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身不是怀疑，是肯定。”感到身体舒服了些，陆虹放开手，神色严肃，“所以请娘娘一定暗中找好产婆，在最后直接换人。”
看着陆虹的神情，卢清虽说是不太能理解，却也并不怀疑。“这不难办，本宫会去准备的。”
“娘娘既然答应出手，妾身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明白已经耽搁许久，陆虹站起来一拜，“有劳皇后娘娘费心。”
望着天边，卢清也说不出自己现在的心境到底是怎样。虽说答应了陆虹，但到底心中还有一道坎，遣人送走了陆虹，又重新回了自己的佛龛前。
待陆虹再回到飞虹殿的时候，大家都等了许久。忙不迭加快了步子，对着范露霜歉意一笑。“方才出去有些事，竟还让娘娘等待，是我不该。”
顾承安在她来之前就走了，燕笙注意到了陆虹脸色的变化，目露担心地站到了她的后面，将她扶好。
“这有什么？”范露霜独自将她们送到了殿门口，压根没有询问陆虹是去做什么，反而轻柔地执起她的手。“我是不是从未告诉过你，其实我还是很欣赏和喜欢你的。”
回握住她的手，陆虹也是满脸对友人的相惜，“娘娘现在告诉我，我就很知足了。”
看着前方的道路和行色匆匆的宫人，范露霜将所有的忧虑和不舍抛诸脑后，潇洒大笑。“无论怎样，我们都不算白活自己这一生，倒也不遗憾。众人筹谋的结果，很快就会出了。”
被她这样的状态感染，陆虹也爽朗一笑，似乎前路一片光明。“那我们可提前说好，往后娘娘的小皇子，可不能因为大几个月，就欺负我家的孩子！”
两人相视一笑，共同松开了相握的手，各自往相反的地方去了。
接下来的几日，竟还过得算是格外平静。无论是皇宫，还是国公府，抑或是曾经的丞相府，如今的和府，都算得上是风平浪静。可那地下不为人知的暗涌，却一刻也没有停过。
而率先露出苗头的，却是和府。
“小姐画的这是什么传奇的画作，怎得女子还长胡子呢？”王生刚进了和府，就看到和良在庭院中作画，只是明显心不在焉。指着那画中人多出来的一笔，戏谑地唤她回神。
“书呆子，你来了啊。”眉眼一弯，和良将笔搁下，画卷也卷了起来。“彩衣，你先退下吧，没我的命令，谁都不准过来。”
站在原地纠结片刻，彩衣心知和良并不喜欢自己，又想到她这几日的行为表现，也只好咬着牙退下了。
眼看着没有人了，和良才转过头来，却只是面露挣扎和迷茫地看着王生，并不说话。
看到那好不容易笑容变多的脸上，又沉寂黯淡下来，王生轻叹一口气，坐到了和良的对面。“自从上次见过陆小姐之后，你就总是这样心不在焉的。纠结了这些天，今日可是想清楚了？”
和良抬起头，看着那书呆子难得不那么愣的面孔，心中突然觉得，也许他才是真正了解自己之人。“傻书生，你平日里圣贤书看得那么多，书里教的，都是伦理孝道吧。”
“然也，纲常伦理，这是君子该恪守的礼数。”看到和良瞬间又暗了一些的神情，王生又慢悠悠地补充，“可在孝道之上，还有更重要的准则，是‘仁’。”
这大喘气，倒是让有些反应不及，半晌才困惑地看着他，眼中写满了不解。
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王生谈论着自己的观点，整个人的气质似乎都变了。
“ 所谓志于道，据于德，依于仁，游于艺。我们的处事原则，也要依靠于仁道。就连为君不仁时，揭竿而起救民水火的，都是义士。如今他不过是你的父亲，若是他为父不仁，走的并非是你所认同的道路，你又为何要强迫自己去追从呢？”
心中似乎隐约理解了王生的话语，和良本就犹豫不决的心再次被猛猛撞击，就连反对之声都显得苍白无力。“可那是我的父亲，我是他唯一的孩子，我真的能抛下一切离他而去？”
王生蹲下来，直视上和良的眼睛。“小姐，抛开一切的顾虑、约束，你的内心是怎么想的呢？在我的心中，你明明一直是个有主见到任性的姑娘，可这段时间，你却完全是我不认识的样子。小姐，要是实在痛苦的话，离开也不失为一种选择。”
眼中的光芒，从虚空中一点一点聚集起来，和良突然咧嘴一笑。“喂，傻书生，你这算是诱拐未婚女子吧？”
摸着自己的后脑勺，王生站直避开她的眼睛，又成了那憨厚的样子。“这……这读书论道的事，在下……”
“好啦，别磕巴了。”和良站起来，眼中多日来的犹疑终于散去，当一个决定做好的时候，她仿佛又成了之前那个恣意的姑娘。“书生，你喜欢我吗？”
“……我”
“罢了，不喜欢也不重要，我喜欢你就是了。”和良打断他，若不是那纤细的脖子有些红，还真的以为是如江湖儿女般不拘，“不过我不会再逼人了，今夜子时，我在城墙处等你一刻钟。若是你也喜欢我，想要和我一起出去走走的话，就来见我。”
“这！小姐……”
和良摆着手，堵住他的话就将他往门口的方向推。“你快回去收拾东西啊！我可没有逼你，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我只等你一刻钟。不过劝我离开，可也是有你一份的，你要想清楚哦！”
“和良小姐，你听我……”
砰地一声，和良关上了门，将王生直接关在了门后。背靠着门框，和良足足做了三次深呼吸，才站出来往里走去。径直去了自己房中，足足关了一下午。
也不知是不是她最近太乖顺，没有一个人来过问她。知道夜间马上要离开时，都顺利的出奇。和良连包袱都没有背，只贴身装了几个值钱的首饰和几张银票。站在后院的围墙前，和良扬起了头。
越过这道墙去，前段人生的种种，就都被抛弃了。一段全新未知的路仿佛都看得到了，和良手心出汗，抬脚就想跨过这翻过无数次的矮墙。
“良儿，你是在做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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