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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荒原巨象]

    从统治者记忆中恢复过来的命运神,继续走在他生命的最后旅途中,向着那个方向前行。荒漠中出现的一只孤独的小象仿佛在指引着他前行的道路,他开始追逐着那头小象,加快了自己的脚步,而周围的环境也伴随着他的移动发生了改变,流沙退去后的大地露出干旱的地表,无数道裂痕组成了一片另人绝望的平原,视野所能触及到的一切,都是这没有尽头的干裂平原,巨大的白骨零散的随处摆放,仿佛在诉说着这些生命死亡前的最后一刻景象。

    奔跑的小象停留在了一具依靠在岩石上的尸骨前,变成了一具巨象的骨骼,守侯在那具尸骨身旁。这具早已失去生命的骨架头颅漫漫转向命运神的方向,用那双空洞的眼注视命运神,大地在不停的颤抖,轰隆轰隆的雷鸣般声响不断传来,强烈的压迫感让命运神已经无法逃脱这具尸骨的凝视。此刻,在这具尸骨的身后,数千头巨象直奔命运神的方向冲去,穿过命运神与尸骨的身体,将这片荒芜的干裂之地,带回到了曾经的繁茂丛林,同时这具尸骨生前的记忆传达给了命运之神。

    森林的树木在一棵棵倒下,随后是身穿重甲的士兵整齐的排列着,踏过茂密的灌木丛,为他们的君王开拓这片新发现的原始大陆。而在森林的深处,居住着古老的部落族群,身体上涂抹着印记,紧握长矛的他们也已经做好了抵抗与反击的准备,一场无法避免的交战即将展开,潮湿的空气在此刻凝结,注视着眼前这场即到来的杀戮。

    “喔哇哇哇……”

    随着古老部落族人的吼叫,打破了这茂密丛林深处的寂静,手握长矛的他们率先冲向了身着重甲的士兵,他们从森林的四面八方飞身而下,向那些士兵发起了进攻,木制的长矛在刺向士兵的一刻,瞬间折断,而士兵手握的利刃则深深的穿透了这些古老种族的躯干,砍下他们的头颅。悬殊的装备差距让这些古代种族的战士一一倒下,鲜血染红了森林的大地,灌木丛中,到处都沾染到了他们的血液,从叶片上滴落。

    原本看似一场恶斗的气势,却在短瞬之间结束了战斗,无畏的抵抗让这些部落战士付出了惨痛的代价。重甲士兵毫发无伤的继续推进着深入的步伐,剩余的部落族人用古老的语言在树林中交流着。

    “不要跑,我们要战斗”

    “这些该死的金属怪物,我要跟他们拼了”

    “我们的武器根本无法刺穿他们厚重的盔甲”

    “我留下来接续拖延时间”

    “你们撤退,赶紧回去告诉长老,我们的村落正在受到威胁”

    “快去告诉祖哈提阿长老,带着族人离开这片森林”

    “啊……”一根弓箭直接穿透了部落族人的头颅,从树上掉落下来。

    “放箭”

    随着指挥官的下令,更多逃亡中的部落族人从树上掉落下来,惨烈的屠杀仍然在这片曾经古老寂静的森林中继续着,到处都能听到那些死去生命的哀鸣,潮湿的空气中夹杂着血腥的气味。

    在这些侵略者的追杀下,终于来到了森林深处的村落,即将占领这块大陆中最后的一片区域。古老的部落种族生命体,一一倒在了这些重甲士兵的利刃之下,血洗着整个村落。

    在这些已经死去的族人之中,也包括了那位祖哈提阿部族长老,满是皱纹苍老的脸上,用那双带着憎恨与绝望的双眼的注视着这些侵略者踏过族人的尸体,血泪从他没有闭上的双眼中流下,而他的身体上,早已经插满了那些侵略者手中的利刃。随后这些侵略者将这个已无生命迹象的村落点燃,族人的尸体在烈火中燃烧着,这一幕幕残忍的杀戮,都映照在那位已经死去的祖哈提阿长老眼中。

    正当这些侵略者准备离开这个血染之地时,血红色的大地发出了剧烈的颤抖,雷鸣般的响声穿透整片古老的丛林,侵略者们开始四处张望,谨慎的撤退着。

    “轰隆……轰隆……”的巨响在逐渐逼近着侵略者所在之地,大地的颤抖加剧,已经让侵略者无法前行。

    “啊……”

    “是巨象群”

    “快跑,巨象群”

    “啊……”

    瞬间,侵略者的大部队在丛林巨象的冲击下,已经四慌逃窜,勇猛的巨象长牙深深的刺透了这些侵略者身着的后重盔甲。巨象冲过的地方,留下了象足踩踏后,粉身碎骨的侵略者尸身。侵略者士兵在巨象的袭击下,伤亡惨重,落荒而逃。

