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珩答应坐堂医馆,萧雪衣以为她病了,直接拉起她的手诊脉。
她扯了扯嘴角,满脸无语:“我有这么不值得你信吗?又不是没帮你坐过堂。”
脉象平稳,无病。
蛊月大祭司在的那段时间,把她的双脉问题解决了。
萧雪衣收回手,语气平静。
“从明日起,其他部落医馆的大夫会来太清堂领取册子,人来人往,是件麻烦的事。你在休息日碰上麻烦事,从来都是能避就避。”
这话直白又实在,云珩蹭的一声站起,气鼓鼓地瞪着他。
“我帮你还有错了?那行,明天你忙死,我都不会去。”
“生气伤身。”
清冷的嗓音响起。
云珩折了回来,戳着他清隽的脸,若有所思:“果然年纪越大越注意身体,我现在才对你的年龄有真实的感受。”
萧雪衣抓着她的手指:“灵赋消失,我长生的副作用也消失,与寻常雪鸮的寿命没什么不同。”
云珩表示投降:“好好好,我懂,那我明天真不去了?”
“随你。”
萧雪衣嘴唇动了动,松开她的手,听不出什么情绪。
然后,他在心里默数了三个数。
三。
二。
一。
云珩果然缠了上来。
她搂着他的脖子,笑得眉眼弯弯,耍赖似地蹭了蹭:“哈哈哈哈,开玩笑的,我明天一定去。”
萧雪衣无奈地摇头:“你总是这样。”
“因为调戏你这样假正经的很有意思啊。”
云珩笑得狡黠,顺势坐在了他怀里。
“我这样的?”怀中温软,萧雪衣却眸光一暗,气息沉了几分,“花宴又带你去了秦楼楚馆?”
云珩笑了几声,吻了下他的嘴角:“之前告诉你了,和大遥子去的。她打趣,我熬夜赶数据。”
萧雪衣的掌心摩挲着她的腰侧:“我没办法知道。”
云珩十分坦荡:“我不会拿这种事骗你。”
萧雪衣叹了声,将她从自己身上拉起:“明天别忘了时辰。”
顿了顿,他又松了口气,语气柔和:“算了,你随心就好,想什么时候去便什么时候去。”
云珩立刻垮起脸,一脸受伤:“你竟然不信我能早起。”
她故意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萧雪衣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眼底只剩化不开的无奈和纵容。
云珩的性子本就跳脱,倘若没有人拽一把,恐怕会更无法无天。
她的底气是自身的实力和身边一群爱她的人。
但,惹火上身这么简单的道理,偏要指着他来劝解。
萧雪衣也想撂担子,可她出事,最紧张的还是他。
次日。
萧雪衣原以为要等上许久,才能见到慢悠悠赶来的云珩。没想到踏入医馆的那一刻,发现她已经在那了。
云珩朝他摆摆手,指着不远处的桌子,“后厢房的册子都搬了过来。”
萧雪衣抬眸望去,目光微微一顿。
一摞医案册子摆得整齐,每一本的边角都夹着一张小纸条。
他蹙眉:“你什么时辰来的?卯时?”
云珩咦了声,一脸嫌弃:“我傻啊起那么早,也就比你早了两刻钟。”
萧雪衣明显不信:“两刻钟能做这么多事?”
云珩呵呵一笑,“经过整改,整个灵息大陆只有八十七个部落。每张纸就写一个字,我得写多慢,两刻钟都写不完?”
