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倾宁这一觉睡得很沉,一直到深夜才醒过来。而慕容澈就一直陪着她,深夜时还躺在她身边牵着她的手。
楚倾宁靠在慕容澈怀里,脸上多了几分不安:你说皇上与温妍今晚能够撑得住吗?瑢妃娘娘是下了毒咒,真的很可怕的。
不会有事的,若是有事,我与你一同面对就是了。慕容澈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他心里同样担心,然而他却不得表露出来。他必须在这时候支持楚倾宁。
而在庆和宫那边,已然开始刮起大风了。今日是小帝姬头七的最后一日,也可以说得上是鬼气最浓的一日。慕容灏搂着温妍,两人就坐在床上,带着眼罩互相依偎着。
慕容灏听到了不少声响,说是鬼哭狼嚎都不过分。他又能如何?只得继续撑下去了。他知道唯有熬过了这一次,他与温妍才能好好过下去。
在这个时候,温妍的脑子里乱七八糟什么念头都有。她是异常混乱,她都不明白为何会心慌得这么厉害,她之前来穿越不就是被一个女鬼操纵的吗?
温妍用力晃了晃脑子,一个诡异的念头却在她脑内一闪而过,她立刻凑到慕容灏耳边低语:苏煌,我担心等下会有鬼来引诱我们俩。我的意思是可能会伪装成我们熟悉的人的声音,引诱我们走出去。
你说得不错,我知道了,放心吧,没事的。慕容灏从怀里掏出了两条红绳,他给了温妍一条,又让温妍帮着他把手绑在床头。
温妍被蒙住眼睛,动作自然是慢一点的。待温妍帮慕容灏绑好了,温妍又让慕容灏帮她绑上。这一次是慕容灏与温妍合力一起绑,反而比之前稍微要快一点。
绑好了以后,温妍与慕容灏二人就继续相互依偎在一起。他们已然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了,但仍旧是不愿意轻言放弃。
快到子时,外头的声响就越来越大了,温妍就更加害怕了,她死死抓住慕容灏的手不放。她还是第一次这么害怕,她都能感觉到她蒙住眼睛的丝帕湿了。
温妍尽量与慕容灏靠近些,慕容灏能够感知到温妍的害怕,他凑过去吻了吻温妍的脸:不怕,不会有事的,我们再坚持一下就好了。你在这里越是害怕,你越是容易出事。你就当作是一次试炼,你一定能够平安度过的。
苏煌,你记住,如果真有万一,你先保住你自己的性命,不要想着和我一起死。温妍免不了最后嘱咐慕容灏几句,她是怕慕容灏在最后关头会犯浑。
子时一到,慕容灏就听到了婴儿的哭声,而且是哭得撕心裂肺的那种。慕容灏对这婴儿没有愧疚,他当然不怕。可渐渐地,他就听到了许许多多婴儿的哭声了。
慕容灏又想起先皇在世,最多时共有十四位皇子。他是皇长子,可以说得上并不是太占优势,因为生的孩子实在太多了。
当年慕容灏为了夺嫡,不惜亲手杀害的亲兄弟,数算下来就有四五个,均是襁褓中的婴儿,而且皆是一招毙命。
此事之所以没有传开,甚至于连慕容澈都不知道,那是因为他做事情向来干净。慕容澈记事时,他已然将七位皇子拉下马了。慕容澈连见都没法见着,又没人与他说,不知道实属正常。
当然,这种事情慕容灏亦不会说出来。他黑心是他的事情,他并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他不杀慕容澈很大原因是慕容澈不慕荣利,他的皇位不能回因此受到威胁。
慕容灏想做个好皇帝,即使他不想做皇帝。可他很清楚,若是不当皇帝,他要推行的政策就未必能够落地,这是慕容灏小时候他母妃与他说的。
就是因此,慕容灏才会选择当皇帝,参与到夺嫡的大战当中。但他又是聪明的,在别的孩子都在学习琴棋书画时,他已然练习骑射武术,成为宫中最骁勇的皇子。
慕容灏不满十岁就跟着先皇打猎,而且他还拔得头筹。慕容灏狩猎手法残忍,曾有老臣劝诫过他,他差点就要将那臣子杀死在丛林之中。
或是因为慕容灏极其厌恶被挑战权威,此事激起了慕容灏的杀意,回宫以后,他就着手计划杀掉那些降生不久的皇子。
慕容灏可发起狠来异常恐怖,他独力策划了宫中的血玉事件。他将一个沾血的玉佩放在那些有孩子的嫔妃的宫门前。而每一次出现这个血玉,就会在宫里死一个人。
由于当年慕容灏仍是年幼,没人怀疑到慕容灏的头上。而且当时宫中嫔妃争斗惨烈,慕容灏如此恶行却没有会去查探。也是因为他的嗜血,引起了阴煞门老门主的注意。
慕容灏现在想起,他还记忆犹新。不过这么多年他都没做噩梦,难道现在听到几声鬼叫就怕了吗?
