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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来到真理之门前, 阿尔法盘腿而坐,静静等待着。

    数到第十个周天,乌沉沉的大门便被悄悄扯开一丝缝,一只烟灰般的小黑手从中间探出, 随后是黑乎乎的煤球似的身体, 它的正面裂着一只暗红色的独眼, 眼睛下面是弯钩似的嘴巴,里面排列着整齐雪白的牙齿。

    见到门口的阿尔法,黑煤球——这位曾经的“父亲大人”和“瓶中小人”,丝毫没有感到惊讶,而是咧开嘴道:“我愿意被你带走。”

    阿尔法的表情却并不轻松,“沼神呢?”

    “如果你指的是那团蕴含着神力的光,那么,它现在在我的肚子里。”黑煤球的眼睛自然而然勾起弧度, 这让它看起来非常狡猾, 但它的声音抹平了它的表情带来的轻挑感,使它更像一位饱经沧桑的智者:“原来它原本就不属于真理之门, 怪不得拥有那么特别的力量。”

    短发少女严肃地望着浮在面前的黑煤球,她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进入真理之门的沼神成了最大的变数, 虽然不知道它给出了什么过路费, 但它想恢复神力的力量大概率已经实现了, 这样却无法自主走出真理之门, 一定是失去了想要离开的记忆或者执念。

    毕竟它原本拥有的也只剩下这么两样了。

    失去了贤者之石的黑煤球被真理强行关回真理之门,它最大的愿望是获得自由, 而同样在门中的还有失去意志、空有神力的沼神——两相结合,阿尔法真的担心自己给这个世界再创造出一位无敌大魔王,所以不得不跟进来以防万一。谁知道情况就是那么巧, 这俩货说撞就能撞一起,比在海沟里对接隧道都容易。

    既然现在事情已经发生,她就只好将黑煤球带走并拘禁在身边,以免放它自主行动后又搞出什么“拿全世界人做祭品”之类的恐怖事件。

    阿尔法站起来,浑厚的精神力如海浪一般卷向黑煤球,将它关进精神力小盒子中,口中却不免有些好奇:“我还以为免不了一场大战呢,你应该不知道我是谁吧?为什么会那么配合我?”

    黑煤球收回两只手,轻盈地靠在由精神力构成的墙壁上,嘴角微微下垂,“因为我想要获得‘成长’”。

    阿尔法一顿,微微侧头道:“怎么说?”

    黑煤团却张开大眼,脸上全是真实的困惑:“‘如果盗取别人的力量,寄希望于神并不能让我自由,那么究竟该怎么做呢?’在门里的时候,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它专注地看着眼前的短发少女,红色的眼睛里全是坦然:“我仍然想成为完全的存在,仍然想要知道世界的一切,但真理却给予我绝望。其实我早就知道绝望一直在我心里,漆黑的真理之门和被“真理”的条框限制住的世界,对我来说和狭窄的玻璃瓶并没有区别。”

    它的巨大的眼睛合拢又张开。

    “人类明明弱小,愚钝,而又被欲念所裹挟,却不为绝望所苦恼。现在,我想要观察人类,既然第一个遇到的是你,那就观察你。”

    “带我走吧,人类,我会注视你、理解你,直到获得我想要的答案为止。”

    阿尔法一愣,“自由吗?为它所苦的人类也很多啊……”

    带着黑煤球重新回到现世,外面已经天黑了,废墟中空无一人,她神识一扫,便直接进入附近的一家国立医院。

    两个金发少年并排躺在病床上,其中一个是受伤的爱德华,另外一个则是摆脱了铠甲身体、恢复成原来模样的阿尔冯斯,因为被真理收去很久,他的身体呈现出长期营养不良和缺乏运动的瘦弱。

    不过兄弟俩精神都不错,见到阿尔法同时眼前一亮,“阿尔法,好久不见,你之前跑到哪里去了?”

