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族举办的商业展览会请帖送到狐族的时候,折玉正在族务堂撰写狐族的星象历法。
他扫了一眼请贴上的内容,便随手搁在一旁。
这两年,羽族借着原有的部落优势,大力发展商业,眼下已经是灵息大陆最大的商队了。
能与之相比的,应该只有往西域发展的狮鹫部落了。
这种场合,每个部落派几个主要的商家掌柜去就行。
可云珩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这件事,当天晚上就跑到他屋里,以云来楼最大股东的身份,也要去羽族。
云来楼有唐秋水,她去羽族无非是去找程玉比拼。
不是打架,是她那个世界的游戏。一旦程玉赢,她就换个游戏。
要不是程玉忙得要死,折玉觉得她能待在羽族大半年。
展览会当天,羽族大街小巷都挂着彩旗,到处都是各部落来的商贾和匠人。
云珩一进去就撒了欢,不一会儿就没了影。
折玉也没拦她。
他有自己的事要忙。
族长和几位长老的身体不适应长途跋涉,狐族的对外交流基本上都交到他和林月歌身上。
忙完一圈下来,已经是傍晚了。
他站在展会门口,四处找了一下,最后在一个卖烤肉的摊子前看到了云珩程玉,好像在比拼吃肉?
折玉站在不远处看了一会儿,不由得摇头,转身先回了客栈。
找萧雪衣拿药真是最正确的选择。
云珩回来得晚,手里还提着叫不出的果子。
“折玉,这叫酸果,挺好吃的,你尝尝。”
折玉摁下她的肩膀坐下:“先把药喝了,你今天和程玉比吃肉,太多对身体不好。”
云珩欲哭无泪:“不是吧?你也要我喝药?”
“阿珩,不要讳疾忌医。”折玉笑着拿了一颗果子放进嘴里。
又酸又甜。
很好吃。
云珩一口喝完,哼了声:“明天不给你带好吃的了。”
折玉笑笑,没当回事。
第二天,展览会继续,他去了好几个座谈会,和他们一起商议如何进行商队合作。
第三天,因为程玉的加入,讨论会进展得顺利,很快就结束了。
准备走的时候,被程玉喊住,一脸烦躁:“折玉,回去看着云珩,别让她来羽族了。”
折玉:“恐怕不行,我不会限制她的自由。”
“这和自由扯上什么关系?”
程玉还想再说什么,但被一个侍卫着急忙慌地过来:“少主不好了,外面有人打起来了。”
“真会惹事!”
程玉低骂一句,赶紧跟着侍卫离开。
折玉想了一会儿,便跟着去了。
讲个趣事给阿珩听,也是可以。
但他没想到,去了之后,忽然觉得如鲠在喉。
打架的是一对夫妻,兽夫觉得雌主不关心他,去游玩也是分开,认为她移情别恋。
雌主则是反驳这是在给双方自由,总腻在一起会有更多矛盾。
但经过程玉搜查,雌主骗了人,她的确移情别恋了。
后面的事,折玉没再听了,心里堵得慌。
晚上云珩回来,看出他不太对劲。
“你怎么了?今天谈判不顺利?”她问。
“没事。”
云珩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再追问。
“花生糖放在桌上了,记得吃,非常好吃。”
折玉回头,望着去睡觉的云珩,还有桌上的花生糖。
他和阿珩是不一样的。
他们不会走到那一步。
可他还是难受。
阿珩到底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从她的行为可以看出,那个地方规矩不多,很自由,万一……
这一晚,折玉翻来覆去睡不着。
次日一早,折玉去了羽族最大的成衣铺,挑了整整一个时辰,最后买了一套从前绝对不会穿的衣服。
月白色长袍,料子很软,腰间系着一条浅蓝色的丝绦。
他还梳了个发髻,插了根玉簪,对着铜镜看了半天。
说实话,挺好看的。
可回到客栈的时候,云珩看他一眼,然后皱起眉头。
“你病了?”
“……没有。”
“那你穿成这样?”云珩放下筷子,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今天的展览会要穿成这样才能去?”
折玉:“……”
第一局,败。
但他没放弃,展览会还有几天。
可无论是美人计、还是像涂明疏那样的茶言茶语、或者暗示,不对,是明示云珩可以对他做什么,她就是不接招。
整个一大失败。
离开羽族的最后一天晚上,云珩直接按着他肩膀,把他按到椅子上坐下,一脸严肃。
“折玉,我没想到展览会对你的压力这么大。放心,回去后,我会帮你分担族务。你要是有什么心事,赶紧跟我说,但你这样了,我害怕。”
折玉差点儿一口气没上来。
他别过头:“……我没事。”
云珩松了口气,整个人放松不少:“没事就好,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中了蛊。”
折玉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心里有什么东西被压住了,喘不上来气。
折玉知道自己现在较劲很幼稚,阿珩明明很在意他,但只要一想到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他就是过不去。
接下来的几天,折玉变得有些沉默。
他照常去族务堂,照常跟人说话,照常笑,可云珩看出来他不高兴。
她问了几次,他都摇头。
其他人阴阳怪气是不是和阿珩吵架了,折玉一个都没搭理。
但随着一天天过去,他清楚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和阿珩之间已经有了裂痕。
折玉在云珩屋前站了好一会儿,深吸一口气,却转身离开。
现在已经亥时了,明日再找她说清楚。
然而,折玉回到自己的屋里,一推门,看到了云珩侧躺在他床上,拿着柄玉骨扇,非常自然地命令。
“怎么回来这么晚?我的血晶葡萄、月露桃,还有赤酱果酒呢?忘拿了?”
