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挽初并未说话,只是答应他,因着中午天气太过于炎热。吃过午饭后,清霖便随同她前去城外的山谷。因着脑海里略有些记忆,云挽初倒也识得前去的路,临近黄昏的时候才赶到这里。
眼前山清水秀,云烟缭绕,恍若仙境般。马车在山谷外停下,云挽初下了马车,清霖轻声的提醒她:“云姑娘,属下不能随你进去了,主子命属下在这里等着云姑娘便是。”
云挽初淡淡的点头,看着山谷的方向,顺着面前通向那里的小路就走进去。路的尽头,映入眼帘的依旧是熟悉的木屋。夕阳漫天,晚霞透过旁边郁郁葱葱的树林洒到院里,晚风带着花香的气息。婆婆正在院里收拾草药,这是她日前去附近的山上采回来的。
恍然间听到身后隐约有脚步声传来,转过身便瞧见是云挽初。当即放下手里的草药,客气的招呼她:“丫头,你怎的会前来这里。天色不早了,也不怕路上遇到危险。逸儿呢,他没有随你一同过来?”
婆婆热情的拉着她的手,云挽初有些不好意思的回答:“他今日有些事情来不了,不过婆婆你不用担心。我过来这里,就是想看看婆婆,顺便有些事情想问问婆婆。”
婆婆笑着说:“我就知晓你肯定有事情想要问我,我们还是进房间里再说吧。”
说罢便拉着云挽初向房间里走去,窗外已是夕阳西下,但房间里是明亮如昼。婆婆拉着她坐到桌旁,拿起茶壶倒了杯茶递给她,云挽初赶忙接过:“婆婆,你不用麻烦的,还是我来吧。”
说罢便将茶杯放到婆婆面前:“丫头,你有何话就直说吧。不用与婆婆客气,是不是与逸儿之间的事情。”云挽初心下微惊,婆婆见着她这副惊讶的神情,笑着问道:“我可是猜对了。”
云挽初微微的笑笑:“看来何事都瞒不过婆婆。只是我想问婆婆的是,宿命或者是预言,这种东西就真的可信吗?”
婆婆的眸光略微变得深沉,她沉思了番才解释说:“丫头,你怎会突然问如此问题呢。在婆婆看来,说可信也行,说不可信亦可。这只不过是根据事情的发展推测出来的结果而已。”
“婆婆始终相信事在人为。丫头,你不要想的太多,任何事情都按照自己心里的想法走便好。不过你可否与婆婆说说,究竟是何事,竟让你如此难以抉择。”
云挽初想了想,又叹了口气:“前些日子,我遇到位道人打扮模样的老人家,他劝我离开这里。还说若是我执意留下的话,便会因此丢掉性命,甚至还有可能引起天下纷争。虽说有可能逃过此劫,但机会渺茫。”
云挽初并未与婆婆提起原主的事情,怕她会觉得异常荒谬。婆婆看着她纠结的模样,多多少少也能猜出些。遂神色动容的劝着说:“丫头,莫要再勉强自己了。婆婆看你的脸色便能知晓。你心里并不想回去,你不舍得逸儿对吧。”
“此事婆婆确实也不好再说何话,更是没有立场劝你究竟该如何做。但婆婆只是想告诉你。有时候顾及的太多,反而会陷入两难的境地,甚至是忽略了自己的本意。这世间所有的事情都是有利有弊,不可能每件事情都考虑的如此周全。”
“婆婆能看出来,逸儿对你的真心。这些年,他虽是时常前来这里看我。每次都是一脸笑意,但婆婆知道其实他过的很苦,只不过是不想让我看到担心他而已。难道丫头你就真的能心甘情愿的离开。”
云挽初想到过去的种种,亦隐约能猜出来萧千逸心里藏着的事情。可每次见着他,从来都是对她温柔似水的模样。云挽初纠结着,突然不知该如何开口。
婆婆继续接着道:“丫头,你自己认真想想吧。此事还需要你自己做决定才可,婆婆只能帮你到这里。但是丫头你要记住,无论遇到任何艰难的事情,先要问问自己。听从自己的本心便好,其他的事情,便交给天意吧。”
婆婆说完此话,云挽初终是想明白。既是原主都说这是她的必经之路,她又如何能再想着逃避。再者,她原就是决定留下。思及此,她便看向婆婆,瞬间像是摆脱心事般笑着说:“多谢婆婆,我知晓该如何做了。”
婆婆闻言,却是看着她,略有些嗔怪的说:“你这丫头,与婆婆还说这些客气话。婆婆就住在这里,你们可以随时过来。任何事情都不重要,只要能看到你与逸儿无事便好。”
婆婆看了眼窗外的天色,晚霞已经消散,只留几缕余晖:“丫头,倒是你难得前来一趟。今晚便留在这里吧,婆婆独自住着也甚是清净。”
云挽初想到清霖还在谷外等着她,遂委婉的说:“婆婆,今日我也不便久留。他日再前来这里,定会多住些时日,倒时候婆婆可莫要嫌弃便好。”
婆婆见着她拒绝,遂也不再过多的挽留,只是趁她临走时候还不忘叮嘱着:“丫头,你要走的话,婆婆也不多留你。快回去吧,别让逸儿等的着急。”
云挽初与婆婆打过招呼后便离开,回到府里的时候已是深夜。月光皎洁,星河灿烂。沿路走到房间里,萧千逸见着她回来,终是放下心。倒了杯茶递给她,神色略有些黯然:“这么远的路程,你也累了,快歇着吧。”
他刻意与云挽初拉开距离,轻声的说完此话便转身向门口处走去。云挽初突然出声叫住他,片刻后开口,语气坚定:“我不会再回去了。”
萧千逸听到此话,却是突然停住脚步,温和的眸中出现的似是怅然又似欣喜。云挽初借着微微跳动的烛火,看着消失在门口的身影,心里瞬间出现一丝不明的感觉。曾经她心心念念的想回去,而到机会摆在面前的时候,她甚至开始厌烦。
回去对她来说,只不过是转眼的刹那间。而自己于他,却是此生都会记得的人。若非婆婆与她说的那番话,她又怎会如此轻易的想通。遂简单的洗漱过后,便准备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