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村与大山城相隔了两百多里，更有一座巨大的百丈高山横卧。纵然是以离歌的速度也需要大半个时辰的时间才能翻过那座百丈高山，看到大山城。
大山城，其实也可以称为大山部落。因为城中的人口有近十万之多。是方圆八百里之内唯一的一座城池，一个较为大型的人族部落。
当离歌翻过百丈高山，看到眼前的这一幕时让他感到无比愤怒，整个人都快要炸开了。
大山城中火光滔天，大地染血，很多建筑都被烧毁了。到处都是尸体，没有生命，所有人都死了。
大山城的中央屹立着一座巨大石像，有十几丈高。是这个城池的主人，也是部落的首领。但此时的石像染血，有一个白发老人被钉死在了上面。鲜血顺着石像流淌下来，还是温热的。
离歌下山进城，凶手早已远去。只留下了一具又一具的尸体倒在血泊之中。有白发苍苍的老者，头颅都被割了下来，丢在一旁。还有襁褓中的婴儿，连同他的母亲一起，被一杆长枪刺穿，倒在了血泊之中。
真的是太惨了，城中到处都是尸体。有的被钉死在了墙壁上面，有的倒在路边，尸体残缺。也有一些死在了自己的家里，在熊熊的大火中身躯燃尽，化成了一团灰烬。
这是离歌第一次看到这个世界的人如此残忍，整座城池都被屠灭了。让他感到愤怒的同时心底也升起了一股悲哀，还有迷茫。
这到底是一个怎样世界？离歌真不懂。
守界城万众一心，为了守护身后的宇宙大界。祖祖辈辈都在征战，哪怕战到最后一人，燃尽最后一滴鲜血也没有妥协，永不放弃。
可是朱家村咄咄逼人，还有眼前的这一幕，尸体漂橹。这就是守界城万古以来，无数先辈所守护的宇宙大界吗？
离歌不懂，都是这方宇宙下的生灵，为什么要自相残杀。为什么连老弱妇孺都不放过。
他真的不懂。守界城万代守护，拼尽一切，誓死抵挡那一岸的生灵。可到头来究竟是守护了谁？那些该守护的人还是死了，倒在血泊之中。可那些制造血案的凶手却活了下来。他们残忍无情，恃强凌弱，制造出了人间惨案。这样的守护又有什么意义？
城中流血，尸体遍布。到处都是火光冲天，连街道都被烤的无比炽热。
离歌这一路走来，看到了太多的尸体，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是一种怎样的情绪了。愤怒已经无法完全表达。
城中大火燃烧，很多建筑都化成了一堆废墟。他也来到了大山城的中央，看到眼前的一切。
这里应该发生过一场激烈反抗，但是失败了。那群身穿甲胄的壮年男子还有女人全都死了，被那群神秘的敌人分尸。还有他们手上的兵器也都折断了，沉落在了血泊之中。
忽然，位于大山城中央的那座石像下面，一个微弱的呻 吟传来。是一个奄奄一息的中年男人。他伤的很重，甲胄破烂染血，身体被人齐腰斩断，只剩下上半截身躯，但他还没有断气。
显然，这个中年男人也是一名修士。而且是强大的通天境修士，否则不可能靠着半截身躯挣扎。
中年男人在向着石像爬去，似感应到了离歌的到来，恸哭道：“我恨啊，那群人太残忍了。屠灭了我们整座城池，连几个月大的孩子都不放过，全都是畜生！”
这一路走来，离歌也早就看到了。城中的人无一幸免，很多小孩都被残忍杀害。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离歌走近。
“一群突然出现的神秘人，不知道来自哪里。向我的父亲索要玉碑不成，结果就屠灭我们了整座城池。连我的父亲都战死了。身为城主，我愧对我的子民，是我害死了他们！”
中年男人拖着上半截身体，泪水与血水混合在了一起，看向被钉死在巨大石像上的那名老者。目露无穷恨意。
最终，中年男人还是死了。他伤的太重，只剩下半截身躯。在怒目中死去，没有闭上双眼。临死的那一刻都带着滔天恨意。
离歌的心情沉重，他没有再走下去。感受到四周的空气高温，看到大山城中的火光依旧，偶尔会有建筑倒塌的轰鸣之声传来。离歌默默转身，走出了这座城池。
