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寒冬：我的营地无限升级》正文 第五百六十九章 蔡丘内部，以静制动

    “蔡丘除方伯世系以外，下有六姓世族，分别为范、梁、祝、贺、武、仲，又有好事者将六姓分为上三姓，下三姓。蔡丘四郡之中的东河郡，常年由范氏把持，范氏自蔡丘立藩以来，便一直节度东河军政，听调不听宣，...轰——！傅万壑双膝一软，竟在半空生生顿住身形，足下灵力溃散，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直坠而下，重重砸进雪林深处，震得积雪簌簌崩落，枝桠齐断。他喉头腥甜翻涌，却硬是咬牙压了回去，双手死死抠进冻土，指甲崩裂，鲜血混着雪水渗入指缝。不是他！是楚龙腾！那声音……那气息……那裹挟着山岳倾塌之势的怒意与杀机，绝非旁人能伪——是陈仓方伯亲至！而且不是孤身一人，身后十几道劫身境威压如烈日灼空，层层叠叠碾过天穹，连风都凝滞了，雪粒悬停于半尺高空，仿佛天地屏息，只为听他一句宣判。傅万壑猛地抬头，瞳孔剧烈收缩。西侧天际，一道赤金身影撕裂云层，袍袖猎猎如焚火之翼，周身蒸腾着暗红血焰，每一步踏出，虚空便炸开一圈龟裂纹路，脚下云气瞬间被煅烧成琉璃状的赤色结晶，噼啪爆响。他左手提一杆三丈长戟，戟尖滴落的不是血，而是熔岩般的赤金色液态劫气，落地即燃，将整片雪原烧出一道焦黑裂痕；右手则虚按于腰间一柄古朴黑鞘长刀之上，刀未出鞘，却已有刀吟嗡鸣，如万鬼哭嚎，直刺神魂。他身后，十二道身影紧随其后，或持青铜巨钺，或负九节雷鞭，或掌托一方青铜鼎，鼎口吞吐青白寒雾，所过之处，空气结霜，霜花凝而不落，悬浮如星——全是陈仓“十二镇岳”劫身境供奉！更有三人衣袍无风自动，额间各有一枚银月印记缓缓旋转，那是陈仓秘传的“太阴巡狩使”，专司斩杀叛逆、镇压气运，百年不出一人，今日竟齐至临楚！傅万壑浑身血液冻结。他们不是来救李罡风的。他们是来……杀李罡风的。可李罡风已被围困于临楚东英郡守府废墟之中，身边只剩七千残兵，连护城阵都已崩毁三处，若非魏博河阳郡世子楚天鸣率三千铁骑拼死断后，此刻李罡风怕早已授首。陈仓大军压境，本该是雪中送炭，为何反成催命符？电光石火间，傅万壑脑中炸开一个念头——不对！不是陈仓要杀李罡风！是李罡风……要杀陈仓！他猛然想起半月前密报：李罡风在临楚东英地宫深处，掘出一座上古祭坛，坛心刻有摩敖川四藩共誓之血契残文，其中赫然有“若一藩悖逆天命，擅启战端，余者当共诛之”字样。而陈仓此番攻伐，未经四藩会盟，更未照会蔡丘、魏博、河藏三方，属孤军突进，已触血契禁令！李罡风早知此事，却隐忍不发，只待陈仓主力尽陷临楚，再以血契为凭，召其余三藩“共诛逆臣”——届时，楚龙腾不死，陈仓必遭围剿，百年基业顷刻瓦解！所以楚龙腾来了。不是赴约，是灭口。不是救人，是封喉。傅万壑牙齿咯咯作响，冷汗浸透内甲。他终于明白，方才那句“本方伯就在临蔡丘，等着他们八藩大军过来”，根本不是狂言，而是赤裸裸的战书！楚龙腾已看破李罡风图谋，宁可背负“悖逆血契”恶名，也要亲手斩断这根绞索！“快……快撤！”他嘶声低吼，嗓音干哑如砂纸摩擦，“回郡守府！告诉世子，李罡风……李罡风手里有血契残碑！楚龙腾要屠城灭证！”话音未落，异变陡生！东侧天际，原本沉寂的雪幕骤然翻涌，如沸水蒸腾，一道灰白身影踏雪而行，每一步落下，脚下积雪竟自动分开，露出下方黝黑冻土，土面浮现出细密金纹，蜿蜒如龙，瞬息间连成一片古老阵图。那人披着半旧鹤氅，面容清癯，眉心一点朱砂痣，手持一卷泛黄竹简，竹简无字，唯有一道血线自简首蜿蜒至简尾，此刻正微微搏动，如活物心跳。傅万壑瞳孔骤缩——河藏方伯，傅万壑！他竟也到了！更骇人的是，傅万壑身后，并无随从，只有一道模糊虚影浮于半空，那影子身形瘦削，负手而立，长发如墨，垂落至膝，发梢末端却燃烧着幽蓝火焰，焰中隐约浮现无数蜷缩人形，无声恸哭。那火焰不灼人，却让傅万壑神魂刺痛，仿佛自己下一刻就会被吸入其中，化作焰中一缕哀魂。