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在聚精会神之际,突然门外一声暴喝,"何方妖孽在此作祟?"
话音未落,一个身披甲胄的年轻男子一步踏进内室来,顶天立地的站在门口,他生着一头红发,浓眉大眼十分俊逸,浑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每走一步都铿锵有力,眼睛一瞪简直像是一头蓄势下山的雄狮。
这样的人只怕万万人也挑不出一个来,我眯着眼睛,此人身上带来的压迫感,让我的气息愈发不稳。我一只手紧紧扶住景行,生怕在关键时刻分心,另一只手毫不犹豫的将内丹直接封进他的口中。
那红发将军走进内室,一眼看到我,顿时愣住,随即红色的眉毛也立起来,恰便似一尊火红的杀神,"妖精!你给王爷吃了什么?看我打杀了你!"
我定了定神,在他掏出兵器之前,就冷冷道,"你不要轻举妄动,我是要来救他的!"
他却冷笑一声,"如今朝廷果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了,不敢与某沙场一战,竟招来妖精暗中加害,简直下作!"
他咬牙看着我,"休要废话,今日叫你葬身某的手下!"
我将景行放倒在床上,站起身,正想再与他对话,却突然看见他抽出左臂上盘旋的金鞭,这鞭子上瞬间燃起重重烈焰般的光芒,远远看去又像是笼罩在一片红云之中。
我诧异的脱口而出,"这是火云鞭,你是淳于凌峰?"
那男子凌厉的看了我一眼,"你怎知某家姓名?你又是何人?"
顿时我积压的怒火找到了一个出口,"是你,将景行伤至如此?"
这句话令满身杀气的他变得不自在起来,他狐疑的问道,
"你究竟是何人?"
我抚了抚衣袖,伸手右手,祭出玲珑宝剑,我朝他笑了笑,"我说我不是人,你可害怕?"
在烛影里,我一袭白衣飘飘渺渺,一双手,向前一伸,瞬间化为一对翅膀。
然后大声道,"开打吧,我准备好了!"
"果真是个妖孽!"淳于凌峰挥动传说中的火云鞭,劈头便向我打了过来,我振翅飞起,长剑一挥,化去了长鞭的戾气,我再次冲天而起,他一挑眉,手中的鞭子变宽扁,令他可以踩在上面驭风而行。
他对我穷追不舍,我却因失去内丹而力有不逮,我们在蜀王府的屋檐上来回腾跃,一时之间难解难分,我祭出的剑阵密不透风,结结实实挡住了他的鞭子。
我指着他道,"刘无忌这样的昏君,到底哪里值得你不惜抗旨也要来助他征战?"
他震惊道,"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连着等军机大事也晓得?"
我看了看他,倒觉得此人并不讨厌,反而倒是个有一说一的实心人。
便道,"我与你本无怨仇,只是你既伤了景行,我便不得不与你一战,死生各凭本事便是,
最后只一句话,刘无忌并非仁厚君主,你需提防他鸟尽弓藏,令你家族不保!"
"你不是来刺杀王爷的?"淳于凌峰一个鹞子翻身,将鞭子硬生生收住,"等一下,我们是否有什么误会?"
"正是误会,正是误会!"突然下方传来一声喊,我低头一看,一个身穿银灰色云纹衣袍,文官模样,相貌俊逸的男子,在下面急得振臂高呼,"将军,手下留情,莫要伤了,夫。。。这位姑娘啊!"
喊话的人真是三年未见的吕还烟,如今他已经更加成熟稳重,且颇有一朝宰府之风,只是看到了我,他有些激动的声音发颤,让我又想起他在法场上怒斥天下贪官的模样。
淳于凌峰将鞭子收起,有些困惑地望着我,"连吕大人都认得你?"
这时另一道身影,一阵风一般跃到了我们中间,我定晴一看,正是一袭黑色铠甲的林复曲,他见了我,也是神情激动,双手抱拳,倒身欲拜,"姑娘,您回来了?"
我连忙扶住了他,"林帅请起,我不过是王爷在京中的暗卫,您不可对我行此大礼!"
此话一出,林复曲楞了一下,淳于凌峰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焦急的哇哇大叫,"吕大人,林帅,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妖。。。姑娘究竟是何人啊!"
