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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古老的巫族,流传着一种传说。

    传闻里这世间有着一种奇异的双生花,它们并蒂而生,若是有一株死去,另一株就是会化作灰烬消散不见。

    它们同生共死,无论是哪一方都无法背弃对方,倘若谁先违背了这一契约,那么它将会彻底的消失在人世间,连一缕灰烬都不会剩下。

    故而这株双生花,一旦被人服用下也是会有着同样的作用。

    若是生下了双生儿,那么这两人这一世都将牵连在一起,谁也无法背弃谁。

    倘若一方死去,另一方也将会为她殉葬。

    柳夫人在怀孕前便是与自己的姐姐立下誓约,倘若有一人先行离去,她将会服下双生花粉,这般若是她生下一对儿女,他们也不会再重蹈自己与姐姐那相互背弃的命运。

    起点是好的,可是到头来,柳夫人至死也不曾将这个秘密告诉俩姊妹。

    直至烟云遇到黑鹰。

    ;你的母亲生你们前服下了双生花粉,你们二人的性命是牵连在一起的。若是有一方死去,另一方也会跟着死去。若是自相残杀,动手的那一方将会化成灰烬消散。;黑鹰凝视着远方,淡淡说道。

    烟云撑着脑袋思忖着,刚生完孩子的她身子并不好,周日的舟车劳顿让她瞧着有些无精打采,看的黑鹰亦是心里疼,可嘴巴上不说的。

    ;我知道。;烟云缓缓开口,她的声音极其冰冷,听不出半点感情的起伏,似乎死亡对于她而言,并没有什么可以值得惧怕的了,;从我打开秘籍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我们两个的秘籍最后一页可以拼凑成一张完整的双生花介绍,里头详细地介绍了双生花的作用,以及模样气味。母亲未死之前,我在她的身上嗅到过。;

    服用双生花之人,这一世身上都将带有双生花的气味,包括她们俩姊妹也是如此。

    黑鹰饶是不曾想这丫头竟然这般机敏,竟然早在幼年时就已经知晓了她们二人的命运。

    ;家门事终究该是家门毕,这件事说到头来,其实也只是我的家事而已。如烟是我的妹妹,无论这些年她经历了什么,遭遇了什么,眼下猎狼人已经失控了。倘若不阻止她,旁说容朝,怕是这世间都将迟早成为死土。;烟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神变得稍许清明了一些。

    她素来是不喜欢把自己变得这么伟大的。

    毕竟她的家世不行,母亲被生父抛弃,自己又是被生父和后娘联手险些害死。无论从哪个角度去看,自己都该是对这个世界怀有无比的怨恨才是。

    可是不知为何,她一想到倘若有一日,猎狼人彻底地扩充开,届时整片土地上都是死气沉沉,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她该是如何给自己的如是介绍,这里曾经是你娘亲最爱的油菜花田,这家的豆腐脑是你娘亲吃了十年的。

    还有蔚蓝的海域和东海边小岛上的花鸟,这些美好,一想到日后会被摧毁的见不到了,烟云心里便是忍不住开始难过了。

    更何况,自己也不可能一世保护住陆谋,保将军府安然无恙。

    想到陆谋,烟云摸出那一枚鲛人之珠来。

    她将珍珠对准了月光,只见珍珠泛起了浅浅的蓝光,透明无暇,璀璨耀眼,看的烟云不由得勾起了唇角来。

    ;黑鹰,人在这世间上有了眷恋之人,就不舍得撒手了。可是若是自己所爱之人要遇到困难了,那么我也必然是会不顾一切,去保护他的。;烟云一字一句说的郑重,接下来她又说了一些什么,黑鹰都是听不进去的了。

    他瞧着女子那明亮的双眸,心底复杂的感情一齐翻涌着,最后化作那一句轻声的,;我会一直跟着你的。;

    ;无论你去往何处,我都会跟着你的。;