“幽冥引路灯……”傅万壑喉结滚动，声音发颤，“傅万壑……竟把‘引灯’都带来了？”引灯，河藏镇藩至宝，传闻能照见生死簿页，引渡亡魂入轮回，亦可……焚尽活人三魂七魄，使其永堕幽冥，不得超生！傅万壑浑身颤抖，不是因寒，而是因彻骨惊惧。河藏来了，带着镇藩至宝；陈仓来了，携十二劫身与太阴巡狩；而魏博……魏博呢？他猛地扭头望向北面——雪原尽头，一道灰影正缓步而来。那人未御空，未踏雪，只是平平常常地行走，可每一步迈出，脚下大地便无声下沉三寸，积雪尽数没入地底，仿佛整片雪原都在向他躬身。他穿着寻常玄色锦袍，腰间悬一柄无鞘短剑，剑身乌沉，毫无光泽，可当傅万壑目光触及剑柄刹那，眼前倏然闪过无数幻象：尸山血海、断戟残旗、崩塌的城楼、燃烧的宗祠……最后定格在一块斑驳石碑上，碑文血淋淋六个大字——“魏博代天行罚”。傅万壑如遭雷击，一口鲜血终于喷了出来。魏博！魏博也到了！不是援军，不是调停者，是……代天行罚的执刑人！四藩……四藩竟齐聚临楚！可临楚东英，不过弹丸之地，何德何能，竟能引动四藩方伯亲临，劫身境如走卒，镇藩至宝皆现世？！傅万壑挣扎着撑起身子，视线越过三道遮天蔽日的威压洪流，死死盯向郡守府方向——那里，烟尘尚未散尽。废墟中央，李罡风单膝跪地，左臂齐肩而断，右胸插着半截断裂长枪，枪尖还滴着暗金血珠。他仰着头，嘴角咧开一个近乎癫狂的弧度，手中紧紧攥着一块巴掌大的青铜残片，残片边缘锋利如刃，深深割入他掌心，鲜血顺着他手腕蜿蜒而下，在冻土上烫出缕缕白气。残片上，血契古文仅存半句：“……悖逆天命者，当……”而就在他前方十步，楚龙腾的赤金长戟，已悬于他天灵盖上三寸，戟尖劫火吞吐，映得李罡风眼中一片赤红。傅万壑突然明白了。李罡风不是要召三藩围剿陈仓。他是要……用自己这条命，点起一场焚尽四藩的燎原大火！血契残碑一旦公之于众，陈仓悖逆之罪坐实，魏博、河藏必以“代天行罚”之名挥师南下，蔡丘则趁势北上夺回临楚旧地，四藩混战，摩敖川百年平衡彻底崩塌！而李罡风，早已将残碑拓本、血契副本、甚至伪造的“陈仓密诏”尽数藏于郡守府地宫密室——只要他身死，密室自启，真相将如瘟疫般蔓延四野！所以楚龙腾必须在他死前，亲手毁掉残碑，抹去所有证据！所以傅万壑必须死，因为他已知晓血契之事！所以魏博那位“代天行罚”的执刑人，才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是来罚陈仓的，是来……罚知情者！傅万壑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响，想嘶喊，却发不出声音。他看见楚龙腾戟尖劫火暴涨，眼看就要落下；看见傅万壑指尖轻点竹简，幽蓝火焰自他袖口漫出，如毒蛇游走；看见北面那人抬起了手，五指缓缓张开，掌心黑洞旋转，似欲吞噬一切……就在此刻——“阿弥陀佛。”一声佛号，清越如钟，不疾不徐，却如一道无形屏障，瞬间横亘于四股滔天威压之间。雪停了。风止了。连李罡风掌中残碑上那滴将落未落的血珠，也凝固在半空。傅万壑浑身一松，几乎瘫软在地。只见郡守府废墟最高处，一座坍塌半截的钟楼残骸上，不知何时盘坐了一位僧人。他身着粗布麻衣，赤足，颈挂一串漆黑木珠，珠子表面布满细密裂纹，每一道裂纹中，都隐隐透出暗金色佛光。他低垂着眼睑，双手合十，眉心一点朱砂，与傅万壑额间印记遥相呼应，却又更深邃、更古老，仿佛自天地初开便已存在。僧人身后，一尊丈六金身佛陀虚影缓缓浮现，金身无面，唯有一双闭目，可那闭目之下，却似有万千悲悯流转，又似有万古雷霆蛰伏。傅万壑倒吸一口冷气，脱口而出：“……摩敖古佛？！”不是传说中早已寂灭的摩敖山古佛寺住持？！可古佛寺百年前便被血障原魔气侵蚀，化为死域，寺中僧侣尽数枯骨，连香火都断绝了近百年！那僧人却似听见他心中惊呼，缓缓睁开双眼。没有眼白，没有瞳仁，唯有一片混沌金光，金光之中，无数微小梵文如星璇旋转，每一个梵文亮起，便有一道金线自他指尖射出，瞬间缠绕住楚龙腾的戟尖、傅万壑的竹简、北面那人掌心黑洞，以及……李罡风手中那块染血残碑。