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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印家接旨

    说完了正事,莫筱染也没有赖多久,毕竟也还有还有一堆事等着她去做呢。

    闲话了几句,便告了退。

    皇后的身影刚刚出了门,榻上的太后立刻拉下了脸,侧屋中,端木宸慢慢走出。

    翠柳撤去莫筱染的茶盏,沏上新茶呈上。

    端木宸看着太后的面色,笑道:“儿子多谢母亲了。”

    慈娴乜他一眼,道:“封号宫殿哀家开口要了,以后别拿这种事来烦哀家了。”

    语气虽沉,眉眼却是明显和缓了。

    端木宸笑道:“以后不会有这种事了。”

    慈娴道:“哀家看璃儿没有那么小气,皇帝以后就与璃儿商量罢,她是皇后,嫔妃之事,本也该掌管的。”

    “是,儿臣知道了。”端木宸垂眸,看着杯中茶水泛着幽光——

    他是想直接与她说的,直到苏德回禀了选秀过程之后。

    他的小皇后做得并不出彩,然而也没有失礼的地方,好像寻常的在完成某一种任务一样……

    是了,她一点也不在乎这些女人是来分享她的夫君的,虽然他们之间确实没有什么感情。

    只是为什么她又这般轻易地放了玥儿进宫呢?这让他做好的准备全部都用不上了,这么简单,显得极为不可思议……

    这种心情诡异的复杂,让他不想问询,不想与她纠缠这种话题。

    看到她刚刚得体的表现,端木宸觉得自己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又好像忽略了什么。

    只有一个念头尤为明显——她似乎很适合皇后这张脸谱啊。

    “宸儿。”慈娴开口,打断了端木宸的思绪,“皓儿的婚事该准备了,哀家想着,也是该给会宁与德安选驸马了。”

    端木宸默了默,道:“儿臣前几日正巧笑话了楚君,说他美名如玉,却无半个贴心的人儿。是不是看中了哪家不合适的姑娘,朕好与他赐婚……”

    “你想让他入朝为官?”

    “孝期已过,是该开科了。”

    慈娴颔首,道:“也不知有没有印相的本事。总之,有陈家血脉的公主,是万不能嫁进相府的。”

    会宁公主,不能与重臣联姻!

    “罢了,此事到时候再提了。”慈娴道,“宸儿留下来陪哀家用膳吧。”

    端木宸应声,一使眼色让翠柳下去准备,回头又与太后聊起了他事。

    比起长乐宫母子和乐,未央宫里的莫筱染简直累的不行了。

    说起来只有二十几人的册封,但安排宫殿又让她头疼了。

    这一次托印楚玥的福,大家的位分都不高,宫殿的远近看起来就十分不和谐了。

    明面上肯定是没人敢说的,但暗地里万一有谁不服气,总会闹出些事来。

    也不晓得自己能不能应付……

    莫筱染有些泄气地从皇宫的平面图上移开了眼,揉着眼睛靠在了椅背上——太后不仅赐了印楚玥一个泌字,还将毓华殿指给了她,说是那里的景色与她的画风相似。

    她刚刚问过包明德了,宫中也只有御花园里有株琼花罢了。

    不用想也知道是皇帝的意思。莫筱染不在意,但她在意的是——为什么太后不将沈家姑娘的宫殿给一起定了……

    叹了口气,继续低头看图。

    与毓华殿相衬的……大概也只有兰清殿合适了,安容华就安排那里吧。

    其他的,按着家族来分就好了。

    一旦想通了,其他的事情就好办了。给各位美人的旨意也在午后发了下去。

    印府在未时末接到了圣旨。

    四品容华,显然让一府的众人气氛诡异。印楚玥却毫无气馁的模样,微笑着接过旨意,隐晦地递去了一袋金叶子,随后便不看任何人的目光回了自己院子。

    众人在印相沉默的眼神中散开了,印夫人被木嬷嬷搀扶着进了内,一走进自己院子便立刻黑下了面色。

    木嬷嬷的手腕被捏的生疼,却将头埋地更深了一些,院上的天空,似乎随着印夫人的走动,缓缓低沉了。

    印楚玥独自坐在闺房外间,端庄娴雅。屋内没有婢女,很是安静。

    门口有阴影覆盖,一双青褐色方靴踏入屋内。

    印楚玥起身,垂眸福身:“女儿见过爹爹。”

    印丞相将她的姿势看了许久,略是冰冷地道:“容华之礼,微臣不敢当。”

    “……”默了片刻,印楚玥才道:“爹爹难道就这么不希望女儿入宫?”

    看着她维持着福身的姿势,不乱又有些倔强,印丞相面色一柔,道:“你先起来吧。”

    印楚玥道:“女儿多谢爹爹。”说罢便站起了身。

    父女俩对视而看,一人眸光坚定,一人眸光沉沉。

    几息后,印丞相喟叹道:“你与我说的话,全是骗我的?”

    三个女儿入宫,本身就不合适,他本欲上奏与皇上说明,让他的这个女儿自行婚配。

    然而那晚,楚玥进了他的书房,却说自己早已与人私定终身,希望他不要上奏,让她的心上人去皇上说明一切。

    印丞相万没料到乖巧文静的二女儿居然能与人私定终身,只是她的口气让他觉得那人的身份不简单。

    齐豫王——这是他想到的最有可能的人。

    他一向喜爱这个女儿的沉静聪颖,不过几句便相信了她。

    如今看来,怕是上了她的当了。

    印楚玥道:“女儿从未骗过爹爹……”顿了顿又道,“只是未与爹爹明说罢了。”

    “你果真是与皇上……”

    见印丞相面色微变,印楚玥袖下的指尖捏进了掌心,口中却是安宁非常:“女儿确实喜欢皇上,希望爹爹谅解。”

    印丞相道:“你与皇上……如何开始的?”

