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宇这般模样自是打心理战,但多尔衮丝毫不受影响,因为他很了解眼前这奸诈狡猾的太监了,也知道他这般仪态的用意。
“松山堡你守不住”多尔衮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看着常宇似笑非笑。
言下之意,我随时收复松山堡。
常宇嗯了一声,神情淡淡:“你也守不住”。
话里意思也尽了然,你就是夺回去了,我依然还能夺回来,我守不住,你同样守不住。
“是么?”多尔衮嘿了一下。
常宇盯着他笑了:“要试试?”
多尔衮轻摇头:“不用试,你我心里皆知,这松山堡我随时可取,但咱们今天既然坐在这谈了,便不是为了这松山堡”。
“哦,那你就别绕弯子了”常宇收回桌子上的脚,身子往前一探:“你想聊的是辽阳吧”。
“没错”多尔衮双手一摊:“松山堡你或许还有几分把握,但辽阳你一分把握都没有,你守不住的,本王也不会让你有一丝机会去驰援,你不会以为仅凭朝鲜那些烂……的兵马相助就能守住了吧,我先围后困,先断粮草再绝后路,用不着三个月困都困死你了”。
他本想说朝鲜那些烂鱼臭虾的,但想着李景奭还在场,而且现在还不能给朝鲜撕破脸,便及时踩了刹车,但依然让李景奭脸上有了怒气。
“或许吧”常宇微微点了点头,突的抬头盯着多尔衮笑了:“锦州你守得住么?”
多尔衮一怔,随即也笑了:“你打的下?”
“你若困得住辽阳,咱必打的下”常宇嘿嘿笑着,多尔衮一脸不屑:“锦州不是那么好打的,这个祖大寿应该心里最清楚,只怕辽阳被困死了你都还伤不到锦州皮毛,你此时已是强弩之末,守松山都费劲还想着打锦州,你道我不知你斤两么?”
哦吼,常宇又往后一样,同样的一脸鄙夷:“都1646年了,你觉得还有老子打不下的城?”
这个梗多尔衮不懂,众人都不懂,但多尔衮的脸色还是一下就变了。
“你不好打的城,不代表我打不下,祖大寿守不住的城不代表我守不住,咱俩都是老相好了,你既知我长短,我又岂能不知你深浅,你在锦州还有多少兵马可用还有多少粮草储备,沈阳那边又还能补给你多少补给多久呢?豪格和济尔哈朗还能给你留几天喘息的机会?”
“你觉得我不行?你知道我斤两?两年前我朝内乱战火遍地,不说那些小虾米,张献忠突进四川,白旺沿江北上,李自成东征兵临京都,就在那个节骨眼老子无兵无将无军心无士气,拆东墙补西墙,都能将你收拾的明明白白的,而今内乱虽未尽平,但局势可远比那会儿好多了,此时我关外六万精兵随时可战,李岩三万精兵在山海关枕戈以待,惹我拼尽一口气,倾十万大军,你说能否一举收复锦州城!你说打辽阳用三个月,你锦州撑得住三个月么?”
“滚子,哥就问你一句话,你拿什么什么抵挡我十万大军?我也知道这口气一旦拼了会使我朝遭陷入泥潭,但同样使你清廷万劫不复!更使你多尔衮死无葬身之地!”
“锦州一失,我虽三五年无力打你,但三五年之后呢,大门已开,你拿什么拦我!踏平沈阳指日可待!”
多尔衮神色阴晴不定,咬着嘴唇不说话。
常宇冷笑:“我再不济还能凑齐十万大军三月粮草和你一搏!你凑的出来么?”
“这一战一旦开打,你我两朝皆陷泥潭,但这一战你必败!不光你清廷败,你多尔衮更是会败得一塌糊涂!”
多尔衮阴着脸沉默半响,缓缓抬头看着常宇冷笑:“你若真有这本事或者真有这魄力孤注一掷,就不会坐在这和我谈了”。
常宇闻言而笑:“你若不怕,或者能挡的住我这全力一击,也不会坐在这和我谈了”。
静,帐篷内无比的安静。
“辽阳必须拿回来,松山堡你留着,咱们休兵两年”
半响,多尔衮轻吐一言
常宇白眼一翻,嘭的一声砸桌子,吓了李景奭一个激灵。
“你Tm的脑袋被驴踢傻了么”常宇直接指着多尔衮骂道:“辽阳和松山堡此时此刻都在老子手里,都是老子凭本事打下来的,什么拿回来留着的,搞得好像还在你手里似的,你有什么资格说这话”。
“大胆”鳌拜大怒猛地起身,王征南蹭的一步向前:“你待怎滴!”
“退下”多尔衮一声喝,然后盯着常宇:“还是那句话,辽阳你不拿回来也守不住!”
“你敢动辽阳,我保证锦州三个月内必破!”常宇嘿嘿冷笑。
多尔衮哼了一声:“那就是没得谈咯!”
“那就不谈”常宇拍桌起身作势要走!洪承畴突的起身:“且慢!”