折玉愣住了,心猛地颤了一下。
眼前闪过刚见她的那一天。
准确来说,是第四百零四循环的这一次。
她也是这样,以为穿越了游戏世界,为了回本,很自然地命令他做事。
是了。
折玉忽然明白过来。
他执拗的是游戏。
阿珩一年前在见过司琊后告诉他们的。
《Feral Love》。
她那个世界的虚拟游戏,就像话本故事那样。
那天其他人都很生气,问了她很久,就连平日里不怎么说话的萧雪衣也是。
而他,为了不让自己受伤,选择性地把这件事忘了。
正想着,云珩走过来,伸手抱住他:“我写信问过程玉了。折玉,我有没有多余的心爱别人,你难道不清楚吗?”
原来她以为的那件事。
这样也好。
然而,就在折玉刚要开口的时候,忽然听到一声轻叹。
“都说了我老爸是心理学教授,你再把情绪压下去,我都要找你主动谈话了。”
“不过也怪我。在羽族的那些天,以为你用那些奇怪的行为,在纾解自己压抑的情绪。”
折玉闭上眼,伸手回抱住她。
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荒唐可笑的患得患失,在这一刻全都不见了。
蠢死了。
阿珩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会没察觉到他的不对劲。
云珩叹了声:“是我学习不够,不能体谅你当时的念头。”
“不是……”折玉缓缓开口,嗓音充满苦涩。
“阿珩,你很好,是我们隔着一个世界,总会乱想。”
云珩的手顿了一下,声音忽然拔高:“你再纠结这件事,我真的不理你了,还要我说多少遍才够?我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
折玉笑了,松开她,注视着她的眼睛:“不会了,以后都不会了。”
云珩点头:“这还差不多。”
她拍拍他的肩膀,整个人卸下紧绷:“看到你没事,我也放心了,走了。”
但是折玉突然攥着她的手腕。
“阿珩,今日是我。”
然后,下一瞬,云珩脸上写满了错愕与震惊,愣愣看着他:“你竟然能算明白!”
“你的事,我向来清楚。”折玉笑着。
云珩摇头叹气:“看来我要抽空改个名字了。”
折玉微怔:“嗯?”
云珩一本正经:“珩,玉也。你叫折玉,我这辈子都要折在你手上。”
说完,她又补充一句:“别打岔,同字多音也算。”
折玉笑了声,吻她的唇,温柔缱绻:“是我这辈子折在你手上才对。”
说实话,他并没有告诉阿珩,他有在她以前的五个宿主的记忆。
没什么好说的,无暧昧,很正常的相处,然后觉得实在愚蠢,不能复活小妹,就把人杀了。
阿珩知道了,不会怀疑对她的感情,而是会调侃,甚至问东问西。
怎么不算被拿捏?
其他人肯定也有记忆,只不过都不约而同地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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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大佬的故事到这里完结了
(^o^)/~
期间因成绩不理想,有过大半年的断更……后来觉得对不起云大佬,谁家故事才讲一半就扔在那儿!
于是咬咬牙,重新拾起,一路磕磕绊绊,终于将这个故事写完。
珩姐不是一个完美的女主,就像各位宝子所见,她在感情上理智得不像个人(哭笑.jpg)
很多时候,鱼子都在怀疑是不是写得太没人情味,太冷血了?
结果每次写到一半,脑子里涌现出珩姐的声音。
“你要把我的性子扭曲到什么地步啊!”
得,删了写,改了又改……
以至于天天在半夜陪伴宝子们o(╥﹏╥)o
好在,能在第二个家里生老病死,有家人朋友爱人,还有程玉这样的“对手”,对珩姐来说,是个不错的结局。
当然。
最重要的是没有辜负看文的宝子们。
谢谢你们的不离不弃,让鱼子一直坚持到现在
(づ ̄3 ̄)づ╭
下个故事见~
(悄悄透露一点,是珩姐朋友大遥子的故事,妖艳大美人~
别忘了珩姐的古物通,包括但不限于射箭飞镖、发酵是从这位朋友学的~)
再次感谢看文的宝子们,爱你们~
thanks?(?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