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大街小巷亮起昏黄路灯。
苏晚晴下班归来,急冲冲跨过丹柿小院门槛。
她解开毛线围巾,拍打掉发梢沾染的寒霜,直奔西厢房。
屋里头,斯蒂芬妮服过布洛芬,又发了一身透汗,气色红润不少。
目前正靠着床头软枕,翻看一本机械图册。
林文鼎坐在一旁椅子上,端着搪瓷茶缸喝水。
见苏晚晴进门,他放下茶缸迎上前:“下班了?外面风大,冻坏了吧。”
苏晚晴没理会林文鼎的嘘寒问暖,径直行至床沿。
她伸出手背贴在斯蒂芬妮脑门处探了探温度,又抓起手腕摸了脉象。
“体温正常,虚汗收住了,身子底子倒是不错。”苏晚晴点评两句。
她随后转过身,一双明亮杏眼上下打量林文鼎,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林文鼎挠了挠后脑勺发问:“晚晴,你笑什么?”
苏晚晴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胸口,打趣道:“林文鼎同志,长本事了呀。平时连双臭袜子都懒得搓,今天倒有闲情雅致,蹲在院子里给斯蒂芬妮洗带血的床单。”
“你的这件光荣事迹,明天肯定会传遍了军区总医院。”
林文鼎不好意思道:“我这不是没办法了嘛!总不能等你回来让你洗吧?”
他嘟囔着抱怨了两句,“你派来的那个小丫头片子,嘴巴比棉裤腰还松,瞎传什么闲话。”
“人家可没说你坏话。”苏晚晴眉开眼笑,“军区总医院的小护士们,都在夸你体贴入微,是个会疼人的好男人。”
苏晚晴清楚林文鼎照顾斯蒂芬妮,全是为了缝纫机厂的大局,自然犯不上吃醋,反而表现得十分豁达。
斯蒂芬妮听不懂中文,不知道林文鼎和苏晚晴在聊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林文鼎胡乱翻译两句糊弄过去,随后催促苏晚晴回正屋歇息。
两人并肩迈出西厢房,穿过庭院踏入正屋。
林文鼎帮苏晚晴脱下厚实的棉服,挂在衣帽架上。
他拉着苏晚晴坐下,大献殷勤。
“晚晴,昨儿个半夜航班落地,黑更半夜一折腾,有件要紧事落下了。”
苏晚晴面露不解,瞧着自家男人神神秘秘的做派。
林文鼎快步走入内卧,在大号行李箱底层翻找一番,倒腾出一个精巧的红丝绒小盒。
他重新回到客厅,笑嘻嘻在苏晚晴面前站定。
“晚晴,打开瞧瞧。这是我从西德给你带回的礼物,忘记给你了!”
林文鼎把首饰盒递过去。
苏晚晴接过丝绒盒,满心期待地翻开盖子。
一条光彩夺目的卡地亚钻石项链,映入她的眼帘。
碎钻在灯泡白光照射下,折射出璀璨光泽。
女人天生抗拒不了此类亮闪闪的首饰。
苏晚晴双眼亮起,嘴唇微张,发出惊叹声。
林文鼎绕到她身后,探出双手。
他动作轻柔,从盒子里捻起银白色的链条。
他主动帮苏晚晴佩戴上了项链,拿过一面镜子,立在桌子上。
林文鼎双手搭在苏晚晴的肩膀上,低头嗅着她发间的清香,发自肺腑地夸赞道:
“晚晴,你戴上这项链真好看,很衬你。”
苏晚晴欣赏着镜子中的自己,手指轻轻抚摸钻石切面,满心欢喜。
这么漂亮的钻石项链,一定很贵吧?!
想到这里,她突然又有些心疼钱。
苏晚晴抬起头,心疼道:“文鼎,这项链得花多少钱啊?你建厂买设备开销大,给我买这么贵重的首饰太浪费了,你的钱要用在刀刃上!”
林文鼎绕回身前,拉起她的双手拢在掌心,开口安抚:“别替我省钱。这笔花销来得容易,全算日本人头上。”
他把皇冠酒店的日本人纵火遭遇,外加西德法律双倍惩罚性赔偿的经过,详细复述了一遍。
“……我一共获得了五十四万西德马克的赔偿。这些外国纸钞拿回国内找银行兑换人民币,手续繁杂,额度又受限,不如在西德的大商场都花出去。”
林文鼎得意洋洋,“我林文鼎的老婆,当然配得上最好最贵的首饰。”
听完这通财大气粗的解释,苏晚晴的顾虑和负罪感减轻了不少。
她满心欢喜,站起身揽住林文鼎腰身,脸颊贴着他温热胸膛,享受这份独属的宠溺。
两人洗漱完毕,时间来到晚上九点钟。
林文鼎早早钻进被窝。
等待苏晚晴穿着睡衣挨过来,他伸出粗壮的大手,把美人捞入怀里。
林文鼎藏在被子底下的双手,不老实地游走起来。
“晚晴,半个多月没见,你有没有想我啊!”
“当然喽!我还做了好几次噩梦呢。”
“嘿嘿,那咱们办点正经事吧。”
说话间,林文鼎骑跨向苏晚晴,嘴唇贴了上去。
苏晚晴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作乱的大手。
她腰部用力一挺,从林文鼎怀里滑溜出来,扯过半床被子裹在身上。
“等等,才九点钟,睡什么觉。”苏晚晴盘腿坐在炕沿边,板起脸庞提出要求,“你坐起来,教我练口语!”
林文鼎满头雾水,硬生生压下燥热,支起身子靠在床头。
“大晚上的,练哪门子口语?”他无奈叫屈。
苏晚晴道:“斯蒂芬妮至少要在咱们家住两个月。总不能每次碰面聊天,全指望你杵在中间当传话筒吧?”
“我用英文的底子,能看懂英文,只是听不懂,也说不标准。”
“文鼎,你外语好,可以帮我纠正发音,练习听力,教我日常交际用语。要求不高,能应付平常简单对话就行。”
林文鼎望着苏晚晴求知若渴的认真模样,点头同意了。
自家老婆敏而好学,难能可贵。
不过,林文鼎身为久经商场历练的老滑头,岂会做赔本“买卖”。
他身子往前一扑,双臂撑在苏晚晴身侧,居高临下注视着她。
“想让我当你的口语老师?成啊。不过得按规矩办。”
林文鼎挑眉坏笑:“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陪我亲热一个钟头,我就辅导你口语一个钟头,这叫互利互惠!”
苏晚晴脸颊飞起两片红霞。
她举起粉拳,捶打林文鼎胸口,娇嗔斥责:“林文鼎你这个臭流氓!你脑子里除了那点破事,装不下别的了?”
林文鼎毫不在意苏晚晴的粉拳抗议,顺势抓住她的手腕,压在枕头两侧。
他不由分说前倾身躯,胸膛强势压覆下去,堵住了苏晚晴的香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