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俞梓伊为了俞冕反抗宫人开始,两人便确定了相互取暖的情意。
宫里人都认定了俞梓伊是不详之人,所以也不敢轻易惹她,怕给自己沾了晦气,后来啊,俞冕就这样一路被俞梓伊护着长大,一直等到他有了反抗的能力,一直等到他有了一统四海的野心……
俞梓伊凭着自己外祖家留下来的那点微弱的人脉,陪着俞冕开始密谋造反夺位。
反正这江山,谁坐不是坐呢?
后来,那位饱受欺凌的皇子称了帝,那位被称为不祥之人的公主成了名满天谕的俞大人。
“后来呢?为什么你又会出现在苍楚境内?”
司竹峰心疼的抱着她,轻轻问道。
他从不知道,原来他的夫人,之前受了那么多的苦……
“后来啊……”
俞梓伊笑了笑,继续开始讲着后面的事情。
再后来啊,便是各地势力不服俞冕做派,纷纷揭竿而起,俞梓伊再次带兵出征平乱。
可是没想到……
俞冕他,当真是绝顶聪明,不愧是帝王之才,苍楚边界那一仗她孤立无援,担心俞冕安危所以她不管不顾的想要杀出重围,她的亲兵最后只存下来不到三分之一……
那个将领是个有骨气的,同时他也是一个惜才爱才之人,他见俞梓伊是可造之材,所以自刎之前将一切全盘托出。
原来,原来哪里有什么孤立无援啊,一切,都不过是俞冕算计好的啊!
从帝王的角度来说,他的做法很正确,但是从姐弟的角度来说,他错了,他大错特错了啊!
她若是有二心,又何必替他东征西战,又何必……一路护着他不离不弃……
她将他视为她的至亲之人,这一路走来,她以为他们之间无坚不摧,却没想到,当年那个少年,不知怎的就变了……
她,最终还是沦为了他手中的一颗棋子,而且还是一颗……双面棋。
疼她的时候叫着她阿姐,用她的时候毫不手软。
俞梓伊悲凉的看了看那些坚定的望着她的将士们,她,有愧啊!
她对不起那些死去的兄弟,对不起……那段艰难的时光。
但是她,也做不到杀去皇宫……
俞梓伊扔了剑,跳了江。
从此以后,她在也不是天谕的俞大人了,也,不再是他的阿姐。
司竹峰双唇颤抖着,手臂慢慢收紧着。
原来是这样。
所以当初如果不是他机缘巧合之下救了她的话,那她是不是……
“他……想怎么样?”
“让我留在宫里陪他三天,他会放了梦儿。”
俞梓伊轻声说道:“你放心,我不会离开你的。”
她能明白司竹峰心中的不安,任谁,在面对那样一段感情的时候,都会没有信心吧?
可现实,却是那样的讽刺。
司竹峰并没有因为她的保证而放松警惕:“你答应了?”
“竹峰,你要明白,现在不是我们答不答应的事情。”
俞梓伊叹了口气,说道。
是他肯不肯放梦儿的事情!
“夫人……”
“你放心,过去种种,我也差不多放下了。”
所以,他也不会再伤到她。
第二日,俞冕先是带着司竹峰和俞梓伊去看了叶半梦,却不成想看到叶半梦正在聚众赌博……
司竹峰嘴角狠狠一抽,他怎么也想象不出来,那个挽着衣袖,手中摇着色子的人……会是他乖巧可爱的……外甥女?
俞冕笑了笑:“姐姐这下信了吧?我可没有亏待这小丫头。”
俞梓伊又气又好笑,无奈的走了过去。
“舅母?”
直到人走到面前了,叶半梦才发现。
“怎么穿的这样单薄?”俞梓伊心疼的打量着她,试探性的伸出手去,没想到真的碰到了叶半梦。
俞梓伊微微惊讶。
叶半梦笑着解释:“可以伸手进来的,只是我出不去。”
俞梓伊点了点头,然后扭头看着俞冕:“我想给梦儿添几件衣服。”
俞冕沉默的点了点头,然后吩咐身边的太监立刻去办。
“梦儿……怎么瞧着瘦了!”
司竹峰忧心忡忡,之前瞧着脸上至少还有些肉的,现在都只剩下骨头了。
叶半梦心一酸,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哪有!明明都比之前还要胖了。舅舅舅母,对不起啊……给你们添麻烦了。”
“傻孩子,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俞梓伊心疼的想要抱抱她,可却发现只能伸进去一只手。
“也不知道楚昱那小子怎么照顾你的,我瞧着这气色差了许多。”
司竹峰十分气愤,当初就不该让她随着楚昱那小子走!
在空间的楚昱听到这话忍不住揉了揉眉心,没想到舅舅到什么时候也忘不了骂他……
叶半梦尴尬的扯了扯嘴角,那啥,她也不好意思说楚昱都能听见。
太监取来了几套新衣服,俞梓伊选了两个斗篷和棉衣递进去。
“舅母,其实……我也不是太冷。”
叶半梦挠了挠头,有些为难的看着面前的棉衣。
“什么不冷,给我穿上!瞅瞅你冻得!”
司竹峰一拍大腿,不容置疑的说道。
俞梓伊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小点声,在给孩子吓到!”
司竹峰委屈的瞅着自家媳妇儿,他这也是心疼着急嘛!
“梦儿乖,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女孩子保暖尤为重要的。”
叶半梦瞅了瞅面前的花袄子,叹了口气,认命的穿了起来。
瞅着他们其乐融融的样子,俞冕心像针扎一样的疼着。
阿姐……也曾这样照顾过他,也曾这样疼着他。
俞冕深吸了一口气,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转身大步离开了殿内。
“梦儿,你在忍一忍,舅母一定救你出来。”
叶半梦点了点头:“我没事舅母,你们不要着急,还有这个荷包,还给舅母。”
这荷包的料子看起来有些旧了,却一直保存至今,想必对舅母很重要吧?
俞梓伊一怔,没有说什么,默默地接了过来。
这枚荷包……是她亲手绣的,俞冕也有一个,当年,里面放着的都是情义,现在,里面空无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