大山城外，跑了大半夜的族人也赶到了。但眼前的一幕实在让他们感到震惊，冲击心灵，整个人都呆了。
“天啊，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山城啊，方圆八百里之内唯一的一座城池啊。实力还远在赤霞教之上，有他们眼中的大高手在此镇守。
可是眼下，他们实在不敢相信。大山城被屠了，变成了一座流血的火城。到处都是尸体，太凄惨了。
“离歌。”
莫子凌见离歌出城，他不知道这个孩子受到了什么刺激。状态很不好，脸色也很难看，愤怒与悲伤交织，挤压在他的胸腔，整个人都显得异常疲惫。
“子陵叔，我真的不懂。”
离歌开口，一张悲恸的小脸有泪迹斑斑，在无声的落泪。看起来是那么的让人揪心。
离歌道：“我不懂。万族共生，都有其存在的道理。可是为什么，在那黑暗的残酷年代，万族都能和平共处，携手对敌。可是现在……我们守护的人啊……子陵叔，我真的不懂。”
“我守界城征战万古，为了守护，很多种族都战到灭绝。不可能再现。甚至，他们一生都默默无闻。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存在与付出。可是他们毅然无悔，用自己的生命点亮火光，只是为了守护这方宇宙大界。”
“可是，为什么？这样的守护到底是为了什么？他们全都死了，可那群制造血案的凶人还活在这个世上。我真的不明白，这样的守护到底还有什么意义。这跟我想象中的那个世界，跟长辈们口中的那个世界完全不一样。”
“天日染血，尸体悬挂。大地充斥着黑暗。可每一个生灵都很团结，一致对外。”
离歌的脸上痛苦，身体也蹲了下来。双手用力的扯着满头白发道：“这是师尊亲口告诉我的。那个时代虽然黑暗残酷，可生灵的心却是滚热的，无惧死亡，万族携手共进。”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所看到的这个世界完全不一样！”离歌大吼。
他在守界城见到了太多的死亡。对尸体已经麻木了。可大山城中的这一幕还是触动了他的内心。因为这不是他心中的那个世界，也不是长辈们口中的那个世界。
他不知道那样的凶人还有多少？是否在每一个地方都存在着，发生着同样的惨案。
他真的不知道这样的守护还有什么意义。拼尽一切，只是在守护那群凶人吗？让他们活了下来，有机会制造更多的血案。
“孩子。”
莫子凌轻轻一叹。这个孩子的言谈举止都如成年人一般，有着远超同龄人太多的成熟，可他终究还是一个孩子。
莫子凌道：“子陵叔虽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可是你看……”
莫子凌指着黑暗的天空道：“这个世上，自古以来就是如此，有黑就有白。有好人，也自然坏人。好人受人欺凌，坏人穷凶极恶。甚至，他们比一些好人活的更长。这听起来的确很可笑，如那乾坤颠倒。可这个世上的好人却依旧存在，是杀不完的。孩子，你知道为什么吗？”
离歌木然地摇了摇头。他现在感觉很累，不想去动脑子。
莫子凌道：“是心。是问心无愧，坦然天地的心。”
“心？”
离歌看着莫子凌，摸着自己的胸口。脑中也想到了守界城的战者。万古以来，他们也曾有过疑问。一代又一代的守护到底是为了什么。可始终都没有答案。而且每当战斗来临之时他们又都会拿起自己的兵器，奋勇厮杀，血溅混沌战场，无怨无悔。
忽然间，离歌好像明白了什么，可又好像什么都没明白。
“子陵叔，我累了，我们回去吧。”离歌失魂落魄的说了一声。
莫子凌与跟来的族人也都面面相觑，看到这个孩子的样子他们无比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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