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梅兰被掌嘴的第二天还是来听雨轩上班了。不过是来跟谢欢欢请假的。
谢欢欢还在思量，小丫鬟没社保，这疗伤的银子指不定还要她摸……
结果一眼看到梅兰被打成东成西就里梁朝伟香肠嘴的模样，顿时笑喷了……
不过，古人无法理解她的笑点，梅兰当下眼眶一红，跟谢欢欢请了礼，就跑出去了。
谢欢欢暗自松了一口气，心想：加油谢欢欢，你真棒，钱包捂住了。
这会雏菊一脸郁色，仿佛刚刚的小插曲没发生一样，她站在谢欢欢的面前，替她抚平了床单的褶皱，又掖了掖脚边的锦被，心里暗恼梅兰跑了，这难办的事倒叫她来做。
她想了想，开口道，“贵人现在洗漱吗？”
谢欢欢把雏菊的欲言又止看在眼里，心想不是好事。假装不知道，任雏菊伺候着漱口，净面，梳头，拭身，换单衣，最后吃早饭。
皇宫里的正餐只有两顿，不计茶歇（茶歇是要另外算银子的）。早餐吃的软食，下午吃的硬食。不论哪一顿吃食，最基本都要有荤素搭配，品种兼具水陆，主食要含五谷。像她这么低级的六品小老婆，吃穿用度上也就讲究个神似，有那么点意思就可以了。
好在她也没见过高级小老婆的待遇，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谢欢欢的心态非常好，吃麽麽香。
吃完了漱了口，谢欢欢继续想她的心事儿——这婉贵人估计不是高升。
她是不能动，但是没有聋，按道理高升是件大喜事，没有敲锣打鼓，也会有太监破锣嗓子喊奉天承运吧。
但若不是高升……她们一样从六品，从正品往下数，位于第十二。从后往前数，也就比七品常在高级那么一丢丢，那也是倒数第三。这下贬的空间实在太小……
谢欢欢眼皮抖了抖，没敢继续往下想。
结果雏菊还是没走，她吭哧扭捏半天，鼓起勇气跟谢欢欢说道，“贵人，奴婢有话要说。”不等谢欢欢反应，立马跪下抖啊抖地磕头：求贵人别再害奴婢们了……
雏菊说完后，被谢欢欢一脸平静的请出去。她一步三回头，一脸不可置信，竟然没有被施以小惩？
谢欢欢闹心。感觉摸到了一丢丢后宫的意境了。
明白这是宫里在给她做规矩。
她恼的是手段如此拐弯抹角，直接跟她说，“你，不许打听！”不就完了吗。还得遣个小丫鬟跟她传个话，要是她愚钝点听不懂，还以为雏菊故意以下犯上惹她不高兴。
不过谢欢欢的确不高兴，她有点生气。
气小丫鬟不贴心，还背地里告状。
气婉贵人不辞而别。
气/狗皇帝只给了个从六品。
也气自己的渺小……无能为力。
不就被人编排两句嘛，多大的事。谢欢欢这才意识到，穿越小说可能是骗人的。
那些冲破世俗桎梏只爱穿越女的王爷可能是不存在的。
那些忠心耿耿不知死亡为何物只想为穿越女挡明枪暗箭的丫鬟炮灰可能是不存在的。
那些看不懂眼色只顾搏出位又每次刚好欺负穿越女的时候被男主发现的反派女二可能是不存在的。
那些明面上一眼就看出来是暗算并且把仇恨恨不得刻在脸上的配角们可能是不存在的。
那些恰好在穿越前会书法会画国画弹筝吹箫玩琵琶不仅会玩五子棋还会玩围棋象棋跳跳棋的穿越女们可能是不存在的。
这个世界的男人应该是深沉为了权力不择手段，这个世界的女人应该是忍辱低调谨慎。皇宫里的女人走错一步，死了便算了，牵连的是父系母系两个家族。那些低阶的嫔妃断不会因为被皇帝翻了两天牌子便恃宠而骄目中无人。
后来的谢欢欢偶尔会想，那个叽叽喳喳的婉贵人不知道现在哪里？家里可安好？
她没有想过在宫中数十载，竟仅得到婉贵人的善意。
而她，却连一声谢谢不曾道出口。
****
崔锦绣第二日来复诊的时候，听谢欢欢拜托她买拐一事，还吓了一跳。
不过转念满心欢喜的答应了。
医者仁心，她的追求便是普济众生悬壶救世。
起初看见她的伤势，又怎么想到她会有站起来的一天。
当时的她不过立在御医身后一群低品的医者里头，听着女官诵读笔录，记着她的小札。
“软骨挫裂，筋脉尽断，血气亏损，怕是……”
后头的话御医还没说出口，便被皇上踹了一脚跌翻在地，“狗奴才，要你有何用。”
御医立刻翻身跪下，“皇上息怒，怕是……怕是要休养个一年半载啊……”
崔锦绣的嘴角翻出一抹笑意，却被身旁一声清雅的女声拉回现实，看着这会已经能坐在床沿便，接过丫鬟奉茶的女子。
谢欢欢捧着茶杯，手稳不见颤意，笑着道谢，“多亏了崔医啊，只是以后却不能以病为请，挟邀你来探望我了。”
“贵人言重了，贵人康复才是奴婢真心所向。”她发自肺腑的说道。
这听雨轩日复一日，竟来了半年，如今以后不能常来，倒是……
有点失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