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圭玉脸色不对，红绡凑近些问道，“怎么了？这确实是折花络呀，我可没有骗你！”
圭玉未应，将其收好，神色已恢复平静，“我要回去寻公子，你呢？可也要回去？”
红绡连忙摆手，满脸惊恐，“我才不回去，我要去南山躲一阵子，若被萧观珩发现可就惨了！”
圭玉点头，她只答应看在折枝络的面子上将她救出来，现已做到，她日后如何同她并不相关。
她起身利索，转身便要走，红绡沉吟片刻，又唤住她，“你们来此寻萧观珩可是还有旁的事？”
“是不是他要随你们回去了？”
圭玉回头看她，难道她竟不知他已离开九重天一事？
公子来此为了“寻魔”，若他未入魔障，自然管不着他所为，他也不可能随他们回去。
若他已堕仙……圭玉皱了皱眉，她也不知公子会如何处理。
至于他和红绡的这些事，他们自己尚未弄明白，旁人便更难去界定对错。
“你是在担心他日后又要将你抓回去？”
圭玉看着她茫然双目，话声稍顿，又道，“名义上你们为夫妻，因而旁人不好直接干涉因果。”
“更何况……红绡，你可真有理清？这几百年来，若你对他只有惧怕，又怎可能忍这么久？”
精怪随心行事，被厌恶之人束缚成此，若换成她早要同那人鱼死网破，至此方休。
她既这般表现，甚至未否认他们夫妻身份，那便证明在她心中不仅仅只余了恨。
她曾不止一次提过，萧观珩平日里待她很好，可是在捆绑之外也在贪恋这份温情？
红绡皱起脸，听了这话显然有些不耐，却又不知道说什么来反驳她。
圭玉看得清因果，却也不明白该如何才能帮她理清这些情思愁绪。
因而不过几句，她便不再说，起身离去，徒留她一人在原地。
﹉
圭玉回去后，还未见到公子，却先见着了萧观珩。
他坐于院中石桌旁，上头摆着几个青白瓷坛，坛身描以花鸟山水，落笔精巧。
圭玉的脚步稍停，闻见一股清冽香甜的酒气，同先前在桃林中闻到的相似，熏得她又有些晕沉沉的。
萧观珩瞧见她回来，温声同她打着招呼，“圭玉姑娘，这几日游玩得可好？”
圭玉点了点头，怕他瞧出端倪，因而不欲与他多言，只简言道，“一切皆好。”
“公子可在？我有事寻他。”
萧观珩弯眼笑笑，无奈道，“公子方才出去了，不过应当很快便会回来。”
出去了？他能去何处？
圭玉抿了抿唇，并未问出口，眸光忽闪间，又听得他开口。
“听公子说圭玉姑娘对此处桃花有兴趣，我便寻了些种子回来。”他拿出包好的种子，置于石桌上。
说罢，又掀开瓷坛的一角，浓郁的酒香充盈满院，他脸上笑意更甚，“红绡平日里喜欢饮桃花醉，因而我每年都会备些，这些已于树下埋了十余年，口感最佳。”
“圭玉姑娘也可带些回无妄，扶萦可从天阙之处回来了？他也会喜欢的。”
圭玉晃了晃脑袋，鼻尖酒气散了些，闻言，有些惊讶，“仙君对无妄很了解吗？”
萧观珩的声音轻缓，应道，“从前我仍在九重天时，公子若不在无妄，便是我代他行事。”
他好似未想隐瞒自己受刑离开之事，提及这些语气未见有半分变化。
“正因我离开了，再听见公子历劫之事，虽心下忧之，却不知其中内情。”
“不过……”他的话声忽止，神色忽变，冷肃许多，“此事涉及仙帝，涉及君翊殿下，定是十分危重……照我所想，公子不该随意涉险才对。”
见圭玉直愣愣地盯过来，他勾起唇又道，“不过现下见公子无恙，想来未出什么大事，我也就放心了。”
圭玉蹙起眉，莫名觉得他话中有话，可她也确实对公子历劫过往感兴趣，便自觉走近些，问道，“危重？仙君可是有什么话想说？”
萧观珩避开她的目光，叹气道，“圭玉姑娘如此反应……那就是公子自己不愿说，我也不便言说。”
圭玉不满地咬了咬牙，想要离开，却感酒气沁入身体中，让她身体有些沉重。
她扶了扶额前，目光犹疑地落于那酒坛之上。
未看两眼，一旁的萧观珩又开口道，“上次问圭玉姑娘修仙一事……我仍有几处不解，可否请教？”
圭玉闭了闭眼，冷言道，“仙君有何想问？”
“你先前曾说妖鬼修仙需历三重雷劫，可我查阅古籍，却得知仅过雷劫，并不能摆脱天真之恶。”
“与其说是成仙……倒不如说是成了个‘伪仙’。”
“可看圭玉姑娘如今状态，分明是仙身无疑，这其中……可是还有其他缘由？”
圭玉倏然抬头，幽幽地看向他，却见他神色平和，好似当真只是不解。
她并未应，已察觉自身体内的不对劲，对他起疑。
可他为何要动手？是已察觉她将红绡放出来一事，还是另有所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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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仙……
他一直询问妖鬼成仙，可是还不死心？
她欲要离开，却感身体一软，险些未站稳，额前掌心也已不自觉地渗出些冷汗来。
她咬着牙问道，“仙君何意？”
萧观珩行至她面前，垂目看她，方才眼中温意已散尽，“我猜……圭玉姑娘修成仙一事定与公子历劫脱不开干系。”
“因而想借你过往记忆一探。”
再抬眼时，他眼中隐有暗芒闪过，圭玉看得清楚，心想不好，他恐怕真走上了歧途！
可脑中晕沉感愈发地重，她的神智已不清明，周边清甜酒香黏腻得有些沉重，将她压得喘不过气来。
萧观珩静静地看着她，未再言语，直到她失去所感，晕了过去。
他坐回原处，将桃花醉封好，再等许久，才见着公子回来。
他未看他，先一步开口，语气平淡，“公子可觉得我有罪？”
容遇冰冷目光瞥过一旁的圭玉，又落及一旁的萧观珩身上。
他许是早知他要来拿回桃花络，因而一早便布好了局，叫他以为魔气不仅只余这一处，却未想到他此为竟是为了对圭玉出手。
“你妄念深重。”
萧观珩冷笑，眼中阴郁遍布，怒视他，“公子的话总说得轻易又无情，可若是换了你，可会甘愿放手？”
“我以为这许多年来我所为她做的这些，她能记在心里，我以为她当真会为我改变，可最终还是抵不过精怪的本能！”
“容之，我也曾想杀了她。”他垂下眼睫，话中无力至极，“我不仅一次想过杀了她，她自也瞧出，因而便会乖些，她最知道如何做我会心软。”
“我确实妄念深重，可你呢？”
“若你是我，可会选择放手？”
容遇未语，对他的话置若罔闻，朝圭玉走去。
萧观珩眼中猩红遍布，摔落一旁的酒坛，酒气顿时乱涌，全朝他二人袭去。
他心魔已乱，失去理智，全不顾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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