    烟云醒过来的时候,自己躺在一叶孤舟上。

    四周皆是平静的湖水,孤舟划开湖水,惹的湖面一片涟漪泛起。

    她仿佛在做梦似的,身侧是绵绵青山,头顶是遥遥白云。

    有微风拂过,吹的山林里响起清脆悦耳的声响,似是笛声,又似是鸟鸣声。

    烟云久久地怔住,她疑惑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摸向了自己的后颈。

    先前所发生的一切,似乎都只是一场梦。

    梦里自己被如烟杀死了,而如烟也是随着自己的死亡化作了灰烬。

    梦醒了,自己完好无损,而如烟也还活着。

    还是自己其实已经死了?这里的美好,其实只是人死后要去往的世界?

    烟云扭转身子往后看去,只见自己身后是一座巍峨高山,高山的形状形似一匹孤狼,在这漫山翠绿的点缀下,更显得这匹孤狼像是森林中的王。

    那勇猛果敢的,令人惧怕的王。

    可是下一瞬,从山头开始,整座山开始发出噼里啪啦的爆炸声。

    先是小型的爆炸,随后又是剧烈的动静与声响。

    这火药炸裂了整个山头,将这山给炸的晃动了起来。

    落石不停滚落,原本寂静安宁的森林开始变成火红色。

    山火迅速扩散开来,烧的那山头红艳艳的紧,就连在小舟上的烟云甚至都可以感受到这份炽热。

    她有些难受地伸手挡住了眼睛,下意识地想要避开这份炽热。

    紧接着,烟云忽然看见了悬挂在自己腰上的那枚玉佩。

    那是一枚有些年岁的玉佩,表面被磨的光滑圆润,可穗子却是崭新的。

    烟云身子猛地一僵,再次看向山头时,愕然冲击着心灵,冲击的她竟是泪流满面。

    她终于是捂住脸来,痛哭起来。

    ;你这玉佩穗子都是已经老旧的快要断了,你怎的不换一个?;烟云探头望向黑鹰腰间上的玉佩,悄悄伸手戳了戳他的腰间的那枚玉佩。

    这块玉佩她看黑鹰带了十年,这些年来,他从未让这块玉佩离开过他的视线,想必是一件十分重要的物什才是。

    ;是旧人赠与的。;黑鹰淡淡道。

    说着,他伸手摸了摸那块玉佩,面上也是露出了鲜少的柔软神色来。

    烟云瞧着黑鹰这副神色,十分感兴趣地眯起眼来,;旧人?是什么样的旧人?不会是我娘亲罢?;

    烟云原本只是打趣的一句话,没想到黑鹰听闻后,却是直截了当地说道,;是,是她赠与的。;

    气氛霎时变得有些尴尬,这十年来的相处,烟云不难明白,黑鹰对自己的娘亲有着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这些情愫藏在黑鹰这个冷面木头心里数十年之久,酝酿的如同陈年老酒一样,那最香甜的表面下,蕴藏着浓烈的苦辣。

    ;那不如我打个新的穗子送你罢?你这要是断了,玉佩就该丢了。;

    烟云说着,便是在接下来的几日里依照那条旧穗子的款式打出了一条崭新的,和旧的款式一样的穗子。

    打完的那一日,烟云亲手给黑鹰系上了这条新的穗子,末了还十分自豪地拍了拍胸脯,笑道,;你看,这条是不是跟你原来的那条一模一样?我这手艺还是不错的,我可是没有骗你?;

    女子笑的明媚灿烂,一点点将黑鹰那心头的阴霾吹散。

    等到黑鹰察觉到这一点的时候,他自己竟是都觉着三分陌生的了。

    不仅仅是自己内心那满溢而出的情感陌生,更为重要的,是黑鹰开始觉得自己陌生了起来。

    他有些困惑地看向烟云,而烟云只是笑嘻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以后这穗子就代替我陪着你,我不在你也不会孤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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