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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渐亮,白夙立于铜镜前,看着镜中那和陆九香一模一样的脸和身形弯了弯眉眼。
《易经》果然名不虚传!怪不得那老头子那么心疼。呵呵,赚到了。
“玢丫头那里陆九香已经去了,琉璃在墓地里,还需要晚上领我进去之人的秘钥才可开门。眼下天色尚早,如此,不如就先逛逛这傅小子的出生之地,早做些打算。”虽说这是傅小子的地盘,但明面上还是齐槡女王的领土。从他暗中让陆九香来此就可看出,他自有他的打算,打草惊蛇了反倒不好。
总之,《天机算》无论如何都得到手!
“踏雪,你虽然是匹不可多得的宝马,可惜你的主人终究不是我。”白夙抚着它冰蓝色的鬃毛叹道,解开它的绳索,轻轻拍了下马背,“去吧,回到你的主人身边去吧。”
这一次,一如三年前,孤身一人,但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
一丝冰凉从她额上滴落。
“唔?”
伸手,一片雪白落入手心,沾染、融化。
“下雪了……”
一股寒风忽的吹开了她的衣袍,冰雪的凉意沁入肌骨,放眼望去,黑蒙蒙的世界一下变得白雪茫茫。
她的心在寒气中颤了颤,瘦弱的双手紧紧地抱着自己。
好冷……
大雪纷飞,体内的热气正随着冰雪逐渐消融。衣服是如此的单薄,冰雪是如此的寒凉刺骨。
好冷、好似全身的血液都冻住了一般。
浑身酥麻得有些疼痛。想跑,却迈不开脚步;想叫,却发不出声音。如溺水般的窒息,湮没。
救我……谁来救救我……
漫天的雪白湮没了一切生息,无望而又不甘的挣扎,是谁在嘲笑着谁?又是谁吞噬了谁?
魔鬼的羽翼竟如此是雪白得耀眼。
不!
不能这样!
不甘、愤怒、怨怼、痴狂……毁灭的**是那么的灼热而炽烈,蛊惑,不过是死神唇边的一抹轻笑。
挣扎无望中,忽然,一双温热的手掌从身后将她拉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冰雪至寒融于一瞬。
目光颤颤,泪,倏然流出。
淡淡的墨香,熟悉的温暖……夙哥哥……
“琉璃……”
温润的嗓音牵动着内心刻骨的殇痛,有多少个日夜期盼着这一声的轻喃……泪,自此决堤。
“嗯?琉璃?”
猛然推开三年来那心中的期盼,一手狠狠的擦了下眼角,抿着发紫的嘴唇牙关咬紧:
“你走开!不要碰我!”
“琉璃我是你夙哥哥啊……”
一样的声音,一样的形容,一样的……温暖。只是,她再也不相信了。
“你不是琉璃的夙哥哥!夙哥哥是不会抛下琉璃、不会不管琉璃的!夙哥哥心疼琉璃,夙哥哥爱琉璃……你不是!你不是!”
倾尽全力的嘶吼,泪水纵横的悲痛。心中的执着,崩塌还是毁灭?
“我……”音未断,一道血红模糊了视线。
汩汩的鲜血蕴染了月白长衫,刀光刺疼了双眼。
握着胸前伸出的利刃颓然跪下,身下鲜血蜿蜒,眼中透着莫名的哀凉,苍白的面孔只余喘息:
“琉璃……快跑……”
那样一个强悍的人居然倒下了!
琉璃的夙哥哥倒下了……倒下了……
“啊!不——夙哥哥!”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抓不到,沾手粘稠,血腥味,绝望的恐惧。
血,全是血……
夙哥哥说,琉璃,快跑
琉璃,快跑
快跑……
跑……满地的鲜血,满地的枯骨,一不小心就会被拽入那阴冷的腐尸之地!她该逃往何方?逃往何方!
“不!——”一声惊叫,她猛然坐起身,剧烈地喘息。汗,湿了亵衣。
她双手紧紧环抱着自己颤抖着,泪潸然而下。
挣扎而无望……夙哥哥……你可知,琉璃怕这无尽的黑暗和这窒息的绝望?
