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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她的左手无名指能开陈利亚秘密走廊的暗门?

    陈利亚明明……只拷贝过她大拇指的指纹啊。

    李维多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 上面刚被铁丝小小划了一下, 渗出一点点血迹。

    半晌,她重新把陈利亚的指纹玻片别在内裤松紧带, 有点泄气。这就像鼓足了力气去追一个人,这个人却自己躺到她床上来了, 简直浪费她感情。

    长廊里比外面冷,她进来了一会儿就抖抖索索。但也能感觉到这扇门里的温度比外面高很多,有点想靠过去取暖。

    她握住门把手,轻轻转了一下。

    门开了,但她却没有拉动, 这种感觉是……气压?

    负气压可以防止空气中的东西四散开来。可到底是什么东西, 需要一冷一热,还要用负气压来密封?

    她看到门牌上写了一个“level 2”,想起刚进来时的门上写了一个“level 0”。

    又想起小时候她有一次偷偷溜到她父亲那扇门前,写的也是一个“level 0”。

    她握住门把手的手指有点僵硬, 没有贸然走进去,只是俯下.身, 一只眼凑近门缝。

    一点幽幽蓝光, 落进她瞳仁。

    这是,这是……

    她忽然脸色煞白, 向后倒退两步,后背却撞上一堵温热胸膛。李维多一惊, 手下意识去摸背后尖嘴钳, 旋即手腕一痛, 被人向上折起,尖嘴钳砸在她脚上。

    李维多:“……”

    她有句脚好痛不知道当不当讲。

    细白脚趾在黑暗里微微发红,陈利亚只瞥了一眼就收回视线。他下巴搁在她肩膀,姿势亲密相依,一手钳着她手腕,一手从她白色裙摆摸进去,指尖划过她的腿……

    然后,从她腰际噼里啪啦拂下来一大堆钢丝绳、剪刀、玻璃片。

    哦,还有一个小铁锤。

    陈利亚:“……”

    李维多:“……”

    陈利亚:“这是你夜游的新装备?”

    他轻轻抿了一下唇,说话的气流拂到她脖子,语气带着一点笑意,与寻常别无二致。

    但她听起来却比不笑更加可怕,她还记得他那句连挣扎都不敢,安静如鸡地伏在他怀里。

    陈利亚带着她握住“level 2”的门把手,大手包着她的手:

    “想进去?”

    她抬头对上他的眼,脸色苍白惊惧,摇了摇头。

    “真的不想?”

    他反握住她的手,轻轻一推,门又开大了一条缝隙。李维多猛地向后一躲,避开他的手,摔在地上。

    她还记得她第一次试图靠近这些门的时候,他漫不经心地和她说:

    “下次不要随便乱逛了,李可可。”

    “随便乱逛,会被杀掉哦。”

    ……她后面才慢慢摸索出经验,每次他说语气词的时候,都不是开玩笑。语气越平静,事情越大条。

    他的警告或许都是真的,不小心进入这个房间的人,真的会被杀掉。

    就像蓝胡子。

    痴情的蓝胡子。娶几个妻子,杀几个妻子。

    至于爱……他们才认识三个月,谈什么爱?

    她坐在冰凉地面,一点点向后挪动,仿佛门那边有什么可怖怪兽在追赶,仿佛他要把她推进的不是一个房间,而是奥斯维辛集中营的毒气室。

    陈利亚叹了一口气,走过来,强硬地把她抱起来。

    “……不要。”

    李维多终于挣扎起来,脸色白得可怕,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想把门重新关上。

    可她的力气在陈利亚手里就像只小鸡崽,他只是微微用力,她的手就从他衣袖上滑脱。

    “不要……我不要进去,我错了。”

    她拼命去抓他的腰,又被他撕下来:

    “我错了我错了陈利亚,我什么都没有看见,我不好奇了,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可男人只是轻轻一笑,食指竖在唇前,与她以往认识的每一个陈利亚都不一样。

    “不行哦。”

    他执起她的手,在她方才被铁丝划到、还渗着血迹的细小伤口上,吻了一下:

    “你已经被感染了哦。”

    “……”

    下一秒,他不顾她挣扎地掰开她的手,像扔掉一袋垃圾似的,把她扔进门里。

    李维多滚在地面。蓝紫色光芒落在她四周,她抬起头,看见四面都是透明盒子,铺天盖地的透明盒子……而陈利亚站在门口明暗交接处,半边脸藏在影子里,没有任何表情。

    她朝他爬过来,用手指去挡门缝,又被他强硬地扯开。

    他关上门。

    一门之隔。

    “这、这样真的好吗?”

    玩具熊被眼前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

    “维多小姐明天不会直接悔、悔婚吧?”