“你这老狗有什么屁要放?”常宇斜眼瞪了他一眼,洪承畴脸一红,轻咳一声道:“凡事都有的商量,谈判如买卖,有的开价就有的回价,汝当知再打下去,咱们都撑不住,对咱们都没有利”。
“谁他么的给你咱,你都是清狗了为何还要汉话”常宇啐了他一口,洪承畴低头苦笑叹口气:“老身有愧明廷,此时就是臭狗屎,你爱骂便骂,但正事还是要谈的”。
“谈要有谈的态度,胡搅蛮缠是浪费老子时间”常宇瞪了洪承畴一眼问多尔衮:“你当家还是这狗奴才做主”。
多尔衮没理他这茬,淡淡道:“咱都别拐弯抹角了,你先开个价吧”。
“咱俩的买卖一句两句谈不妥,要么你先和朝鲜谈一下?”常宇缓缓坐下:“李大人该你上称了”。
李景奭一时间都反应不过来,他还沉浸在常宇的霸气中,对面那可是清廷的摄政王啊,那可是把朝鲜踩在脚底下当蝼蚁的存在啊,可这太监竟无所顾忌的呵斥辱骂,无礼至极,但对方还不敢咋地。
可他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如此。
起身抱拳:“摄政王……”
多尔衮也赶紧起身报了个拳:“李大人……”
这让李景奭无比震惊和意外,满人从未如此礼待过朝鲜的使臣,一直视他们为奴才为狗,可今儿竟……
但转眼间李景奭就知道为什么了。
“你我两朝回到兄弟之交如何,我朝尽释朝鲜人质,日后弟恭兄谦开放贸易和平相处如何?至于我朝与明廷之事,你便不要再掺和了”不待李景奭开口,多尔衮率先示好且拿出了诚意。
这……
这番主动打了李景奭个措手不及,朝鲜那边的所求,对方竟主动抛了过来,几乎满足了所有期待。
却闻常宇一声冷哼:“你确定要和人家回到兄弟之盟?”
“正是”多尔衮看了他一眼:“这是大清和朝鲜的事,你就不要插手了吧”。
“谁说我不能插手”,常宇哼了一下:“朝鲜乃我大明藩属之国,你若真要和他订立兄弟之盟,那你就得先喊声爹听听来表明你的诚意!”
多尔衮的脸色一下就阴了:“本王再三忍耐,你别蹬鼻子上脸”。
可常宇这种刺头根本不屑他这种恐吓,一脸不屑道:“你耐我何?”
“你有事说事,别尽逞口舌之利,占那点口头便宜又有什么意义”多尔衮同样的一脸不屑,常宇就笑了:“老子不过占点口头便宜就被人说三道四,有些无耻的家伙暗中算计别人还有脸说别人,啧啧啧,真是无耻”。
“本王算计什么了”多尔衮冷哼
“算计了什么?”常宇啐了一口:“朝鲜本为我朝藩属,你强掠强占,欺人百姓羞辱王君,掠人百姓抢人钱粮,按着人家头逼着认主,可谓坏事做尽了!眼下失道寡助见局势不妙,便假惺惺的要和释放人质和人家作兄弟之国,你恶心不恶心啊,你本就不该扣人家人质掠人家钱财,现在却搞得好像你施了天大的恩情似的!你若有诚意,除了释放朝鲜人质外还得赔偿人家这么多年的损失,并且以国书道歉!”
亲爹啊!
本来还有些意外的李景奭一听常宇这么说,感动差点跪了,这才是亲爹啊!
“你脑袋才是被驴踢了吧”多尔衮哼了一声!
在他看来刚才的条件已是给朝鲜很大的脸了,还要国书道歉,给你太多脸了吧,还要赔偿?
做梦!
我自个都吃不饱兜里比脸还干净,赔偿你?
常宇双手一摊,看着李景奭道:“你看,人家把你当傻子糊弄呢,根本就没一丁点诚心,这种人一旦他喘过气来,第一个收拾你们!”
“你休得挑拨离间”多尔衮怒斥,常宇且了一声:“还用挑拨,你们这许多年对朝鲜的所作所为都放在那儿还需要老子挑拨?”
一句话怼的多尔衮哑口无言。
李景奭长吸一口气道:“我朝有三个要求,其一先前所订盟约皆无效,其二放回所囚朝鲜大臣及士兵等人质,其三道歉并赔偿!”
“不然呢?”多尔衮冷笑。
“不然的话,我朝拼尽全力也要帮助明廷死守辽阳,也可助明军打锦州甚至打沈阳,我朝兵马虽孱弱,但打打下手的能力还是有的”。
多尔衮怒极而笑,刚要说几句狠话,旁边洪承畴侧头低声说了几句,多尔衮这才忍住,长呼一口气:“本王可做主撕毁先前盟约,亦可做主释放所有朝鲜大臣士兵,但至于道歉和赔偿需要朝廷定夺”
李景奭看向常宇。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