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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陈欢欢的境遇

    陈绵绵跑得飞快,整个脑袋“嗡嗡”作响,仿佛有一个电钻在脑子里钻来钻去。

    等赶到陈大山家,就见院门紧闭着,透过篱笆朝内看去,没有半个人影。

    她抬手“砰砰”敲门,高声道:“开门,开门!”

    声落,没有得到回应。

    陈绵绵怒极,抬脚就去踹那破败的木门,被赶来的陈述一把拉住。

    “绵绵,你干什么呢?”陈述拽着妹妹,沉声道:“你知不知道私闯民宅是犯法的,陈大山一家若是追究起来,你要倒大霉的!”

    “现在这里已经不是你家了!”

    闻言,陈绵绵理智稍稍回笼,慢慢冷静下来。

    她抬起猩红的双眼,看向同样追来的钱立成,轻声道:“立成哥,他们,给欢欢请大夫了吗?”

    “没有!”钱立成摇头,紧跟着劝道:“绵绵,你不要着急,欢欢她被你爹娘打和你没关系,是她自己不会说话。”

    “再说了,她以前不总是欺负你,被打了挺好……”

    “我好你……”陈绵绵破口欲骂,可到底还存有理智,最后又把到嘴边的脏字咽了回去:“欢欢到底是我妹妹,又是因为帮我抱不平我被打,我不能不管她。”

    言罢,她看向兄长:“大哥,你能不能在外面帮着放风,我爬进去看看情况。”

    “好!”陈述不假思索应道。

    闻言,钱立成惊诧地看着男子,眸中满是不可置信:“陈述,你不是说私闯民宅会倒霉吗?”

    “强闯进去自然要倒霉,不被发现就可以了。”陈述言罢,一把勾住男子的肩膀,半点不走心地虚情假意道:“咱两兄弟一场,你不会不帮这个忙吧?”

    听得男子这般言论,想着陈绵绵兄妹二人昨日际遇,钱立成只犹豫了一瞬间便点头应下:“当然。”

    末了,他扭头冲表妹道:“绵绵妹妹,你快进去吧,我和你大哥在这外面守着。”

    “谢谢立成哥。”陈绵绵点头致意,在兄长的帮助下翻过高高的篱笆。

    陈欢欢与陈蕊蕊同住的屋子靠近鸡圈,是以她一跨过被篱笆围着的鸡圈便来到门前。

    破旧的房门虚掩着,隐约可以嗅得一股子淡淡的血腥气。

    陈绵绵心中“咯噔”一下,急忙推开房门,就见妹妹陈欢欢整个人毫无生气地趴在破旧的床榻上,身上盖着一条打满补丁的破被子,一只手耷拉在床下。

    鲜血凝固在她的指尖,地上一滩黑褐色的血迹,上面纵横交错着几道指痕,那是挣扎抓挠留下的痕迹。

    “欢欢!”陈绵绵低呼,冲上前去将人翻过,印入眼帘是一张毫无生气的小脸。

    陈欢欢面颊蜡黄,透着不健康的白,轻得像是用人皮糊成的纸人。

    “欢欢!”陈绵绵将妹妹抱在怀中,颤抖地伸出一根手指探向她的鼻息。

    女孩的呼吸很微弱,似随时可能撒手人寰。

    “啪嗒!”

    一滴晶莹的液体滴落在女孩面上,陈绵绵摸了摸眼角,才发现自己哭了。

    她胡乱地抹了把泪,颤抖着手解开女孩的衣襟,印入眼帘是纵横交错的青紫痕迹,女孩手臂上不知被什么勾出了一道血口,那应当就是地上血迹的来源。

    陈绵绵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颤抖,她这辈子,就没亲眼见过这般恐怖的场景,那皮包骨的身子上几乎没一块完好的肌肤。

    棍子印,巴掌印,甚至是脚印,头皮上秃了一小块,显然是被揪了头发,嘴角更是挂着一丝血迹,以至于她根本无法想象,怀中人究竟遭了怎样的虐打。

    陈述正在墙外来回踱步,忽见一道胖乎乎的身影爬了出来。

    他快步迎上前去,显然松了口气:“这么快,我还以为要很久……”

    话音就此戛然,陈述看着那张布满泪痕的小脸,心脏被狠狠揪了一下。

    那是怎样绝望的表情啊,带着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痛苦,恐惧,还有浓浓的怨恨。

    是的,怨恨。

    便是当初被自己的爹娘卖了,她也不曾流露出这般怨恨的神情。

    “绵绵……你……”陈述轻轻握住干妹妹的手,指尖触及一片冰凉:“欢欢她……她……你还好吧?”

    “死”这一字,陈述怎么都说不出口来。

    “大哥,欢欢快死了,你能帮我雇一辆去城里的牛车吗?我想给她请个大夫。”陈绵绵望着兄长的眼睛,泪水不住地往下滚落。

    她知道这个时候不该哭,哭是最没用,最无济于事的,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可以!”陈述应声,作势就要将人搂怀里安慰,却被一把推开。

    “快点!”陈绵绵催促罢,垂首抹泪朝家中跑去。

    陈述怔了怔,很快回过神来,快步朝村口跑去。

    见状,钱立成犹豫片刻,拔腿跟上陈述的步伐。

    风在耳边喧嚣,呼啸如鬼泣,陈绵绵从未想过,在春日这样一个充满生机,在中午这样暖绒的日子里,她会觉得自己来到了地狱,阴森,寒冷。

    回到家中,她从井里打出半桶水,一股脑儿将脸埋入其中。

    清凉的冷水刺激着面部神经,凉得让人直打哆嗦。

    少倾,她抬起头,看着水面上的倒影,那人眼睛红彤彤的,显然是才哭过。

    陈绵绵又一次将脸埋入水中,屏住呼吸。

    “哗啦!”

    水声响起,陈绵绵看着跌宕的水波,那里面破碎的人影眼睛依旧有些泛红,痕迹却不再那般明显。

    陈绵绵胸腔微微起伏,又捞了两捧水泼在脸上,这才作罢。

    她本该自己去村口雇牛车,可,她怕自己刚哭过的模样叫人看见,给干爹一家带来非议。

    再者,她一个刚被卖的姑娘有钱包牛车去城里,无论是对村民还是对干爹一家都说不通。

    欢欢她一定要救下,而救下欢欢的前提是不让自己深陷艰难处境,因为只有她自己处境好了,她才有余力去救人。

    从未有一刻,她脑子这般冷静,也从未有一刻,她那么恨一个人。

    陈大山一家,简直禽兽不如!

    陈绵绵攥紧拳头,眼中浮现浓浓憎恶。

    她一定要这一家人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