    陈利亚没说话,他手按在门上,指尖抚过指纹识别器。

    他脑海中多了一片荒芜,只要想到她的名字,就有看不见的屏障把他和真相隔离开来,无论他怎么去回忆,十年前她的面容,都是模糊一片。

    “我十年前带她来过这里?”

    他解开缠在腕上的手表,放在桌上,坐下:

    “她的手指,为什么能打开这扇门?”

    “抱歉,十年前我还只是一个纯洁不做作的人工智能。”

    伽利略冷笑道:

    “我怎么知道你当年是出于什么心情,非要把她的左手无、名、指弄成开门密码?”

    “……”

    说话间,拍门声越发惨烈,陈利亚甚至听到了她用指甲去刮门和门锁的声音……她的指甲应该断掉了吧?隔着这么厚的门,声音还能这么清晰,她是把手指当铁锹用了么?

    她就这么不信任他么?

    时间一分分过去,里面的求救声凄厉得连一边的人工智能都觉得不忍卒听,男人却恍若未闻。

    直到她嗓子都喊哑了,他才看了一眼桌上手表,不紧不慢地把门打开。

    李维多双手果然已经鲜血淋漓,几片指甲在抓挠中脱落下来,卡在门锁上,原本浅玫瑰色的手指上全是血痕。她满脸泪痕,还没从死里逃生里回过神来,缓冲不住,向前摔进他怀里。

    “没事了,没事了。”

    他弯腰接住她,笑起来,安抚地亲吻她汗湿的额头:

    “这么不经吓?我只是和你开个小小玩笑。这的确是一个病毒培养室,但所有的病毒都是密封供氧,紫外线和负气压只是为了防止万一有培养皿被打碎,我有时间做灭活处理。”

    男人握住她的肩膀,在她面前蹲下:

    “你好像很了解这里面是什么?这又是你那位见多识广的’朋友’告诉你的?”

    “……”

    “别这么害怕,我是养了很多小宠物,但这里的空气,没有毒。”

    他好像为了证明给她看,往门里跨了一步。

    英俊男人抱着娇小女人,在空落房间里转了一个圈。

    “你看,我也进来了,是不是没有事?”

    她裙摆扬起来,长发如瀑。如果不是这四面几千只细菌或病毒的培养基,简直是玛丽苏里的标配场景。

    “不要害怕这个房间,如果非要害怕,也应该害怕——那里。”

    他握住她的手,指向巨大房间的另一头。

    李维多瞳仁微微放大,这才发现,空间那端居然还有一扇门,上面同样挂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铜制铭牌,上面写着——

    “level 4”。

    “那里面除了我收藏的几千种细菌,还有前几年我在西伯利亚冰层发现的古病毒。猛犸象灭绝以后,她们在苔原尘封了1万多年,没有办法密封,可以通过空气传播,没有抗生素。什么**、埃博拉,在她们面前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可怎么办呢?”

    他盯着她的眼睛轻声说:

    “我太喜欢她了,因为太喜欢,所以当然要费劲心思把她装进我的收藏室里。”

    ……小巫见大巫。

    这何止是小巫见大巫?

    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细菌和病毒,人类都不曾发现,也不曾命名。这些病毒缺乏对应的抗生素,一旦蔓延,就会像1347年蒙古军攻打卡法,蒙古的军队没有上岸,蒙古的老鼠先上了岸。

    鼠疫杆菌席卷欧洲,蔓延了三百年。生命不再以个体计量,而已国家计量,一个接着一个国家死亡。欧洲所有战争不过杀死了二十分之一的生命,可一场黑死病,就杀死了三分之一的欧洲。

    成吉思汗没有灭绝欧洲,成吉思汗的老鼠灭绝了欧洲。

    这样的病菌实验室,进去之前都要经过彻底消毒,防护服和靴子的连接处要用胶布粘紧。至于皮肤组织,哪怕只是破了一个小口,这个人也会被彻底隔离。

    然后等死。

    是这样的,她想起来了,那些实验室,都是这样的。

    她小时候也曾见过那道蓝色光芒,慢慢吞没穿白色防护服的叔叔。也曾见过被感染的人,全身溃烂,舌头上长出绿色菌丝,眼睛旁边坠着巨大肿瘤,隔着透明玻璃,湿漉漉地看着她。

    她想起来了。

    那时她太小太小,以至于恐惧和记忆含混不清。但她父亲所谓的“面具”,就是他的头罩,他走进的地方,也是这样的地方。

    陈利亚营造的气氛太可怕,她方才真的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以为好奇心终于杀死了李可可。生死交叠的惊惧似烙印,刻骨铭心,到现在还没有缓过来。

    “李可可。”

    陈利亚忽然握住她发抖的手指,在她脖颈处深吸了一口气,好像喜欢极了她,连她一点气息也能让他沉迷:

    “你小时候,真的没有去过国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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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剧情已脱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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