慕容灏勾起唇角,笑容越发诡异:就你们这些孽障,还想着来残害朕?朕当年震得住你们,难道现在就震不住了吗?你们不要太天真了,十五年前我做的,十五年后我仍不后悔。
温妍觉得有些奇怪,她时有点想知道十五年前发生了什么。因为十五年前慕容灏才九岁,她时不敢想象那时候会发生什么。
慕容灏一说完话,外面的鬼哭狼嚎就愈演愈烈了。温妍听着就觉得害怕,这一刻她怕的不是瑢妃那个鬼婴了,她害怕的是慕容灏口中所说那件事情,十五年前的往事。
或许是因为慕容灏在的缘故,温妍有一种异常的安心。她总觉得这安心来自于慕容灏,她知道慕容灏这一次真的有底气。
这一阵鬼哭狼嚎持续了很久,转而就变成了一个温柔的女声了。女声的声音缥缈,而且靠得窗帘很近。
温妍感知到了一阵寒冷,她却是沉住气,抓着慕容灏继续静下心来听。
女声一开始还很微弱,到了之后却渐渐清晰:皇儿,母妃来看你了!皇儿,这么多年,你过得好吗?你不要出来,你就在里头静静地听吧!
慕容灏对于这把声音反应很大,温妍差点就控制不住他了。她时连压带扯,这才把他给控制下来了。
慕容灏仍旧是十分激动,温妍担心会有万一,恨不得整个人都压住慕容灏。慕容灏怕伤着温妍,他也就不挣脱了。
慕容灏伸手搂着温妍,他在她耳边低声安慰:没事的,我能够控制自己的。外面的妖邪不可能伤到我。不怕不怕,我不走,我陪着妍儿,妍儿别害怕,没事的。
温妍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她靠在慕容灏的怀里,手还紧紧搂着慕容灏:苏煌,不要离开我好吗?我真的很害怕你会出事,我真的很担心你。
慕容灏伸手拍了拍温妍的后背,凑过去吻了吻她的小脸:不哭了,没事的,别难过。看着你这么难过,我心里也不好受。别哭了,你一哭我得多难过。
温妍擦了擦眼泪,她就紧紧地埋在慕容灏的怀里。她现在心里非常不安,只有确定慕容灏在她身边,她才可能稍微好受一点。
那女声似乎是在等温妍,温妍在那哭的时候,她在外面是一句话都没说。直至温妍停下了哭声,外面才传出了叹息的声音。
温妍是绝对不相信慕容灏的母妃会在外面的,毕竟慕容灏又没有使那些旁门左道,就算他的母妃有灵,早已登了极乐了。
温妍很是提防,外头的女声似乎感觉得到,声音中还多了几分哭腔:你们放心吧,母妃是不会让那孩子伤害你们的。你们记得不要出来,外面真的很危险。灏,娶了瑢妃是你对全宫人的亏欠,你可得记住了。
温妍是越发不明白了,按理说出现的女鬼该是害他们的才是,这女鬼却是一直在劝告他们。可越是这样,温妍就越不敢相信。
慕容灏看着温妍如此紧张,他直接给了温妍一下手刀,温妍眼前一黑就昏过去了。慕容灏感觉到温妍晕倒了,他总算可以松一口气了。
温妍很是焦躁不安,慕容灏是不想被温妍乱了心。温妍如今昏倒了也好,起码不会再生出什么事端了。再者,慕容灏亦想与那女鬼聊聊。那女鬼的声音,很像他的母妃。
正当慕容灏想开口时,外头却是阴风四起,幸好这床帘都夹住了,不然此时应该吹得只剩下床架子了。
慕容灏听到了骨头扭动的声音,他一瞬间不敢说话了。他是不懂为何今晚如此可怕,竟有这么多妖魔鬼怪跑出来。
格拉格拉地声音让慕容灏直冒冷汗,他猜想外头肯是一具骷髅。因为正常人的关节扭动,不可能会有这样的声音。
慕容灏就静静地抱着温妍,他希望真不要出什么事情才好。这床并不是太结实,他都有些担心会床毁人亡。
那声音越来越近,忽然之间却是一声巨响。慕容灏唯有按捺住好奇,他知道他不能离开这床,他也不敢打开帘子去看。
