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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毒香来源

    拧干的棉帕擦掉最后的汗湿处,莫筱染在宫人们的帮助下替慈娴换上了新的衣裤。

    搀扶着已经昏睡的太后躺在干净的褥上,拉过被子,捻好被角。

    地上的狼藉已经被清理掉了,翠柳端来一碗温水,莫筱染拿着干净的绢布润了润,在慈娴的唇上细细擦拭着。

    “娘娘。”顺太嫔亦端来一杯水,“娘娘也喝些吧。”

    莫筱染笑了笑,接过来一饮而尽。看了看外间天色,道:“几更天了?”

    “回娘娘,四更已半。”

    那就是凌晨两点左右了。

    鬼叔的药确实有效,好像还不到三分钟,太后就沉沉睡去了。看着她疲累的样子,莫筱染实在不忍心打扰她了。

    在来长乐宫的路上,莫筱染就决定、还是将“七重散”的事情告知太后的比较好。

    毕竟印寒璃是没有接触过医术的,要治病要抓人都不能越过太后,与其瞎扯理由,不如老实交代的好,她可不觉得她能玩得过太后。

    而且,若是太后真能查出七年前下毒的那人,说不定,真能尽快让贵太妃和逍遥王落网呢。

    更何况……刚才她擅自闯入,慈娴却是忍着痛苦让她离开,不像责怪恼怒,更像是怕吓着了她。

    那之后,更是毫不犹豫地吃下了她给的药丸。

    莫筱染打量着慈娴,不过一夜之间,她本尚算紧致的面上,多出了皱纹,让人看着有些心疼。

    她想是不是太后上过沙场,所以才与后宫的女子有所不同。又或者……印寒璃的亲生父亲,真的与太后有那般深厚的交情,所以才不会对她的行为有所怀疑?

    沙场的确是最能结下信任的地方,只是以太后的聪慧,应该不会将父女两人混淆在一起。更不用说,印寒璃是在印丞相府长大的,而不是印将军府。

    “启禀皇后娘娘。”方才出去的翠柳又进了来,小声道,“娘娘们还在殿外候着呢。”

    “母后已经休息了,让她们都回去罢。”莫筱染顿了顿,转眼道,“顺太嫔娘娘也去休息罢,这里有本宫就好。”

    顺太嫔眼下已经聚起了一点乌青,神色也有些倦怠了。许是察觉了累意,也不再坚持,福身告了退。

    室内少了许多人,莫筱染也不再多想太后的问题了。脑补太甚,也只是加速脑细胞死亡而已。不管太后想了啥,总归结果还算好的了。

    唯一一点可以确认的是,慈娴太后还是很信任、以及心疼印寒璃的,这可是到了此地后,第一个值得高兴的发现。

    翠柳回返内寝,低声道:“皇后娘娘,娘娘们和太医们散去了,娘娘可要在侧间休息?”

    “不必了,本宫还睡不着。”莫筱染摆摆手,看着隐在阴影中的香炉道,“母后头疾,怎得还要点香?”

    她已经趁机去看过了,香炉还有些余温,但里面的香料却是燃尽了。

    “说来奇怪。”翠柳也看了过去,“太后娘娘本是不爱香的,可自从头疾加深后,便是每夜还要点香才能入睡,像今日这般,点了香还加剧的情况很是少有。”

    莫筱染轻轻应声,道:“这香是从何而来的?”

    翠柳久浸深宫,立时明白了莫筱染的怀疑,沉声道:“太后娘娘用的香,都是内务府呈上的,供给宫中熏香的,只有万芳阁、如意斋和玉卿楼。若奴婢没有记错的话,此香乃是万芳阁的贡品。”

    “万芳阁……”莫筱染记下这名号,抬眼道,“此事尚且不要声张,本宫还需与母后商量一番。”

    翠柳应声,莫筱染伸手虚扶:“天色已晚,你也下去休息吧。”

    “皇后娘娘守在太后娘娘身边,奴婢怎敢偷闲。”

    莫筱染道:“唤钰梅进来伺候,菱香便让她回未央宫去吧。你啊,也去好好休息一会儿,母后醒了也好有人伺候不是。”

    翠柳微怔,忽然跪下/身去:“奴婢谢皇后娘娘恩典。”

    “去吧。”莫筱染摆摆手,翠柳便将钰梅换了进来。

    钰梅心细,问翠柳借了一件薄披风,给莫筱染披在身上,低声道:“娘娘,更深露重,要不奴婢让小厨房做些汤水,以备不时之需。”

    莫筱染点头:“不必太过繁琐,做碗米粥即可。”

    “是,奴婢这就去。”

    静谧下来的寝宫,只有太后时不时沉重的呼吸响起。莫筱染摸出袖里的瓷瓶,意识中对着鬼叔道:“这是解药?”