“再说了,”她随手拿起一本册子,“岑颜做的印刷机关不太好用,印刷费时费力,所以连你写医术心得也只是这么薄的册子。”
“好了,你忙吧,有大夫过来,我喊你。”
云珩的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了脚步声与交谈声。
狐族的大夫都被萧雪衣在昨天交换了彼此的医术册子,眼下最先来的是周边的部落。
“萧大夫,这是我们祖传的治疗风寒方子,希望我们以后也要多多交流。”
月茸部落的白发老者上前,把手里的《伤寒书》递了出去。
萧雪衣微微颔首,神色温和:“您客气了,无论是否有灵赋,医术本就该互通有无。”
“是啊是啊,不能只让萧大夫办大夫交流日,改明,老夫也在狼族办一个,还请各位多多捧场。”
“一定一定。”
一时间,太清堂变得热闹起来。
大夫们三三两两地围在一起,不仅是为了交换医册,更多是交流对病人的诊治和医术未来的发展。
萧雪衣却分了心给云珩。
按照她往日的性子,这般场面,势必会凑过来插科打诨,调侃他几句,惹得众人侧目。
可今日,云珩异常安分。
她就站在药柜前,拨弄着算盘珠子,似乎是在算账。
萧雪衣心里反倒不踏实起来。
上次这么老实,然后他就被她骗到了,哄着做什么画画模特,姿势古怪,画的也不好看。
这次肯定是憋着什么坏主意。
“萧大夫,你看,老朽拿的这份病案……”
萧雪衣回神,专心看起来,可心思早就跑远了。
哪怕云珩只是搬个凳子坐下,他的目光也会下意识飘过去,确认她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才稍稍安心。
直到送走最后一位大夫,萧雪衣终于放下心来:“你今日倒是安分。”
云珩合上账册,白他一眼,完全不服气:“在你眼里,我是那种会胡闹的人?”
萧雪衣看着她:“你的话,很难信服。”
云珩无语了:“怎么就你揪着以前不放?我骗你,那是你以前不值得我信。”
萧雪衣拿过账册翻看,发现她在上面用炭笔计算的痕迹。
是她那个世界的计算方法,看来算盘是用来打掩护,骗过那些大夫的。
他头都没抬:“你现在也在骗我。”
“都说了是你有意思啊。”云珩单手托着脸,好奇道,“不过,你是怎么能这么正经的?明明私底下不是这样。”
萧雪衣抬眸,看着她清澈的眼眸,轻轻笑了笑:“你觉得是谁的原因?”
“反正不是我。”云珩矢口否认。
萧雪衣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意思不言而喻。然后他就被她打了一脑门。
不疼。
但很突然,很懵。
“真要划分责任,咱俩五五开。”
云珩伸出指尖,指着他的心口:“你这里没病,我引不出来。你这个黑芝麻汤圆,少来pUA我。”
日子安稳后,云珩不再遮掩来自异世界,和他们相处,总会时不时地蹦出几句异世界的话。
萧雪衣能理解她说的意思。
但是,他不想承认。
他心底一直清楚,从来不是云珩顽劣,需要他约束。
是他舍不得,不愿放过与她相处的任何机会。
他从前习惯了独来独往,直到被云珩闯进来这方天地,让他有了牵挂,有了欲望,便再也不想回到从前。
云珩说他是黑芝麻汤圆是对的。
萧雪衣深呼吸,压下心底的翻涌,看着没离开的云珩,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严肃。
“你拿话激我,想让我不熬药,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云珩愣了愣,随即翻了个大白眼:“谁家没病没灾的天天喝药?我现在没出事,纯粹是我身子骨强。”
“药食同补。”萧雪衣纠正她,“你不好好吃饭,我给你熬的是药膳,调理身子用的,没什么坏处。”
见云珩还是一脸愁容不高兴,他妥协道:“往后换些口味,可以吗?”
云珩知道对方是为了自己好,抱怨到这种程度就足够了,只能摆了摆手。
“行行行,萧大夫说的都对,我哪里比得了你专业。”
萧雪衣顺势补上一句:“那就好好遵从医嘱,少做亲密事。”
本以为能让云珩离那几个远一点儿,但她忽然一笑,萧雪衣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然后,他听到她慢悠悠地开口:“明晚你碰我一下,我就打断你的腿。”
萧雪衣:“……”
他一点儿也不怀疑云珩说到做到。
都是司琊!
他一来,原本的日子乱了套,根本算不明白。
萧雪衣抬眼,望着眼前笑得得意洋洋的少女,最终还是选择沉默,没有再开口。
只要不涉及底线,云珩向来是心软的。
明日的事,自有明日的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