    “女儿自小就爱慕皇上,从哥哥带他来相府的时候。”印楚玥缓缓道,“父亲难道从未想过将女儿许配与太子吗?”

    印丞相默然一顿。

    印楚玥却是语气一柔,道:“元安二十三年,千山湖中秋宫宴,先皇曾道要册封太子妃,女儿以为……真的会是自己……”

    不仅是她自己,就是外人看着,也觉得非她莫属,包括印丞相。

    虽说他已经有个女儿在太子府了,印楚玥毕竟是嫡女,样貌才情俱是翘楚,也担的起太子妃、甚至皇后的身份。

    “那天……”印楚玥垂头,“女儿见太子偶然离席,一时心潮难止,便跟了上去……”

    中秋美月,佳人公子,谁人都能想象其中的美好……

    印丞相却是面色一正,道:“你们?!”

    印楚玥自然知道父亲的意思,不慌不忙地答道:“父亲放心,女儿与皇上发乎情止乎礼,并未犯下大错。”

    这一点印丞相倒是信的,莫说他这个女儿是好的,以皇帝的性格也不会做出那种事来。

    如今她以是容华身份,他也无法再阻止什么了……

    到底是自己的女儿,这点心思又也能不让他心疼呢。

    印丞相微微摇头,妥协道:“罢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后宫无情,你且要多加小心才是,皇上虽喜爱于你,却也不能被他人寻机构陷,为父……能帮你的很少了……”

    印楚玥微讶,唇角轻轻而笑。

    却听印丞相轻声又道:“你进了宫,记得看顾点你妹妹。”

    印楚玥猛然一怔,忽而道:“如今妹妹已是皇后之尊,女儿不过一介容华,何谈看顾。”

    “就是因为她是皇后,为父才更不放心。”印丞相皱起眉,愁道:“璃儿那性子,身居高位更易惹事……你进宫后帮扶她一些,省得让她丢了性命。”

    “就算爹爹这么说,恐怕女儿也做不到。”印楚玥眉眼和顺,平静说到。

    印丞相道:“你妹妹确实顽劣了些,不过听说入宫后已经好多了。你也莫要有压力,为父会抽空去后宫,到时候会嘱咐一声你妹妹的。”

    印楚玥不再纠结,微微福身:“女儿知道了。”

    又闲言了几句,印丞相这才离去。不待印楚玥叫人进来,又一人进了屋。

    玉树临风的公子一袭青衣,墨竹苍劲素带缠腰,长发随行,面冠如玉。

    唇角扬着温和的笑意,像极了他在外人面前的谦和,仔细看、才会发现其实是截然不同的。

    印楚君走近了一些,柔声笑道:“怎么了?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印楚玥道:“哥哥莫要笑话玥儿了。”

    “莫非是嫌他给的位分太低了?”

    “哥哥觉得玥儿在乎这个么?”印楚玥带着娇憨道,“玥儿不过是……心里不畅快罢了……”

    印楚君默然片刻,道:“父亲与你说了什么?”

    “不就是三妹妹的事了。”印楚玥道,“玥儿还以为、爹爹是真心嘱咐玥儿的,不曾想嘱咐倒是真的,不过也是让玥儿护着点三妹妹罢了。”

    印楚君道:“爹是真心关心你,你想多了。”

    印楚玥也不反驳,却道:“哥哥,难道爹爹真的看不到我么?那个私生女真的比玥儿重要?”

    “玥儿慎言。”

    印楚君声线清冷,震地印楚玥浑身微颤,收敛了神色。

    见她如此,印楚君才柔声道:“此事若传出去,对相府如何,玥儿理应清楚。”

    印楚玥垂眸:“玥儿明白……以后必不会再犯了。”

    “玥儿此去深宫,当真不后悔?”

    “哥哥这是说得什么话。”印楚玥蹙眉,“玥儿心中、早就容不下别人了。”

    印楚君道:“那玥儿往后定要谨言慎行才是,后宫之中,万不能轻易与人交心,你只需要保持本心,与他感情如常便好。”

    印楚玥颔首,又道:“那爹爹吩咐的……”

    印楚君冷然一笑:“后宫不是爹能插手的地方,你管她作什么?若是她敢招惹你,你便回敬就是了。”

    “……爹爹会不会迁怒娘亲与哥哥?”

    “爹还没有那么老糊涂。”印楚君道,“再者,等开科之后,我便去考个功名,若有必要,入朝为官也是可以的。”

    印楚玥诧异道:“哥哥可莫要与爹爹闹翻了才是。”

    虽说印丞相是在有些事情上偏袒印寒璃,但总得来说,他对子女们都是上心的。印楚玥也不过是有时候不舒服罢了,毕竟印寒璃可是半路来的私生女——

    那个本是相当完美的父亲,竟然有这样的过去。那个不知来历的女人死了,她的孩子还要挂在母亲名下,还要霸占去比她还多的父恩。

    即使印寒璃与自己有一半的血脉相连,她也无法做到视她如妹。

    印楚君也是如此。

    “胡思乱想。”印楚君笑道,“骨肉亲情,哪里是那么容易就断去的?有空想这些,不如去看看自己嫁妆是不是绣错了。”

    印楚玥小脸一红:“哥哥怎地好意思开口问女儿家的事?也不害臊!”

    印楚君还是笑着,在妹妹羞臊的愤怒中转身离去。

    印楚玥进了内间,坐在床边,自枕边摸出一面红盖头,心跳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