    “这可不是解药。”

    鬼叔声音在耳边响起,莫筱染眼前一花,竟是发觉那“鬼”影影绰绰地站到了身侧。

    脚下一虚,身子便向一侧倒去。

    鬼影一侧首,将她手臂抓住,这才没有再次跌倒。

    “你、你……”莫筱染瞠目结舌,手指微颤地指着鬼叔。

    鬼叔一眼乜了过去,坐在床边,一手穿过棉被,像是捉住了太后的手腕探着脉,口里道:“你可别说话啊,就你一个人在这里,不怕吓着别人吗?”

    莫筱染抚了抚狂跳的心口,重新坐了回去,瞪着鬼叔传递着自己的不满:“你怎么可以出来?!”

    “孤魂野鬼尚能在世间穿梭,何况大爷我是个鬼差。”鬼叔哼了哼,“放心,也就只有你看得见我,旁人既看不看,也听不见,不会有事的。”

    “你就不能先知会我一声再出现吗?”

    鬼叔笑了笑:“你这不是已经习惯多了嘛。”

    磨着后槽牙,莫筱染决定换个话题。

    撩开被子一看,果然他在替太后把脉,不由微讽道:“你不是千年老毒王么,怎地还需要把脉啊?”

    “我虽能感知毒物,但也只是能依毒理而推测症状。若不是怕损了你的功德,用鬼力医治亦是弹指之事。”

    没有理会莫筱染的回击,鬼叔回答的一本正经,“如今要用人间方式救治太后,自然要好好探过脉像才是。”

    莫筱染小脸微红,也不再打诨了,缓缓道:“你让我问翠柳,太后近期疼得厉害的时候,又是何意?”

    鬼叔沉吟时,钰梅返了回来。莫筱染装作留心太后的模样,一言不发,钰梅也退到了床尾。

    “太后中毒已深,又被人时常用七重散诱发头疾,中毒时间实难推测。若是半年前是最近的剧烈疼痛,想来下毒的日子也是那时了。”

    鬼叔仔细解释,莫筱染却是忍不住问道:“生死簿里,难道没有太后中毒的记录?”

    “若是太后魂归地府,生死簿里就会显露是谁下得毒了。”鬼叔递来一个死性不改的眼神,道,“生死簿只记个人善恶功过,病难情亡,可不能拿来当成追凶典集。”

    “原来如此。”莫筱染有些恍然,转了转手里瓷瓶道,“这东西不是解药又是什么?”

    鬼叔收回手,神情轻松:“这只是半成品罢了。”

    “半成品?”莫筱染有些不信,“效果挺好的啊。”

    “我加了镇痛安眠的成份进去。”鬼叔说着,一起身在香炉面前晃了两晃,煞有其事地摸着下巴。

    “发现什么了?”莫筱染不敢太动作,眼角却是紧紧地看了过去。

    “这东西就跟你那世界的毒品一样。”鬼叔一手透过香炉,在其中摆弄着,“中毒之人头疼嗅之或能安稳,实则毒性越深,丧命之时越是痛苦。”

    目光一沉,鬼叔道:“果然,今日香中成分约摸拇指指盖,不怪太后这般疼痛。”

    莫筱染回首看了看慈娴。

    太后陷入沉睡后,顺太嫔与翠柳忙忙地进了来,竟在她的发间取下了好几圈细如牛筋模样的东西。

    这个人的毅力竟如此强大,让人不由钦佩万分。

    鼻尖酸涩,莫筱染竟是扑簌簌地掉下泪来。

    鬼叔一时怔愣,缓缓道:“怎么?想你娘了?”

    “嗯……”一时没忍住,莫筱染竟是应出了声,好在鼻音浓厚,像极了呜咽之声。

    钰梅递了娟帕过来:“娘娘,您怎么了?”

    “本宫无事。”莫筱染拿着娟帕擦了擦,摆摆手让钰梅退下,见她这次没退多远,也不再多说什么。

    平息的时候,听着鬼叔安慰道:“只要你完成任务,你娘就好了,不必太过担心。”

    “那是两回事。”莫筱染道,“可能……她让我感到了一点母爱吧……”

    莫筱染自上次见过慈娴后,对她的无端亲昵并不是很感冒,偏是方才那种情况,让她记忆犹深。

    极度痛苦之下的关心,若不是真正的有感情,哪里会做到如此地步。

    调节了一下心情,问到:“解药什么时候能好?”

    “太后早已满身浸毒,哪有这么容易就能全部解了的,解药得分成多少分量,容我再考虑一下。”

    “嗯……”

    这一点,莫筱染倒是对他有信心的。

    鬼叔的任务算是结束了,一摆手便回鬼府去了。好在他是凭空消失的,而不是往自己脑袋里钻……

    一时安静,倒是突然觉得有些饿了。

    热乎乎的米粥下了肚,拒绝了钰梅提出的外间休息的提议,莫筱染换到了床头,依靠在床栏上,也不知何时竟是闭上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