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安艰难的抬起双眼,困倦的眼皮不受控制的眨了又眨,模糊的视线方才清晰,他仔细盯着眼前这个长相美艳,心肠却无比歹毒的女人,眼里兴许是盛满了十分的不甘和愤怒,“你不能毁约!”
这五个字,李承安倒是一字一句的吐的清清楚楚。
当然要吐的清楚,毕竟他因此而同家人分离,还因此赔上了自己的双腿,可以说他为了这个约定丢了自己的性命,如今欧阳景宁竟然说要毁约就要毁约,李承安是说什么都不会同意的。
闻言,欧阳景宁极为嘲讽的笑出了声,旁边的侍从丫鬟太监等见了,无一不配合的发出高低不一的嘲笑。
“这傻子,不会真的以为我会遵守约定吧?哈哈哈哈……”
明明是那么美的一张脸,说出的话却让人觉得冰冷刺骨,可怕的很。眼前这一幕如同剜心似的深深的刻在了李承安脑海中,他紧咬住牙关,指甲陷入肉掌而不觉疼。
“若你乖乖听话,我一定会让你奶奶和弟弟下半生衣食无忧。”顿了顿,欧阳景宁忽然开口,细长的丹凤眼里面隐约有几丝隐藏的玩味。
“你说话算话!”下巴被欧阳景宁捏在手中,李承安艰难的开腔。
“自然。”将李承安的下巴嫌恶的松开,欧阳景宁摸出手绢擦了擦,她背过身去,唇边掀起一抹无人察觉的阴狠。
“好。”似全身的力气被抽光,李承安惨白着脸重新坐回了潮湿肮脏的地上。
他瘫在地上,觉得饿,觉得冷,先头还觉得双腿疼的撕心裂肺,现在却是麻木到半点未觉了,他惨白的小脸紧紧的贴着那潮湿而肮脏的地面,只觉得一颗心从头到底的寒彻心扉。
为什么位高权重就可以这样为所欲为?难道他们的命是命,他奶奶、他弟弟和他的命就不是命吗?一种深深地无力感袭上心头,他视线有些模糊,眼角有一丝温热不受控制的滴落下来,欧阳景宁一干人的背影也随着越走越远,那趾高气扬,高不可攀的浅紫色背影,如同恶鬼一般深深地烙在他的心底……
一行人从暗牢出来,欧阳景宁瞥了眼看守的侍卫,“盯紧点,要是人跑了,我要你们提头来见!”
“是!”守卫自是害怕,欧阳景宁虽然在外以温柔贤淑为世人所知,但只有他们这些真正为欧阳景宁办事的人才知道,眼前这个看起来妖媚而高贵的女人心肠有多么歹毒,手段有多么残忍!
“哼!”一旁的宫人见欧阳景宁面色不善,立马奔上前去,恭恭敬敬的伸手半个手臂来供给欧阳景宁扶着。见状,她面色稍显好看了些,曳地的裙摆因着步伐摆动甩出一个漂亮的弧度,她在宫人的搀扶中一摇一摆扬长而去。
且说另一边,阿肆带着一干周煜精心蓄养的暗卫几乎搜便了全京城欧阳景宁的各种别院府邸,甚至连欧阳景宁的公主府阿肆都亲自去查探了一番,却均为见到任何异状。
搜救没有任何眉目,阿肆有些愁眉莫展。
正思索间,忽然有暗探来报。
“禀告肆爷,我们从城西的公主府别院看到大公主将将带着一队人马出来。”暗卫显然是一发现异状就立马来报了,说话间,呼吸都还不甚平稳。
“城西?”这倒叫阿肆有些惊讶了。
“是的。”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莫非,欧阳景宁将人藏在了城西的别院?那打更的更夫说一路向前走出好远,那味道跟着才断了,他却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京城打更的更夫一向是东南西北四处分配,平时各自为营,为各区的百姓打更报时,却从来是不会逾区打更报时的,一般都是在各自的区域执勤。
他怎么没的想到这点?香气尚未出城西区域就消失了,那不就是证明人就在附近吗!欧阳景宁还真的打得一手好算盘!他们被欧阳景宁使出的障眼法给骗了!
一想到此,他心道欧阳景宁可真是心机深沉,机关算尽,一面又连忙吩咐道:“且去通知主子!”
“公子先前去医馆接夫人,路上正巧碰到大公主的马车,这厢已经朝着城西的公主府别院去了!”
“什么?你且将四下分散的人召集一番,其余的人跟我去城西公主府!”外人只知道周煜纨绔,是侯府扶不上墙的烂泥,但是实际上周煜文武双全,武功更是京城少有的厉害,他倒不担心周煜出事,但现在摸不清楚那边是个什么情况,若遇上人多势众,周煜还要外带一个半身残废的拖累,天知道会是个什么景象!
“是!”暗卫一个闪身,领命去了,阿肆带着一干精卫,也悄无声息的朝着城西公主府别院而去……
且说这番周煜将同二皇子那边商量好对策,大公主已经主动出击,非要想乘着李承安断腿这件事给二皇子一个下马威,但他们怎么可能让大公主等人如愿?
救出李承安,并且让他说出大公主等人才是幕后主使,这是他们目前的计划。既然大公主想要将李承安利用到底,那他就要让大公主为自己做的决定而后悔!
天将擦夜,周煜猫着身子从屋顶一跃而过,连块瓦片都没带动,可见他轻功只之好。
别说,虽然皇后只宠十皇子,把十皇子当作储君来培养,日日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对于欧阳景宁漠不关心, 可是对待大公主从物质上是从未亏待的。
不说大公主私下的各种府邸,单说这东南西北四处天家赏赐的别院,那也是普通的官员兢兢业业一辈子也住不起的。再说说眼下最受宠的丽妃,陛下对她可谓是荣宠至极,但是分给三皇子的也不过是两处皇子府邸罢了。
周煜连着几个纵跃,跨过了好几个三进三出的院子,方才耳尖的听到几声小小声的说话声。
“里头那娃子死了没?”
“嘿,你可别说那晦气话!担心大公主要你命哩!”其中一个守卫闻言,连忙伸手捂住了对方的嘴。
“怎么说?”那侍卫见他这般激动,抑制不住心中的好奇,问出了声。
“大公主是要留着这娃子有大用处哩,死了就没得搞了!”
周煜仔细而谨慎的窝在房顶后头,四下寻找着声音来源,此处颇为讨巧的造了处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人工湖,四处假山林立,树木茂盛葱郁,倒是个藏污纳垢的好地方!
俄顷,有几个身材苗条的婢女从郁郁森森的林子里走了出来,手里还端着几个托盘,上面盛着几个大碗,颜色有绿有红又白,显然是送饭来了。