    燃烧的烈火继续在这片古老的丛林中迅速蔓延,没有逃离出火势的巨象在浓烟中倒下,它们的血肉在烈火中燃烧,发出悲惨的哀鸣。

    在长老祖哈提阿的尸体旁,跪倒下一头全身满是伤痕的巨象,从它看着长老祖哈提阿的眼中,流下了眼泪。

    是的,这头巨象,在为他流泪。

    在为那个它从幼年起就认识的祖哈提阿流下眼泪。

    即使烈火已经烧灼着它的全身,夺去了它的生命,仍然没有离开。

    待烈火燃尽之时

    只留下那巨大的骨架,继续守护着他。

    在五十多年前的一个午后,还是个孩子的祖哈提阿来到了一条河流中玩耍,他与这头巨象在这里相遇。

    “吖……吖……”

    一个微弱的叫声传到了正在河水中玩耍的祖哈提阿耳中,他开始顺着这个声音寻找着它的来源,终于在一处岩石的裂缝处,找到了一头脚被卡住的小象,它一边摆动着自己的象腿,一边挣扎着拱撞着岩壁,同时从它的嘴中发出求救的哀鸣。看到这一幕的祖哈提阿用自己的双手,帮小象挖开了卡住象脚的岩石,年幼的祖哈提阿稚嫩的双手在挖掘中,被锋利的沙石划满了伤痕。看着从裂缝中逃脱的小象,祖哈提阿早已经忘记了自己的疼痛,兴奋的抱住了小象,而小象的脸上,仿佛也露出了感谢的笑容。

    就这样,祖哈提阿与小象成为了朋友,在族人们都饲养其它小型宠物面前,祖哈提阿的小象,让族人们刮目相看,象在森林中拥有着统治地位。顺理成章的,祖哈提阿的善良与勇敢让他成为了下一任族长的候选人。

    随着时间流逝,小象与祖哈提阿都已成年,而他明白,对于走失的小象来说还是回归象群最好。随着每隔二十年一次的巨象群到来,为了小象的成长,与自己的独立,祖哈提阿与小象的时间所剩无几,同时,他也在为自己即将接受的成为族长的考验做着准备。

    几天后的一个午后,大规模的巨象群从平原上走过,已经在这里等待了几天的祖哈提阿与小象,终于到了分别的时刻。

    “看,那就是你的家族”祖哈提阿抚摸着小象早已庞大的身躯

    “现在,该是你回家的时候了”祖哈提阿轻轻的拍打着小象的腿,想让它走向那远处的象群。

    同时,祖哈提阿的眼眶中,泪水在不停的闪动着,哽咽的他仍然在不停的劝说着小象。

    小象兴奋的跑向了那远处的象群,巨象群看到失散的小象,有几头停止了脚步,等待着它的到来。

    “你的家人,来接你了”

    而此刻的小象,却在中途停止了脚步,转过身望着早已被泪水浸湿双眼的祖哈提阿。

    “记住,你永远都是我最好的朋友”流着泪水的祖哈提阿大声的向小象呼喊着

    同时,他与小象成长过程中的每一个画面都从他的脑海中闪过:

    他在给小象洗澡时,用象鼻喷水的画面

    紧抱着小象一起从瀑布冲下的画面

    在泥浆中打滚,占满树叶的画面

    坐在星空下仰望夜空的画面

    第一次相遇,从岩石缝隙中救出小象后,高兴拥抱的画面

    每一个记忆中的画面,都在此刻从祖哈提阿的脑海中闪过。

    “我们是最棒的”

    等待小象的那几个同伴,走到了它的身旁,用象鼻与它交流着,而小象的眼睛,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祖哈提阿

    “我就要成为族长了,你也要加油啊,成为象群的首领”

    或许是小象能够听懂祖哈提阿说出的话语,双眼中也流下了泪水,用叫声不断的回应着祖哈提阿的呼喊。随后在同伴的带领下,加入了象群,穿过了这片平原,离开了这片伴随它成长的森林。只剩下脸上带着泪水的祖哈提阿一个人站在那里,注视着巨象群早已走过的方向。

    “再见了,我的朋友”

    虽然他最终凭借自己的力量,当上了族长,却在这次分离之后,每隔二十年,象群到来的一刻,他都会等候在那片平原,却没有再见到过这头小象

    梦境一般的记忆在缓慢消退,醒来的命运神注视着眼前这祖哈提阿与巨象的残骸,他们在生命的最后,终于再一次见到彼此,横跨数十年的分离,仍没有让他们忘记曾经最真挚的友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