夙哥哥……
****
白夙抹了一把额角的汗,长吁一口气。总算是搞定了。
踢了踢地上的尸体,托着下颚一思量,转手掏出一小截锦布,扬了扬唇角。
敢动本公子的人,那就要做好随时被撕碎的准备!
墓地门开了,她纵身跃进,黑暗中如一头矫健的猎豹。
一步一步慢慢靠近那罪恶的中心,看着那泛着血光的蛇头,她面色愈发的阴寒。就是这道门将琉璃困了整整三年么!
拳头收紧,愤怒如烈火一般喷涌而上!
毁了,就再无阻隔光芒照进这片阴暗之地了吧。
忽然一道劲风夹杂着浓烈的杀气隔空而来,直袭她的左手。
有人!
她柳眉一簇,冲着来袭方向凌冽的一掌干脆果断。
只闻一声裂帛,一道优柔的男音从角落一片阴郁中响起:
“哎呀~小夙儿——你好狠的心。”
白夙面无表情:“哦?——狠心?那只怕刚才断的就不是衣角这么简单了吧。”
他轻笑:“呵呵,你怎知我不在那里?哎,果然惹上你不是什么好事。当初就不该教你这招游龙摆尾声东击西。”
白夙挑眉:“教我?敢问以‘书煞’闻名的陆大殿主是怎样的心态说出这种话的?我可不记得陆殿主何时有过这般的仁慈之心!”当初误入他的困龙阵法,两人在阵里打得缠地筋疲力尽差点双双驾鹤仙去,亏他有脸说“教她”!
陆云兮煞是痛心道:“哎,夙儿妹妹如此说,真真是伤了我的心了。”
“呵,一个没心的人说着有心的话,还真让人难以想象。”书煞,顾名思义,儒雅翩翩却煞气难挡,又是一个矛盾的综合体。
陆云兮两眼发亮:“我可以为了小夙儿长出一颗真心哦~”说着还无赖似得吹了个口哨。待他走近石门前细细一打量,眸光微转,不禁啧啧叹:“果然是道奇门,不愧是莫子湘的闭关之作。”
白夙眉头紧锁声音带煞:“那又如何,不能打开毁了便是!凭它是什么,只要挡了本公子的道,都是废物。”琉璃还关在里面,想用区区一道破门拦住她,简直就是妄想!
“你若将这石门毁了,恐怕那女娃也会跟着陪葬了吧。”
白夙深吸一口气,眸子渐趋明亮:“你说得不错,若毁了这扇门恐怕这墓地也会跟着一起崩塌。只是没想到这门居然是个嗜血的怪物!”
“我也曾来过一次这儿,可惜未能开得了这扇门。这蛇头门把里有只迅如闪电的活物,只有遇到特殊的血液禁制才会钻入石门内部将门打开。而且一日只得一次。可想而知,他们是有多谨慎。”
白夙凝眸:“你是说,那些被挑选来送饭的都被人提前下了禁制?可陆九香先前并未提到。”
陆云兮故作神秘道:“他当然不知道,这可是本殿主亲自出马获得的消息。偷盗之类当今的确无人及他,但若是说道阴毒奸诈他还差得远呢。”
白夙按了按额角:“你这算在变相的夸自己么?我怎么不知道陆殿主何时有这等闲心思管别人的闲事了?”
陆云兮折扇一开笑道:“别人?哈哈哈——夙儿的事怎会是闲事?以你我的关系情理之中吧。你说是不是,我的好妹妹?”
白夙冷冷的瞥了他一眼。若不是白祖上和陆家有些牵连,她才不会认他做哥哥。
“不敢当。”面上妹妹叫得亲切,暗地里不知要挖多少坑呢。
陆云兮也不介意,一拍扇柄道:“游龙摆尾瞧你用得挺熟练,我倒是有个好主意开了这扇门,不知夙儿妹妹是否能耐着性子听一听?”
“说。”
“其实我找到了这种禁制,只需将它下在一个人身上开门就不成问题。”
白夙轻哼一身:“你这是要断掌博红颜一笑么?”
陆云兮轻笑,眼睛定定地看着白夙,悠悠道:“陆某,甘之如饴。”</T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