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尴尬之际。
斯蒂芬妮的小腹,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
她身子蜷成一团,痛苦地叫了一声,在床上不停打滚。
林文鼎瞧她这副遭罪模样,心想总不能让她生扛过去。
他用英文安抚道:“斯蒂芬妮,我老婆是医生,我给她打个电话,你等着!”
林文鼎退出门外,快步折返正房。
他抓起客厅的电话,拨通了军区总医院,苏晚晴所在的科室。
电话嘟嘟响了几声,听筒传来苏晚晴清脆干练的嗓音。
“喂,我是苏医生,你哪位?”
“媳妇,是我!林文鼎!”
苏晚晴在电话那头乐了:“大忙人,怎么有空往科室打电话?想我了啊?”
“晚晴!家里出急事了!”林文鼎羞于启齿,委婉道,“斯蒂芬妮生病了。疼得在床上直打滚。”
“洋专家病了?什么症状?”苏晚晴职业病发作,着急起来,“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开车把她送到医院来?”
林文鼎挠了挠头皮,支支吾吾半天,小声交代实情:“也不是什么大病,就是是你们女人的那个事儿……生理期痛经。弄脏了床单,她疼得起不来床……”
“我觉得你应该有办法,能帮她缓解一下疼痛。”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苏晚晴哈哈大笑:
“林文鼎,你也有今天啊!原来你也不是万能的,碰上这种事,傻眼了吧!”
苏晚晴笑够了,开始叮嘱正经处置流程,“痛经疼起来真要命,首先要用物理手段进行缓解。你先去找个橡胶热水袋,灌满开水,让她隔着衣服捂在肚子上。”
“然后再去厨房,切几大片生姜,加上红糖,多熬一会儿,趁热让她喝下去,发发汗就能好受些。”
苏晚晴继续交代道:“我让科室里的小护士骑车跑一趟,给你们送一盒布洛芬过去。这药吃下去特别管用。”
“行,听你的安排。老婆你抓紧派人送药啊!”林文鼎挂断电话,直奔厨房。
进了厨房,他翻箱倒柜找出一大块老姜。
拿起菜刀,啪啪啪切下几片厚实的姜片。
揭开铝锅盖子,倒了两碗清水,抓了两大把红糖丢进去,连同姜片一起架在蜂窝煤炉子上熬煮。
灶台火苗舔舐锅底,咕噜噜翻滚出深褐色糖水,辛辣甘甜的味儿飘满灶间。
林文鼎找出灌水橡胶袋,小心对准壶嘴注入滚烫开水,拧紧盖子。
他把熬好的姜糖水盛进大碗,端着托盘走向西厢房。
推开房门,斯蒂芬妮还在被窝里痛苦的哼唧。
林文鼎把托盘搁在桌上,拿起热水袋走到床边,“斯蒂芬妮,把这热水袋放在肚子上,隔上一层衣服,别烫伤皮肤。”
斯蒂芬妮强挣扎接过热水袋,塞进被窝,长长舒了一口气。
林文鼎端起大碗,凑到跟前:“喝了这碗热汤,这是华国女人惯用的姜汤水。或许会有用!”
斯蒂芬妮就着碗沿喝了一口,被姜汁辣得直皱眉头,但胃里很快泛起暖意。
她强忍着辛辣,咕咚咕咚喝掉大半碗。
林文鼎立在床头,看着斯蒂芬妮逐渐舒展的眉眼,心里头直嘀咕。
自己活了这把岁数,真没干过伺候女人来月事这种细活。
苏晚晴身体皮实得很,来例假照样去医院给病人做手术,他压根没机会献殷勤。
如今倒好,人生头一遭端茶递水熬糖汤,全奉献给这个德国大洋马了。
一碗姜糖水下肚,配合热水袋焐着,斯蒂芬妮惨白的脸蛋上浮现出红晕。
“林,谢谢你。”斯蒂芬妮轻声道谢,“我感觉好多了,好像没那么疼了!”
“好些就行。”林文鼎指了指床铺底下,“你先站起来,披件厚实衣裳。我把这弄脏的床单换掉!”
斯蒂芬妮听话照做,裹着棉被坐在旁边。。
林文鼎动作麻利,三两下扯下浅蓝色印花床单,从立柜里翻出一床崭新的纯白床单换上。
他把脏床单团成一团,抱在怀里往外走。
虽说丹柿小院里配着双缸洗衣机,可林文鼎后世带过来的生活观念根深蒂固。
洗衣机平常用来搅洗他和苏晚晴的贴身衣物。
斯蒂芬妮的衣服本来就该分开洗,更别提沾着血迹的床单了。
红渍干涸后,洗衣机转轮洗不净,必须用手搓。
林文鼎来到院里水槽前,把床单扔进大号红双喜搪瓷盆。
从厨房提来半壶剩的温水倒进去,又兑了些凉水。
他抓起一块羊脂皂,对准红渍位置来回涂抹,挽起袖子,双手用力搓弄。
正搓得起劲,院门外传来清脆的自行车车铃声。
“林大哥在家吗?”
一个小护士推着自行车跨进大门。
她鼻尖冻得发红,戴着手套、围脖,手里攥着个小纸盒。
林文鼎直起腰杆,双手全是肥皂白沫,只好背过手往裤子上擦了擦。
小护士跑上前,把手里的药盒递过去:“林大哥,苏医生让我加急送来的布洛芬,一次吃一粒就行。”
她视线下移,落在红双喜大盆里。
布料上的红色血渍还没完全搓洗掉。
小护士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合两下,噗嗤一声乐出声来。
“哎哟,林大哥,你在洗这个呀!”小护士眉眼弯弯,语气里满是羡慕和打趣。
“我们科室的护士天天听苏医生夸你是个大能人。今天我可算长见识了!大冬天蹲在院子里手搓带经血的床单!啧啧啧……”
林文鼎想要解释:“不是,小同志,这床单……”
“哎呀,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都懂!”小护士根本不给林文鼎把话说完的机会。
她把药盒放在旁边的大理石墩子上,搓了搓手套。
“药送到了,科室里还一堆病历要抄呢,我得赶着回去了。林大哥你接着洗,我不打扰你干活啦!”
说完话,小护士推着自行车,脚尖一蹬,风风火火骑出院门,消失在胡同拐角处。
寒风刮过四合院,呜呜作响。
林文鼎手握肥皂,保持着半蹲姿势,僵在水池边。
完蛋了。
这小丫头片子一回医院,保准把这事当成稀罕八卦,在医院里添油加醋宣扬个遍。
全军区总医院的大夫护士都得知道,苏医生的老公在家撅着腚,清洗带经血的床单。
这他妈的叫什么事啊?!
如果是帮苏晚晴洗的也就算了,偏偏这床单是帮斯蒂芬妮这个外国大洋马搓的。
希望苏晚晴不要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