    因为速度太快,当时战斗中的人都没有发现她的踪迹。

    阿尔法一笑,伸手撸撸两个人的脑袋,在兄弟俩的炸毛声中开口道:“我要离开这里了。”

    “你才刚出现,就又要走?”病房的门被打开,三位女性一起走进来,打头说话的是神枪手莉莎·霍克艾,跟在她屁股后面的,其中一个是爱德华兄弟的青梅竹马温莉,她是个扎着金色马尾辫的美少女,对机械铠非常在行;另一个则穿着一身华夏装束,头上扎着两个包包,肩膀上还趴着一只小小的熊猫,名字好像叫张梅。

    两个少女看到少年们的乱毛和阿尔法刚刚离开的手,均愣了一下。温莉神色尚且正常,张梅却明显露出警惕的表情,立马扑到阿尔冯斯的病床边:“怎么没有多休息一下?我给你带了补身体的点心,要不要尝一尝?”一边说着,她一边小心地整理着对方的长发。

    阿尔冯斯不好意思地对阿尔法笑了笑,然后对张梅温柔道:“快拿出来吧,我很想吃!”

    阿尔法见状,便停止了电灯泡行为,跟莉莎一起退了出去。

    两人在走廊中慢慢踱步。

    “我要去一个非常遥远的地方,远到普通人一辈子无法来回。”阿尔法慢慢说,“不过我还是想偶尔来看一看大家,所以想要拜托你一件事情。”

    “拜托我?”金发女副官有些惊讶,“我以为你和那两个小鬼更熟悉,我们一共只见过一面吧?”

    “但是感觉莉莎姐姐才是所有人中最沉稳的那个呢~”阿尔法露出星星眼,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双手交给对方,“请千万要保存好。”

    她给莉莎的自然是是可以连接不同世界的阵纹,其实在其他地方也有留存,但出于保险,她还是决定让某个人拿一份,以备不时之需。

    莉莎刚将纸张放进军装的口袋中,便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走到了罗伊·马斯坦的病房前,她顺势对阿尔法道:“既然你要走,就先和罗伊道个别吧,他可是念叨过你好几次。”

    “他?念叨我?”阿尔法有些莫名。

    “如果你能为他所用,后面的事情就不会那么糟之类的……别看那个雨无能有时比较废,但他可是很会投机的。”

    “你又在说我的坏话。”俊美的黑发男人斜靠在病床上,面庞朝向病房门口的两人,“霍克艾,你把谁带来了?”

    他的眼睛颜色黯淡,显然已经失明。

    “是我。”阿尔法走到床前,仔细观察他的眼睛,确认医疗忍术也治不了他的眼睛后,轻轻叹了口气,“阿尔法。”

    “原来是你。”俊美男子没好气道:“国内发生这么大的事件都没出现,还以为你因为触碰禁忌而身亡了。”

    “我又不是小孩子。”阿尔法咕哝,“我是来道别的。”

    “刚出现就道别,这个国家其实只是你的落脚点之一吧?”

    “你还真说对了一部分。”阿尔法无奈道:“总之,有机会再见,希望那个时候,你已经到达了顶端。”

    黑发帅哥皱眉,“虽然神龙见首不见尾,但你知道得还挺多呢……”

    短发少女却将话题一转:“对了,妮娜还好吗?”

    “塔克死了,妮娜和亚历山大被我们的同事收养。那是一对特别温柔的夫妇,妮娜在他们的养育下,虽然伤心了一段时间,但也在渐渐走了出来,现在也长大了一些。”莉莎缓缓解释,还从钱包里抽出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略微消瘦的棕发女孩,她露出细微的笑容,怀里还抱着那条已经显出老态的大白狗。

    “这张照片就给你留作纪念吧。”金发女子扬了扬手。

    阿尔法郑重地收下照片。

    也许妮娜在今后的人生中还会经历许多伤痛和遗憾,但这是相对的,她也会有喜悦、责任、转变和勇敢,人类从童稚走向成熟,是一个非常美妙的过程,比最复杂的化学反应都更加令人惊奇。

    亚历山大也是,他们没事真的太好了。

    “那么,再见吧,再见。”

    阿尔法对两人挥挥手,转身跳到医院的房顶上。

    明明房顶只有她一个人,她身边却忽然响起另外一道声音:“你为什么要收集他们的信息?”

    随着这个提问,阿尔法缓缓摊开掌心,其中躺着几根头发。它们的长短、色泽都不一样,分别来自她刚刚接触过的四个人。

    她打一个空白卷轴,小心地将它们分别存放和标注好。

    “我可是发明了一个很有趣的术呢,有机会给你演示一下,小煤灰。”短发少女咧嘴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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