随后,外头就出现了打斗声。慕容灏是越发不明白了,他却选择了睡大觉。他之前就问了太医拿药以防万一,现在可以说得上是派上用场了。
慕容灏先度了一颗到温妍的嘴里,温妍还没有晕透,迷迷糊糊就给吃下去了。慕容灏亦吃了再去,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慕容灏睡得并不安稳,不一会儿他就醒过来了。他睁开眼,却发现这房间灯火通明,小武子正站在身边。
慕容灏伸了伸懒腰,转头向小武子询问:昨夜发生什么事了?为何朕这么快就回来了。对了,颜妃娘娘现在好点了吗?
颜妃娘娘,皇上记错了吧,宫中没有这位娘娘啊!小武子的脸上带着笑容,慕容灏就觉得有些不正常了。
慕容灏赶紧爬下床,他穿上龙袍就到宫中寻找。他都快将宫廷翻了个底朝天了,他仍旧是没有看见庆和宫。
慕容灏就觉得不对劲了,他又问起小武子庆和宫图纸的事情。庆和宫是他亲自监督建造的,他不相信连图纸都找不到。
一提起图纸,小武子就带着慕容灏回到静心阁,拿出了一张图纸给慕容灏。慕容灏是觉得很不对劲,他之前根本就没有见过这图纸。上面是写着庆和宫,可整个格局都不一样。
慕容灏就让小武子拟旨召见图纸的作者,小武子自然是不敢怠慢的。他急忙退下去办,慕容灏则是在这屋里寻找着蛛丝马迹。
慕容灏找来找去,他连年历都找不到,他就问一旁的婢女了,婢女被逗笑了,福了福身子答道:皇上定是太忙了,居然连年份都忘了,今年是火皇八年啊!
朕…朕竟然回到过去了。慕容灏的脸上写满了惊讶,之前他还以为温妍说的是个故事。他现在莫名其妙就回去了,这显然是很可怕的一件事情。
慕容灏先稳住情绪,他不得不庆幸他只是到了自己的过去。若是让他去到别人的身体,经历别人的故事,他是宁死不从的。
慕容灏四处翻找,他还真找到了宫中嫔妃的花名册。他赶紧就翻开来看看了,他发现上面还有瑢妃的名字。可瑢妃当时不是皇贵妃,因此只是写着容妃。
慕容灏当即就去了一趟慈云殿,这一次他非要将容妃杀了,不择手段。他不能让容妃伤害到温妍,他必须让容妃死。
慕容灏去到慈云殿,容妃就跟只小鸟似的飞扑过去。此时的容妃很是年轻,脸上还带着稚气。慕容灏却不觉得可爱,他只觉得可怕。
容妃牵着慕容灏的手进去,嘴里还喋喋不休地说着她今日碰到的事情:皇上,您是不知道,今日臣妾碰见的那只小狗真的很好看。臣妾之前还以为这宫里不会有小狗呢!那小狗还特别乖,臣妾好想养一只。
养多麻烦,朕烧一只给你不就很方便吗?慕容灏说起话来冷冷的,因为他对于容妃根本没有一点怜惜,他恨不得直接拿刀捅死容妃。
容妃就有些不明白了,她侧着头看着慕容灏:皇上还会做陶瓷?这小狗的陶瓷会不会很难做?皇上还是不要这么麻烦了吧?您让臣妾养一只,臣妾就已然心满意足了。
你开心就好!慕容灏的脸上越发冰冷,甚至连眼神中都带着漠然。看着慕容灏这个样子,容妃难免不安。
只是容妃不明白,为何莫名其妙地就要生她的气。趁着慕容灏还没有这么火大,容妃就赶紧向慕容灏撒娇了。
慕容灏觉得容妃就是在那矫揉造作,自然是不愿意理会她了。她仔细地想了想,就是没有想到何事得罪了慕容灏。
可慕容灏一直冷冷的,容妃却是不愿意。她嘟着小嘴抓着慕容灏的衣角,整个人看起来甚是可爱。慕容灏却仍旧是视若无睹。
容妃急了,她就在了抓着慕容灏的衣衫晃:皇上,臣妾真的没有做对不起您的事情。皇上不要再生臣妾的气好吗?若是臣妾不好,臣妾可以改啊!
