:“他们是有媒妁之言的,也换了定情信物,如何不真!你这般吵闹,是想吃几棍子杀威棒么?”

    金凤身子一下瘫软下来,刚才差点就下了大狱,想想真是后怕。盈盈上前扶她:“金凤姐,没事了,咱们回家吧。”金凤点点头,试了几次都没站起来,腿打颤发软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田祥恨道:“金凤呀金凤!你果然是个放荡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陶清,哪里有定什么亲事?我且等着看,若你到腊八不嫁,我定然八抬大轿把你抬到我家来!我就不信,你愿意嫁给陶清那个穷光蛋!”说着冷笑起来,他知道金凤是个虚荣的女子,怎可能受得了陶清家的穷困,定然是不会嫁的。金凤一听他威胁,更是傻眼,刚才只为了保命才演了那一出戏,总不能真的嫁给陶清吧?可若不嫁,这一关如何躲过。

    陶清将金凤送到家门口,止步道:“凤妹子,刚才的是你莫放在心上,我如此说只是怕你落到恶人手里,这荷包是盈盈从你家拿了给我的,现还给你。如今躲过这一场官司,你只管好生过日子,紧着让陶伯母给你找个好婆家嫁了,想来,若你腊八嫁了人,不拘这人是谁,那田祥总不会再难为你。我虽~”我虽舍不得,却也不能耽误你,陶清没说完,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盈盈和陶伯母将金凤扶进屋,金凤便支撑不住,倒在床上。她身子骨本就柔弱,平日自己仔细娇养着,才把身子调理的珠圆玉润,可这两日里又惊又怕,又气又急,昨儿的风寒还没好,再硬撑着打这一场官司,自然就熬不住了。陶伯母对盈盈道:“你去家里赶紧叫你爹爹去城里请大夫来,再让他把你小牧哥叫回来,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得有个男人才好办事。”金凤从床上撑起上半身,对盈盈道:“这天都黑了,我这病一时半刻也不防事,明日再请大夫吧!明去了城里,你只告诉小牧我病了,莫说这档子事,我怕他担心!”盈盈道:“你且安心养着吧,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瞒着他,小牧哥不是小孩子了,有些担子他理应扛起来。我先去做饭,好歹都先吃了饭,我晚间再来陪你。娘,你先照看她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待盈盈走了,金凤便落下泪来,对陶伯母道:“伯母,我眼下可如何是好,无缘无故的就飞来横祸,满打满算离着腊月初八也还有半月,到哪里去找人家能嫁得了?若是不嫁,他田家岂会善罢甘休?到时候一个状子递上去,告我个欺瞒之罪,到时岂不是连累了你家和陶清哥?白让你们救了我一回了~”金凤说到此心乱如麻,头上更疼了几分。

    陶盈娘拍拍金凤的手,安慰道:“船到桥头自然直,哪里就过不去这个坎呢!你且好生养病,我四下里打听打听,总要给你寻一门好亲,找个富贵人家。”金凤凄然道:“伯母,我不要嫁给别人当小老婆!你不说我也知道,这四邻八乡的男人,哪有好的?纵有钱我也不嫁!”陶盈娘沉吟道:“唉!可不是,四邻八乡的男人,看到丫头你,哪有不眼馋的,哪个不想娶回去进屋藏娇,可又有哪个会真正疼惜你!说起来,陶清确是个不错的,只可惜~”金凤听了却突然拉住她的手:“伯母~”金凤嘴唇有点发颤:“我就嫁给他!伯母您去帮我去陶家说亲,找陶清他娘,虽然他家大嫂管家,但儿女的亲事总还是爹娘做主,只要他娘亲允了,他俩嫂子就算不同意,也不好说什么的。”

    “丫头,你不是原本不愿嫁到他家的,怎么?”陶盈娘问。

    “本来,我不喜他家的两个妯娌,本不想嫁。况小牧明年就入春帷,我再过上一年半载就往城里去了,去绣坊做个绣娘,或者找个别的活计,日子总比现在好过。城里读书人多,我要找个知心的也不难,不一定就要嫁到陶家去。只是眼下,我等不到那个时候,再怎么挑捡,也只陶清人最好,他心里也有我,我嫁过去,再怎么不顺心,也还有他疼我,如此,便比别家强了不是一星半点儿。也好断了田祥的念想,躲过这一劫去。”

    陶盈娘点点头:“只是委屈你了,他家那样穷苦,怕是拿不出什么像样的彩礼。”金凤道:“我十岁掌家,什么苦我没吃过,哪里还在意这些。陶清哥人好,我心里中意他,跟了他也不委屈。伯母你明日只还拿了这个荷包去,说明了我的意思既可。”

    “恩,陶清能拼了命救你,若听了你愿意嫁他,不知怎么欢喜呢!没个不乐意的。”陶盈娘笑道。

    金凤红了脸:“遭了这一难,许就是要我下定决心的,可知我们是命里的夫妻,他舍命救我,我嫁了他自然好生待他。”

    陶庄村本就不大,金凤家这一闹腾,全村都知道了。村里人,说什么的都有,有说田祥仗势欺人不是东西的,也有说金凤勾三搭四不守妇道的。一时间跟炸开了锅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