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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盛这一番话说完,整个客厅里鸦雀无声。

    在没有人看到的地方,曲皖颦眉。

    虽然时文渊这话确实帮了她的忙,但他为什么要单单针对自己?

    难道真如曲峰所说,自己在不知情的时候,得罪了时文渊,还得罪的不轻?

    时老爷子见气氛尴尬,只得轻咳一声,打破沉默:“文渊啊,这些小事就不用你挂心了,你回去忙工作吧。”

    时文渊淡淡地“嗯”了一声,扫了时盛一眼。

    时盛冷汗都下来了,芒刺在背,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小叔叔,还有事吗?”

    “从今以后,时家不再负责你的一切开销。”时文渊说,“真的闲了,就去研究研究怎么养活自己,省得饱暖思淫欲,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纠缠上,败坏时家名声。”

    曲婷立刻白了脸,除了曲皖以外的曲家人也无地自容。

    只有曲皖,她看热闹不嫌事大,甚至趁人不注意换了个更舒适的坐姿。如果不是场合不对,她简直想端着瓜子饮料,在一边看戏了。

    时盛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时盛的父亲更是站起身,义愤填膺:“时文渊,你可别欺人太甚!”

    时文渊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连跟自己这个大哥废话的意思都没有,转身就向书房走去。

    时家老大被幺弟扫了面子,却不敢和时文渊时文渊呛声,脸涨红成一个番茄。

    时母小声向老爷子求助:“爸,文渊这……是不是有点过分了?这可是要小盛的命啊!”

    老爷子开口:“文渊,小盛还小……”

    “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已经把时家集团的市额提高了80个百分点。”时文渊冷声说,“他有本事背着未婚妻和人乱来,自然也该有本事赚钱养家。时家的每一分都是我保下来的,而我,从不养废物。”

    没人再敢说话了。

    曲皖又要在时盛面前装样子,又想起身给时文渊鼓掌,忍得十分辛苦。

    时家一窝瞎子里出了一个时文渊,也不知道祖坟里冒了多少青烟。

    突然间,时文渊转过头,往曲皖的方向看了一眼。

    曲皖眼里的笑意还未来得及收敛,就被时文渊抓了个正着。

    曲皖:“……”

    完了,谢幕的时候笑场,白费工夫。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看到时文渊略微勾起了嘴角,似乎是在……笑?

    曲皖大着胆子站起身,对时文渊说:“时三爷,我昨晚……心情不太好,酒后失态,有得罪之处。今天,我是专程来道歉的。”

    曲峰呵斥:“这时候你说这事干什么?一点眼色都没有!”

    时文渊说:“我觉得,这事比把一个不知廉耻的女人塞进时家,要有价值多了。”

    曲峰慌神。

    时文渊转向曲皖:“心情不好?”

    曲皖咬唇,隐晦地向时盛的方向看了一眼。

    时文渊勾起的唇角又放回去了。他瞥了时盛一眼,直把时盛看得两股战战,才看向曲皖,用堪称温和的语气说:“烦请曲小姐跟我上楼一趟。”

    ……这么郑重吗?

    曲皖有些忐忑,她昨天到底做什么十恶不赦的大事,要让时三爷避开人,专门找她说事?

    她硬着头皮跟上,走进书房。

    书房里有一股好闻的药箱,清清凉凉的,十分舒服。

    ——就像她前世今生恩人身上的味道。

    曲皖惊愕于熟悉的味道,一时走神,没注意到时文渊已经停了下来,撞在时文渊背上。

    “啊!”

    曲皖被疼痛刺激得眼圈一红,一边拼命忍着生理性眼泪,一边委屈地道歉:“抱歉,时三爷,我……”

    阵阵冷香从时文渊身上传来,曲皖闻到了,越是想忍着不哭,就越是想哭。

    原来,两世里,都是看似冷漠的时文渊帮了她。

    这个令人望而生畏的“鬼见愁”,却是她所见的唯一温暖。

    眼前灯光被遮住,曲皖抬起头,只见时文渊俯下身,拿着一张细滑的绢布,慢慢为她擦去眼泪。

    力道十分柔和,和他高大冰冷的外表一点都不相符。

    曲皖怔怔地看着他。

    暖黄色的灯光打在时文渊的脸上,柔化了他脸上过于冷硬的轮廓,更突显了他五官的俊美。

    除掉时三爷令人生畏的气质,他容貌其实生得极好。虽然已经年过三十,却仍然如同古书中描述的世家翩翩公子一般,举手投足皆是优雅与贵气,不见颓态。

    时文渊见曲皖发呆,还以为她是疑惑绢布,解释道:“我睡眠不好,有时候需要借助安神香。绢布上也有这个味道,方便我在外补眠。”

    “哦。”曲皖有些不好意思,细声说,“麻烦三爷了。”

    “……不必叫我三爷,那是外人喊的。你这么喊,我会觉得我很老,叫我本名就行。”

    曲皖怔怔地想,她现在连时盛未婚妻都不是了,不是时文渊的外人,难道还是内人吗?

    “请坐。”时文渊亲自为曲皖将靠沙发垫摆整齐,引她坐下,“曲小姐并没有做错什么,不必特别来道歉。”

    “那……”

    “倒是我,该给曲小姐道歉的。”时文渊说,“时家教坏了时盛,给你带来不少麻烦。时盛不是良人,因此我执意取消了你们之间的婚约,请你见谅。”

    时文渊居然没有帮着自家人说话,让曲皖对他的好感又升了一大截。她对时文渊笑了笑:“时三……文渊先生昨晚帮了我,我感激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介意呢!”

    “你很感激?”

    “当然。”

    时文渊:“那作为报答,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嗯?时文渊居然是挟恩图报的人?曲皖眨眨眼:“好啊。”

    时文渊说:“我父亲近些年总是催我结婚,但我却没有这个时间。曲小姐可以假扮我未婚妻一段时间,帮我挡住我父亲吗?”

    曲皖:“……”

    她差点从沙发上滑下来。

    没想到,大名鼎鼎的时三爷,居然也有这种平民的烦恼?

    时文渊又补充:“我不会委屈曲小姐的。我妻子该有的东西,都会给你,你如果有了心上人,我也不会再纠缠。总之,我不会给你带来困扰。”

    他这番话说的很快,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曲皖居然从中听出了一点紧张的意味。

    时文渊抿唇,定定地看着曲皖。

    曲皖莫名觉得他像一只威风凛凛却又饱含温柔的大金毛,竖着尾巴,忐忑地等自己回答。

    曲皖被自己的想象逗笑了,笑魇如同满园盛开的红玫瑰。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