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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纯白空间显示不出时间的流逝, 阿尔法不知道自己闭关了多久,但她丝毫不感到急切。

    随着冥想的深入,密密麻麻的信息片段浮现在她的视界之中。虽然她才穿越了19年,但大量影分-身为她积累了多达上千年的阅历。在此之前, 它们杂乱无章地积压在她的潜意识里, 而现在, 它们就像拼图的碎片一样,被一点一点连接成面。

    虽然她的目标是离开此地,但信息是不可控的,她难免拼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从“头发定型喷雾怎么使用更佳”到“大蛇丸不仅不嫌弃她贫乳还意外的挺喜欢”,可谓跨度极大,无所不包。

    当然,其中最多的还是关于修行或战斗的内容,比如她忽然发现, 将通灵术、念力、秽土转生和人体炼成的原理相结合, 或许可以解决她无法召唤通灵兽的问题。

    ……

    不知过了多少年月,坐在黑灰大门前的短发少女终于睁开了眼睛。

    她周围数百米的灵气仿佛浓雾一般, 越往中心越迫人,随着她踱步, 纯白的世界中竟然有阴影游离, 那都是她自然逸散的威压所造成的空间扭曲。

    她已经升至金丹中期。

    比起境界, 她精神力的变化才是最惊人的——当然其中有特殊的缘由, 不过眼前最重要的是先从这地方出去,其余事情先不赘述。

    因为是在地底进入的真理之门, 出来时自然也在原地,短发少女的凭空出现,让在里面的人们大惊失色。

    阿尔法就地翻滚一圈, 飞跃到高耸的墙壁之上,发现这里已经与先前迥然不同。

    密集的管道早已支离破碎,先前被“父亲大人”弄出来的波浪形的地面全部成了细小的碎块,堆积在各处,头顶的墙面出现了几层破洞,大量士兵在里面穿梭,主要是在救治伤员,还有一部分大概是在搜索剩余危险因素。

    于是来历不明+服装不同+长相陌生+忽然出现的阿尔法立马成了注意力的中心。

    “站住!你是什么人?!”士兵们纷纷拔枪,阿尔法自然不会把时间浪费在这里,转眼便出现在另一个战场的边缘。

    绝大多数人都已经受伤倒下,或者自知对中央的敌人束手无策,唯有安装着机械臂的金发少年与“父亲大人”倾情互殴着,上次与阿尔法见面时,后者还是个老人的形象,此时却成了矫健而美丽的年轻人。

    “父亲大人”的落败已成定局,阿尔法没有插手,站在人群中目送它最后一程。

    实际上,先前的漫长冥想让阿尔法翻出了埋藏在深处的记忆,此时此刻,她完全记起了这个家伙的事情,也理解了它走向末路的轨迹。

    这个曾经被创造它的炼金术师称为瓶中小人的家伙,在几百年前还是一个被关在狭窄玻璃瓶里的一团煤灰般的东西,最大的愿望不过是能离开那个小小的烧瓶,获得丁点的自由,可当它终于达成目的、甚至拥有了人的躯体之后,却丝毫没能快乐起来。

    就像从水族箱跑到海洋中去的鱼一样,心中有墙,世界对它来说不过就是大一点的鱼缸,出于对“绝对自由”的追求,煤灰通过祭炼人类来获得超越神的力量。

    不仅如此,为了不受欲-望的限制,它还切割下身上属于人类的七宗罪:色-欲、贪婪、嫉妒、暴食、傲慢、怠惰和暴怒,并将它们各自炼化成不同的人,把它们分离出去。

    这么做乍一看非常合理,因为“圣人是无欲无求的”,而人类也一直在追求抹除这些罪恶却做不到。

    切除了七宗罪的瓶中小人便认为自己比人类更高级了,它不屑关注和融入人类,只把他们的灵魂当做批量生产贤者之石的工具,最后无论是它自己还是它的孩子们,都被自己所鄙视的人类所打败。

    最终回到了整理之门的瓶中小人才发现,自己的门上什么花纹都没有,它从头至尾都在借助贤者之石的力量,自身没有获得一丁点成长。

    其实还要感谢它,正是因为回想起了瓶中小人的事,阿尔法才得以获得精神力的突破,这源于她所发现的一个特别有趣的点:

    七宗罪看起来很邪恶、恐怖,令人欲除之而后快,但它们原本的样子其实都挺可爱。其实这和人类是对应的,当一个人不能接受自己真实的样子,假装成另外一个完美的模样时,就永远无法让真实的自己获得锻炼,自然也无缘成长。

    坚决不能接受自己身上“不堪”的地方,畏惧它们如虎,将它们深深的压抑和掩藏,这样的人永远无法知道,真实的自己其实也不见得有那么糟糕。

    将这个结论引申到修炼中去,阿尔法便意识到了一个重大的问题:

    她从根本上来讲就只是人类而已,人类是永远无法彻底脱离自己的人性的,只有接受了这个现实,在人类的基础上不断寻求强大,她才能成为“神”。

    这是和沼神完全不同的另外一种“神”,本质仍然是人,既渺小到对世界的法则毫无还手之力,又强大到能够改变一切,名为“人中之神”。

    打个简单的比方,沼神对于人类来是无法违抗的神,而拿着滋水枪和糖果的孩童,对于蚂蚁来说不就是另外一个“神”吗?

    换句话说,“神”和“人”都只是一个名称,人不需要刻意成为另外一种物种,因为就像其他的万事万物一样,人本身就是真理的一部分。她只需要不断掌握更多的世界规则,变得更加强大,便同样能够达到破碎虚空寿与天齐的效果。

    而“法则之力”又尤为简单,正如古人只能看着月亮想象嫦娥,现代科学家却能够将人送上月球一样,正是因为他们比古代人掌握了更多的物理法则,才能做到如此的神迹。

    明白了这个道理,阿尔法便没再指望“忽然领悟到某种不得了的规则,从此便可以随意进出真理之门”,而是从“怎样将一个活人挪出异空间”入手,最终发现空间不能改变,人体却有的就是再造的资本,最终用通灵术和人体炼成完整地回到了现世,所付出的代价只是一个白绝罢了。

    随着她的心潮逐渐平息,战斗中心的瓶中小人终于落败,眼看着丝丝缕缕的黑色触手又要将它拽回它的来处,阿尔法立刻向它飞去,与它一起进入了真理之门。

    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她还需要解开最后一个谜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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