林复曲面色果决刚毅,他对着我展颜一笑道,"俱是误会,只是我等不在险些酿成大祸!这位淳于将军虽然伤了王爷,可也已经投入了王爷麾下!"
我们一同进入内室,林复曲和吕还烟这才对我说起前因后果。外表酷烈内心火热的淳于将军对我很真诚的笑,他说整个淳于家保了刘家两世皇朝,然而到了刘无忌这里,他们曾经荣誉一般的家族变成了心头大患。
先帝推心置腹的信任,反倒成了悬在头顶的刮骨钢刀。慢慢的,刘无忌将淳于家打压得四分五裂,朝中仅剩下淳于大将军一人侍立,他前面七个哥哥,或贬谪或远调,死走逃亡,元气大伤。
淳于凌峰曾求过父亲不如反出长安,宁可此生战死沙场,也不愿被无端猜忌致死。可父亲当惯了忠臣良将,不能自拔,只将他力保下来,送去了边境。
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淳于凌峰在锦城驻守的时期,外无进犯,内无硝烟,倒是成就了自己的一番事业。
直到他遇到刘景行,他曾经在未央宫里见过这位出色的皇子,他似一道太阳的光华,和煦而温暖,且有着其他男子无法企及的容貌和智慧,是先帝最珍视的儿子。
然而这次相遇,刘景行却成了来犯的敌军之主。号角吹响之时,东方朔名山之上,一面偌大的战旗上绘着明霞般紫金色的重明鸟,十万兵马如滚滚烟尘从山头扑将下来。
而最前面一骑当先的将领,银甲红缨,手按长刀,一路策马飞驰。两军对垒兵临城下之时,淳于凌峰其在战马上,吼声震天,来将报上姓名,某家鞭下不走无名之鬼!
那银甲将军,想也不想便摘下面罩,竟是主帅刘景行。
大周众将惊愕不安,他们从未见过主帅不在中军,而在军前,他难道不怕擒贼先擒王吗?
还是他竟有这个自信,他能带领着他的军队不费吹灰之力拿下蜀州!
刘景行却微微一笑,"世兄,别来无恙?"
"淮南王,你因何逆反朝廷?"淳于凌峰道。
"君坏臣纲,有悖伦常!"
刘景行这八个字像烙铁一般烙进淳于凌峰的心里,然而打还是要打。
淳于凌峰号称火云战神,半生杀敌无数,每每都是他一露面对方就已经胆寒。可这一次刘景行不按套路的站在了他的面前,似乎是他莫名被压了一头,淳于凌峰红眉一挑,拎了自己的长鞭,催着自己的追风战马走到刘景行面前,我喜欢你的胆量,来吧!
刘景行胯下乃是一头传说中才有的金毛犼,手中的长刀散发着幽幽蓝光,令淳于凌峰身经百战的战马腿骨战战不敢上前,他的脸如今棱角分明,带着以前没有的坚毅。
淳于凌峰抡起长鞭,向刘景行挥去,刘景行竟纹丝不动,毫不躲闪,啪地一声巨响,他的右手攥住了火云鞭。淳于凌峰勒马惊惧,大周众将惊骇莫名,自恩师赐下火云鞭,未曾败绩,更无人亲手接下这火蛇一般的鞭子!
刘景行的手流血了,但是他依然面带微笑,"淳于家为我刘氏镇守江山,抛头颅洒热血,我父皇终生感念,不想如今却离乱至此,武帝不仁,伤大周股肱,将军可愿与我携手,共赴国难?"
淳于凌峰愣了一下,依旧怒道,"乱臣贼子,你好大的口气!"
还未骂完,刘景行大手一挥,十万兵马迅速撤离,不留一丝痕迹。
此后每隔三日,刘景行便来城下挑战,都是取胜淳于凌峰后,转头就走。
气得淳于凌峰哇哇大叫,"你为何不杀我!却日日来羞辱与我?"
刘景行却慢条斯理道,"我不为杀人,甚至不为区区蜀州,我爱将军之才,只盼将军归我大营!"
后来刘景行干脆只身前来,一骑一将,手握战旗猎猎作响,只为挑战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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