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什么目的?”李承安整个人忽然变得冰冷起来,他双目涣散,眼里看不出喜乐。
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李承安为他的天真买了单,此刻不由得学聪明了点,懂得天下没得白吃的午餐,变得谨慎了起来。
“自然是救你出去。”周煜答。
“然后呢?”李承安继续追问。
“你待如何?”李承安的话里有些许的咄咄逼人,但是周煜却也能理解,端看李承安这一身的狼狈不堪,就已经可以预料到他遭受了什么样的欺负。
没有人可以永远天真。
“若要我替你们作恶,就将我放下来吧。”李承安说着,原本搭在周煜身上的手也很是配合的松了下来。
若是从一坐牢换到另外一坐牢,不如就在这座牢里面等死,已经一天一夜没进过食物和水,说不定也就是这两天的事了……
“不是。”周煜将李承安的手重新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他知晓此刻同李承安解释或者争论都是没有意义的事情,没得便降了几个声调,冷冷的回了句。
“……”李承安不再说话,他没得从周煜身上感受到任何的杀意。
见李承安终于安静了下来,周煜便不再停留,大踏步上了台阶,不浪费一分一秒的奔着求生的通道而去。
手里多了累赘,行动自是没得那么方便,临了要到那门口,周煜伸手将李承安往上颠了颠,其实这孩子身上没得多少肉,从小便是清贫苦寒的家庭,营养本来也跟不上,再加上这些日子断了腿,食欲不怎么好,整个人更是轻飘飘的,此番又遭受欧阳景宁的劫持,身子更是不如从前。
但问题在于那台阶实在是陡峭,下台阶时不觉,上台阶时候方觉辛苦,再加上怀中抱着一个人,自然是有些气喘吁吁。
终于从那狭长的暗牢套出来,周煜紧了紧怀里的李承安。
“一会儿可能会有刀林弹雨,你怕吗?”李承安蜷缩在他怀中,双目有些困倦。
“将死之人,又有何惧?”李承安此刻的求生意志几乎为零。
周煜却没得时间同他仔细计较,他将他放了下来,用手稳着,李承安没做好准备,被迫站立的痛苦刺激的他突然闷哼一声。
这一异状,倏地让外头执勤的一根筋等侍卫察觉到不对,“里头有声音?”
一根筋这次开腔倒是没被通行的守卫骂,因为李承安叫疼的那声闷哼实在太不寻常了。
外头的异动自然也是落在了周煜耳朵里,他将腰带扯了下来,将李承安栓在自己的背上,把他整个人绑在了自己身后,复又从怀里掏出一方白色的手绢,三两下栓在自己的面庞上,将一张英俊的脸遮了起来。
外头的人拿着佩刀越走越近,阿肆等人躲在房顶后头也跃跃欲试,周煜深深地牟足了一口气,蓄势待发。
千钧一发之际,周煜率先从袖笼里抽出一柄软刀,将那扇上好的雕花木门一口气劈成两半,倒叫外头那一根筋和他的同行来不及反应,周煜身上背着李承安,脚步飞快的闪身出了门。
一根筋这次终于没得一根筋了,只见他立即回转身,在周煜即将跑出院门之际,大声的吼了一句,“来人呐,有人夜闯劫人啦!”
登时,不远处原本用作给守卫换班休息的寝房一片灯火通明,那守卫的首领头子更是马上奔了出来。
阿肆此刻正带着一对精兵人马断后,底下那几个侍卫竟是不足一提,阿肆三两下便将他们放倒一片。
“走,保护公子!”
换班房那批人早已经追随着周煜而去,身上背着李承安,周煜也不愿恋战,脚下生风,连着跨了好几道院门。
“抓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有人在身后穷追不舍,周煜边跑边要躲避后头追兵的刺杀。
阿肆他们那批人也紧跟其后,原本因为院里执勤的那批人确实功夫不怎么好,但是谁知道这批等待换班的人倒是有那么几下子,他手下的亲兵同他们斗了好几个回合,竟然一个也没拿得下来。
既然不容易将对方拿下来,那便全力撤退,这别院甚大,又是黑夜,阿肆也恐耽搁久了,逃出去就更难了!
“布阵!”谁知道,那首领头子原本是远远地被他们甩在后头的,见脚上功夫已经追不上阿肆一行人,便干脆原地停了下来。
“预备,射击!”登时,便有无数暗箭从四面八方破空而来。
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这偌大的公主别院里,竟然还能随时随地藏下如此隐蔽的机关,利剑擦着周煜的面门而过,他险险的侧了侧身,躲了过去。
此番暗箭伤人,一下命中了周煜好几个精卫,夜已深,恐箭法也不会太准,受伤的人应该也没有性命之忧,阿肆一面往前跑一面示意同行的人将手上的人扶着,谁知道那些受了箭伤的人没得几秒钟便纷纷倒地不醒。
“你竟然淬毒!”阿肆没想到这公主别院的机关竟然会如此歹毒,眼看着他们便折损了好几名精卫。
“多说无益,照顾好自己,先出府!”周煜早就料想这些机关肯定没得那么简单,因为那些箭从射出的角度来看,便知道不会精准,顶多就是射伤,不会对人造成什么性命之忧,但依照欧阳景宁的性子,不取人性命的事情她是不可能做的。
阿肆等人自然听到了,于是一行人也不再去管已经受伤倒地的精卫,纷纷都朝着前头奔去。
一行人又穿过来几处院子,四面袭来的冷箭终于消停了一会儿,侍卫们体力自然不如周煜和阿肆那般强大,纷纷开始喘粗气儿。
顷刻之间,一道冷箭又不知是从哪面猛地袭来,先前还在大口喘气儿的精卫便倒地不起了。阿肆见着眼前的状况,一时间不由得有些措手不及,“保护好自己!”
剩余的精卫自然是听到了,但听到归听到,能躲得过这些暗箭才是最重要的!然而最终能躲得过这些暗箭的,所剩无几。
阿肆带来的八个精卫,被暗箭射杀到只剩下两个。
“保护好公子!”说罢自己整个人又往前冲了几步,果然下一波冷箭又重新长了出来。
周煜也没想到,欧阳景宁竟然可以变态到每隔三个院子便造了一波人为可操控的机关,这女人的心思若是用在政治上,不知道该是齐国幸事儿还是坏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