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勤也不知道到底该说什么,心底虽然堵了团棉花一样难受,但是真的要她把今晚老师的话一五一十地照搬着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没劲。
叹了口气,她转头问容嗣:你累么?
什么?
一直做个好学生,累么?
容嗣无声地笑起来:还行。
怎么才能做到让每个人都喜欢自己?
没人做得到。
李二勤又去看容嗣:可是每个人都喜欢你。
你怎么知道?他反问。
李二勤撇嘴:这不是大家都认同的事情嘛。
也有很多人不喜欢我。
怎么可能!
李二勤把自己抱得更紧,感受从容嗣身上传来微弱的暖意:那是他们没眼光。
两个人都一愣,然后笑出来。
风越来越大,容嗣抬头看一眼,低声:可能要下雨。
李二勤:哦。
想去哪里?他问。
不回去上自习么?
容嗣:你没事了?
本来就没有什么事。只是有几件事情想不通而已。
什么事?
为什么老师也会这样。
容嗣沉默听着。
没有经过了解,不明白前因后果,就下结论。她说着说着,又有些不高兴,委屈地撇撇嘴:也不听我解释。
容嗣没有立刻回答,安静了一会儿,问:说你什么了?
李二勤还是觉得没办法用这些词来形容自己,欲言又止,嘟哝:没什么。反正我也不是那样的人。
容嗣失笑,问了半天竟什么也没问出来,但大致也猜到一些:我认为你是比那些人要更好的人。
好像是安慰到了点上,李二勤突然觉得之前的委屈不满统统因为这句话烟消云散了,偷偷去看容嗣。
直接撞上容嗣也在看着自己双眼。
刚刚还浓得散不开的云层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明亮的月光自容嗣的头顶洒下,他看着她的眼底亮亮地,似浮着一层柔和温暖的氤氲。
李二勤伸手去摸自己胸口。
容嗣投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李二勤揉了揉,比容嗣更加疑惑:好奇怪啊一直乱跳。
这次容嗣没再问为什么,反而好心情地笑起来。他放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然后抬头摸摸李二勤的头顶。
别想了。他收回手:想和你做朋友的人自然会用心去了解你,其他的也不用理。
李二勤把这句话放进脑子里转了三圈,恍然大悟:所以你总是不理人?
容嗣:不是的。
你的话一直很少。
你喜欢话多的?
话题总是奇妙地窜来窜去,李二勤摊摊手:没有啊。
容嗣点头:那就好。
好什么?
李二勤还在思考,身旁的容嗣站了起来。
抖抖身上的寒气,他做了个深呼吸:冻死了,回去吧?
李二勤跟着站起来:好啊。
容嗣侧眼看她:心情还是很糟糕?
没有。她笑: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容嗣点头。
我刚刚只是想不通,为什么老师也会这样不分青红皂白。
容嗣自然地说:大概因为老师也是人吧。
李二勤短暂地找不到言语:也对。
两人锁了门从顶楼一层层往下走,容嗣走在前面。两个人的影子一长一短,前前后后交错着,不一会儿又交叠在一起。
晚自习时间,整个学校都静悄悄地。只有容嗣和李二勤的脚步声有节奏地在楼道里响起。
李二勤渐渐觉得自己的心跳也跟步伐在同一个节奏上。
平稳地有力地。
有什么蠢蠢欲动,冒了个小小的尖尖角,李二勤努力想去抓住,却还是被它逃掉了。
同时脚下一个趔趄,没能好好地踩在下一个台阶上,哎呀一声整个身体往下倒去。
容嗣闻声回头,只看到一个暖色的身影从上面挥着手以奇怪的姿势摔下来。条件反色伸手稳稳地接住了,脚下都没有挪动分毫。
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真轻。
李二勤站稳,立刻手忙脚乱地从容嗣怀里站出来,整颗脑袋跟被煮了一样热腾腾。
你今晚容嗣第二次说这句话:走路还是专心点吧
李二勤双手捂着滚烫的脸颊站在原地,呵呵傻笑:你说,如果没你接住,我一会儿爬起来,会不会鼻梁都摔歪了?
讲完没有等容嗣的反应,自己先干笑起来:哈哈哈。
容嗣一言不发,长时间看着她。
李二勤慢慢收起笑容,换了副小心翼翼的表情:我弄疼你了么?