金线绷紧，四股足以撕裂山岳的力量，竟被硬生生定在半空！“诸位施主，”僧人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印入每个人识海，“血契既立，天命难违。然天命非枷锁，乃是……试炼。”他抬起手，指向李罡风掌中残碑，又指向楚龙腾眉心，再缓缓划过傅万壑与北面那人：“尔等四人，皆身负四藩气运，亦背负四藩罪业。今临楚之地，血染雪原，怨气冲霄，若任其蔓延，血障原魔气必借势反扑，吞没摩敖山，届时，非四藩倾覆，乃众生俱灭。”僧人顿了顿，金眸扫过众人，混沌金光中，悲悯与威严交织：“故，老衲以摩敖山残存佛骨为引，布此‘四劫同炉’大阵。自今日起，四藩气运相连，祸福相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血契之罚，暂且押后。待尔等……亲手斩断各自藩内之‘障’，方可解此阵。”话音落，他合十的手掌轻轻一握。嗡——！四道金线骤然爆亮，化作四道光柱，直贯云霄！光柱中，无数梵文如雨纷落，融入楚龙腾赤金战袍、傅万壑鹤氅、北面那人玄色锦袍，以及……李罡风断臂伤口涌出的暗金血液。李罡风闷哼一声，断臂处血肉疯狂蠕动，竟在金光中迅速生长出一条崭新手臂，皮肤苍白，掌心却浮现出一枚小小血契印记，如胎记般烙印其上。楚龙腾戟尖劫火无声熄灭，傅万壑竹简上幽蓝火焰退缩回发梢，北面那人掌心黑洞缓缓弥合。四人身上那毁天灭地的威压，竟在金光笼罩下，如潮水般退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牵绊感。仿佛彼此呼吸可闻，心跳共振，气运如丝线缠绕，剪不断，理还乱。傅万壑低头，看见自己额间朱砂痣，正与李罡风掌心血契印记，隐隐共鸣。他忽然明白了僧人之意。所谓“障”，不是外敌，不是仇怨，是四藩百年积弊：陈仓的野心与暴政，河藏的腐朽与长生迷梦，魏博的僵化与代天之傲，蔡丘的割据与短视……唯有直面己身之“障”，方能挣脱“四劫同炉”的束缚。否则，气运枯竭之日，便是四藩同归于尽之时。雪，又开始下了。比先前更密，更冷。傅万壑抹去嘴角血迹，踉跄站起，望向郡守府废墟。楚龙腾收戟，深深看了李罡风一眼，转身离去，赤金身影踏雪而行，所过之处，雪融为水，水复凝冰，冰面倒映出他紧锁的眉头。傅万壑合上竹简，幽蓝火焰彻底隐没，他朝僧人合十，亦转身，鹤氅翻飞，雪地上只留下两行浅浅脚印，却延伸向蔡丘方向。北面那人收手，玄色锦袍无风自动，他最后瞥了李罡风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言，有审视，有忌惮，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随即，他身影淡去，如墨入水，消散于风雪。废墟上，只剩李罡风与那僧人。李罡风沉默良久，缓缓摊开手掌，血契残碑静静躺在掌心，上面的古文在金光映照下，竟开始缓缓流动、重组，最终化作八个全新的篆字：“破障者生，守障者死。”他抬起头，看向僧人：“大师，我该如何破障？”僧人依旧低垂着眼睑，声音平静：“临楚东英，是你藩之障。你筑高墙，拒民于外；你敛重税，养私兵而荒农事；你信谶纬，弃贤才而用酷吏……此皆障。破障之道，不在斩他人之首，而在……斩己之心。”李罡风浑身一震，手中残碑嗡鸣，那八个篆字金光大盛，竟灼得他掌心剧痛。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再次嵌入皮肉，鲜血涌出，却不再滴落，而是被金光吸摄，于掌心凝成一枚赤红烙印——与残碑上八字，分毫不差。雪，越下越大。覆盖了废墟，覆盖了血迹，覆盖了刚刚凝固的劫火与幽焰。唯有钟楼残骸上，那僧人如亘古磐石，静坐不动。而在他身后，那尊无面金身佛陀的闭目之下，混沌金光深处，两道极细微的暗红裂隙，正悄然……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