闻言后,慕容灏直接给容妃塞了一颗毒药。容妃莫名其妙被塞了东西,自然是急着要吐出来了。可不论容妃如何努力,她就是吐不出来。
慕容灏从慈云殿中走出去,他的头却忽然痛起来。他是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轻轻地揉了揉虎口的穴位。
然而,慕容灏却仍旧是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觉得自己虚弱了。慕容灏坐在轿子上,一下没坐稳整个人滚了下来,眼前一黑就晕过去了。
慕容灏再次醒来时,外头已是青天白日了。他低头看了看,他还能看见自己的手腕被红绳绑着。他还能不清醒吗?昨夜不过是他的噩梦一场。
慕容灏解了手中的绳结,他又给温妍解开了绳结。温妍仍在熟睡,他就悄无声息地下了床。因为还有几日要养养,慕容灏就乖乖坐回到轮椅上了。
昨夜之事总算是解决了,慕容灏刚爬到轮椅上不久,外头就想起了敲门声。慕容灏赶紧整理了一下衣衫,他将床帘拉上,他才让外头的人开门。
小武子推开了门,站在小武子身边的楚倾宁就走进去了。慕容灏看见楚倾宁进来了,不免多问了几句:倾宁,你赶紧看看还是否有问题。我昨夜梦到了穿越时空,我还拿了毒药,强迫瑢妃服毒了。
楚倾宁是吓了一大跳,她直接扯开了慕容灏的衣衫。她仔细地观察了一下慕容灏的脖颈,她发觉慕容灏的脖颈上并无奇怪之处,她总算是可以松一口气了。
楚倾宁叹息了一声,将桌上的东西都放在一堆,又让清雨走进来收拾好带回去。她还不确定慕容灏昨夜经历了什么,她只能先把东西带走了。
慕容灏看楚倾宁心事重重的,他便多问了一句:不如朕带你过去看看瑢妃吧?
好,那就有劳皇上了。楚倾宁向慕容灏行了一礼,随后二人就出发去到慈云殿。
慈云殿已然不是个金碧辉煌的宫殿了,里面的阵阵诡异的味道传出,比起其他宫殿更多了一分渗人。
慕容灏让小武子敲了敲门,他今日必须要将整件事情弄清楚。早朝什么都尚且可以搁置一日,最重要的还是这事情不能有纰漏。
不一会儿,荷香就走出来开门了。荷香看起来很虚弱的样子,连红润的嘴唇都开始发白了。楚倾宁给荷香诊了诊脉,脸上越发沉重了。
荷香知道慕容灏的意思,她直接带着慕容灏到内室的门前。慕容灏则是让小武子帮着推前些,他就直接拍了拍内室的门。
慕容灏总觉得内室的门也不大正常,因为平日里敲门都会觉得门板很硬,慕容灏却觉得内室的门板是软的,似乎一旁就能掉下来。
慕容灏敲了许久都没人来应,他就直接让小武子将门撞开了。他是必须要找到这背后的线头,他不能任由瑢妃继续这么胡闹下去。
门一被撞开,本来尚在沉睡的瑢妃亦醒来了。瑢妃拿起了她的小竹竿子,开始往门口那走去。
因为瑢妃的明眸仍如平日般灵动,若不是她撑着一根竹竿子,慕容灏都没有想过她是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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