即使是这样寒冷地天气,容嗣也穿得不多,好几次李二勤远远看到容嗣,都觉得他又高又单薄,偏偏又看好到移不开眼。
自己刚刚这么猛烈地装在他身上
对不起
走吧。容嗣转身朝楼下走,李二勤没有看到他的表情。
她抱歉地跟在他身后:对不起,不要生气。
容嗣停下。
李二勤跟着停下。
两个人的影子又交叠在一起。
李二勤。他突然叫她的名字,表情严肃。
嗯?
因为一个人难过而放下一切去陪她说话,你觉得是哪种喜欢?容嗣站在比李二勤低几格的台阶,讲话时他抬着头看他。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每一根头发都清晰得千毫毕现。
李二勤:好朋友的喜欢。
容嗣摸摸鼻子,继续往下走。
容嗣。换她叫他的名字。
嗯?
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脚步再次停住。
容嗣低头笑了笑,也不笨嘛。
嗯。
李二勤突然觉得自己沉沉地掉进了冰凉的海水里,奇怪的情绪变成一层淡淡的黏膜浮满全身。
她从最后第三层台阶跳下去,跳到容嗣面前,然后走到他前面。
容嗣意外地挑眉:不继续问了?
李二勤摇头:不问了。
容嗣没再说话。
教室里的彭子歌一晚上都坐立难安,不知道容嗣到底有没有把李二勤安慰好,又很想知道两个人都聊了些什么。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嘛!如果叫上他跟苏梓,肯定安慰起来更有说服力啊!
苏梓他去戳苏梓的后背。
苏梓动了动,但是没有回头。
彭子歌觉得奇怪,再次努力:苏梓
你别跟我说话。苏梓的声音小小地从前面传来,嗡嗡地带着鼻音。
彭子歌这才觉得不对,猫着腰绕过去坐到李二勤的位置上,凑脑袋过去看,发现苏梓在哭。
彭子歌:这是怎么了?
你走开。
彭子歌:
彭子歌在李二勤的位置上坐直,走开了一会儿,用手肘戳她胳膊:你怎么啦?
苏梓擦眼泪:不要你管。
你这小姑娘怎么这样啊?彭子歌故意怪腔怪调地:哥哥这是关心你呢!
苏梓虽然心里装着事,还是忍不住给了他一个白眼。
彭子歌觉得好笑:嘿?你那什么眼神?
这次苏梓低着头没有理他。
小梓梓~彭子歌再次开口。
彭子歌!讲台上响起一声爆喝,吓得大半个班级地学生猛抬头,然后才回头去看彭子歌本人。
彭子歌也被结结实实吓了一跳,惊恐地看着值班老师。
你又打扰女同学!上晚自习不在自己位置上写作业,跑到别人位置上干什么?
彭子歌缓过神来:讨论问题。
值班老师皮笑肉不笑:什么问题啊?
彭子歌答不上来。
容嗣和李二勤到教室门口的时候,看到彭子歌歪七扭八地站在楼廊里,旁边站着抹眼泪的苏梓。
两人都很意外。
子歌。容嗣出声:怎么了?
彭子歌和苏梓同时看过来,表情都有些尴尬:苏梓心情不好,我出来安慰她一下。
容嗣的视线移过去。
李二勤加快脚步走到苏梓身边:怎么啦?
苏梓摇头:没什么
李二勤询问地看向彭子歌,彭子歌烦躁地抓抓头发:真没什么,小女生嘛
被苏梓瞪了一眼,他改口:青春期少女的心事
又被苏梓瞪了一眼。
这次他乖乖闭嘴了。
外面这么冷,进去吧。容嗣说。
彭子歌点头,征询苏梓:我们进去?
苏梓点头,轻声跟彭子歌说:谢谢。
彭子歌不好意思地傻笑:没啥。
反正值班老师也没追究下去,只让他有话出来说完,不要影响到其它同学学习。
而且他觉得自己刚刚那些安慰地话,似乎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在苏梓犹犹豫豫说完:我觉得容嗣好像喜欢李二勤。之后,他说了什么?
李二勤还没开窍呢!
也许容嗣也不喜欢李二勤啊!
也许你对容嗣的喜欢,也不是真的喜欢啊!
就算容嗣喜欢李二勤,真喜欢一个人不是要祝福他幸福嘛?
然后发生了什么?
哦,苏梓哭得更厉害了。
他在苏梓回到位置坐下时,偷偷去看她的表情,她的嘴角还是不高兴地朝下垂着。
他想都没想就伸出手悄悄地去捏苏梓的手,迅速凑到她耳边用两个人才听得到的声音说:别难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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